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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曾可妮有时候不知道该拿这样的小孩怎么办。
      即使喻言伸手的力度没有第一次的偌大敌意,她还是会无意识的如同幼狮一般低吼着发动些许本能的攻击。到底是女儿还是狮子呢,曾可妮从睡意中嗅到窒息来袭,就会强行忍住想要干呕的涩意,颤着手从枕头底下拽出浸泡过紫地丁药汤的手帕,费力的蒙上喻言的脸。喻言被紫地丁的味道捂住口鼻,不排除药效里的安神作用,手下掐着曾可妮的力度就轻了又轻,直到慢慢挪开。
      曾可妮深深大口呼吸,转回头看着浑身发汗湿透脊背的喻言,小心翼翼的靠过去,在小孩子耳边温声的唱起不算熟悉的催眠曲。
      是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
      哪怕是在失了神智陷入梦魇的时刻,眸中焦距暗淡,喻言还记得曾可妮怀抱的味道。两人面对而安眠,曾可妮在喻言身上的轻拍让小狮子恍惚间回到以前宫廷日子还算不错的时候。如果身边有她,现在的喻言只想蹭进那人的怀抱里讨一个安稳,把苦香味的呼吸尽然埋入属于曾可妮的蜿蜒发间。
      喻言天生警觉,异于常人的遭遇让她醒的够早。每当她睁开眼睛,杀伐之气从瞳孔中四散开来,却在触到面前的柔软睡颜之时倏地收回。曾可妮眉眼温和,不过大喻言三岁,锦衣玉食的养着确属实比喻言长得要开,不再拥有喻言即使瘦销也还隐约存在的婴儿肥。喻言也不想叫醒曾可妮,即使她每天都围在小公主的身边,却还是贪恋看不到她乃至睡觉要闭上眼的空闲 。
      人只有确定自己是被偏爱的,才能安心。
      曾可妮自己也还是个不大的孩子,照顾另一个陌生的小孩对她而言并不困难,大不了自己偷偷吃独食的时候多掰一半分给喻言,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多扯两件不合体的包好小孩儿。只是喻言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冷着一张脸,捉摸不透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曾可妮有时候就喜欢逗一逗小狮子,想看这人会不会露出什么呲牙咧嘴的小表情。
      天知道小狮子笑起来有多蛊人。
      可是每一次喻言都让小公主失望。就好像曾可妮做什么喻言都不会反对一样,她那双如同淬了酒的眼瞳沉沉糯糯的盯着眼前人,看着曾可妮甜笑亦或佯装生气的脸颊,看着那人的手覆上自己的伤口涂抹药膏,看着曾可妮半张着嘴蹲在床边给她一点点拢开打结的卷发。这时喻言的梯形唇角总是下意识的闭紧,怕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兽性。她很想试探着去咬一口对面小公主的耳唇甚至是脖梗肩头,尝尝什么味道。是不是自己主动在她身上留下点记号,曾可妮就能永远的陪伴或者属于自己。
      动物总是会想方设法的用它们的方式占有爱人,此时的喻言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任何人都不轻信的喻言,第一次无条件的信任曾可妮。
      喻言也能从曾可妮的行为中看出这人的身份不同。比如没睡饱时候不想起床,手上把喻言揽进怀里嘴上却习惯性的咕哝一声蔡蔡让我再睡会儿。蔡蔡是谁啊,这曾经让喻言很是吃味,为什么明明只有她们的地方被意外插入了其他人。再比如曾可妮只会简单的煮饭熬粥,有一天她兴高采烈的从院子外拎回一只山鸡,曾可妮平常连虫子都要嗷一声跳起来的情况,让喻言看着那野禽爪上被结绳活扣捆绑的整整齐齐样子陷入了思考。她也想过曾可妮是不是什么天家子孙皇亲贵胄,但曾可妮表现出来的心大而呆呆样子始终让喻言觉得可能就是个什么富贵之家的不谙世事大小姐。
      算了,管她是谁。
      喻言沉默的看着给自己擦药的曾可妮,第一次咧开了梯形唇绽出一个笑。曾可妮的手指已经足够熟练的找到喻言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白色的药膏冰冰凉凉的敷在皮肤上,沾染在喻言的绵软长发里。
      曾可妮背对着喻言哀叹,这以后可怎么办。
      金疮药能让喻言止血愈合,可再好的药膏面对满身的沟壑疤痕也有心无力。曾可妮绞尽脑汁的在自家老宅翻箱倒柜,扒拉出来几瓶雪肤药,试图让喻言的伤痕淡一点,再淡一点。当然药效实在起的太慢,衣衫褪尽之时滑腻的肌肤上痕迹仍然狰狞可怖,喧嚣着是它的地盘,一次次无声的扎痛着曾可妮的眼睛。喻言注视着床头铜镜,把曾可妮的懊丧都看在眼里。她赤裸着身子回头抱紧眼含泪意的女子,忘记了身上的触碰疼痛,第一次试图做个安慰者。
      曾可妮的眼泪刷拉刷拉的不要钱般下掉,她有些后悔在皇宫上书房里由于贪玩瞌睡打过的盹儿,也后悔在太医院偷酸梅山楂片之时没多看几种药材长什么样。如果自己当时多看几眼书,是不是现在就能替喻言消掉一身的疮孔?
      真没用。
      这是小公主第一次为自己十三年来除了跳舞以外,基本的必要技能全都不学无术感到懊悔。
      喻言浑身散发出来的热度透过薄衫传到曾可妮身上,腰间的薄被滑落到腿上。她的下巴担到小公主的头顶,轻轻蹭着像一只大型猫科。什么话都不说就是此刻对曾可妮最好的安慰,想着喻言却不禁有些迷惑。自己在曾可妮这里到底算什么呢,也许她不必要为了救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而哭泣吧。
      也许我在她心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特殊。
      喻言板起来的脸有一瞬间因为曾可妮的眼泪而冰释融化,小孩莫名双手的捧起面前挂满泪痕的精致小脸,生疏的对着曾可妮的额头试探着吻了一下。
      “不需要为了我哭,这不怪你。”
      她突然微笑起来,曾可妮有些被晃了眼。喻言记得母亲旧时不论何事眼中淌下泪来,父亲总会在她的头上轻盈一吻。
      “救人一命,尽力后不必到底。”
      曾可妮愣愣的看着面前试图为自己舔舐心上伤口的小动物哇的一下哭的更大声了。说白了她也是个不大的小孩,面对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情还是不能释怀。哭归哭,曾可妮还是把喻言小心的搂紧,顺手抄过蚕丝被披在喻言的肩上。乳白色的被面由于长久的被喻言身上的药物包围浸泡,散出浓郁的甘草香。被蚕丝被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瓜的喻言觉得自己实在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话让曾可妮开心,索性把曾可妮的脸扳过来冲着自己,伸出舌头悄悄的舔了一下小公主蓄泪的桃花眼角。
      是独特的小狮子的安慰方式。
      曾可妮突然被眼前的黑影挡住视线,泪眼朦胧间却看见喻言的上翘嘴角。她有些呆住,手脚不知所措的脸红起来。
      原来捡到的小狮子笑起来这么可爱。
      嘻嘻,豁然间曾可妮突然心情明朗了起来。自己只是实力技术硬件差点,实在不行叫后备的太医们当软件来开外挂。“我可以!”曾可妮刷拉一下把喻言身上的被子扔开,摸不清楚情况的小狮子赤裸着肌肤被外界稍凉的空气抚摸,吓得喻言一个激灵差点掉下床。曾可妮把喻言从怀里推到床上,一边认认真真给她疤痕血肉交错的背部上药,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挽救办法。
      喻言趴在床头抱着被子听见曾可妮在身后自言自语:“要是能找个会画画的雕刻师就好了。”
      “什么?”喻言把落到肩头的发丝撩回胸前,倒映在背后曾可妮的眼里却是一缕无意的春光。

      两个人都不算早熟,即使已经在木桶里泡澡和擦背时候坦诚相见过,曾可妮还是忍不住遐想起喻言长大了会是什么模样。小女孩脸上的脏污血迹一早被曾可妮沾湿手帕细细擦去,在喻言稍微清醒一点后,两人坐在浴室里,曾可妮拿布帕替只穿着短裤的小狮子从头到脚的清理干净。曾可妮套着短袖的薄衫,浴室里的温度由于关闭的门窗逐渐升高,在小公主的身上洒下细密的薄汗。白色的衣衫很短,沾湿了水与汗后隐隐约约透出少女身上的模糊曲线。
      喻言坐在石台上,不知道是由于浴室热气蒸腾,还是内心闷热,脚趾头用力的抓着地面,小孩子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透着内浸的粉红色。喻言的余光瞟到曾可妮身上,脸蛋上可疑的红云爬升,因疼痛而被濡湿的头发紧紧的与出汗的身体粘在一起,像热带雨林树木交错生长的根系。曾可妮坐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纱布一点点清理喻言身上的沙土,脚下泛着白沫的皂角在此刻丧失了作用,怕引发伤口感染导致曾可妮需得格外小心。避开喻言身上的重重阻碍,总算是让小狮子形象上变得干净整洁。浴室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旖旎,两个人的脸红心跳流转,其实心照不宣,却都压回深处不敢明言。
      真想看看这头小狮子长大以后能漂亮成什么样子。
      心底感叹着曾可妮拿了自己干净的衣服给喻言换上,随即跳进泡澡桶打算也给大汗淋漓的自己爽一下。木桶里的清水掺杂了药汤,先前给喻言的一番梳洗让水温下降了些,但不妨碍曾可妮把自己整个泡进汤里获取清凉。带着清苦味道的温水漫过肩头,唇角,鬓边,曾可妮屏住呼吸张开双手,试图把身心的不安彻底驱除。
      然而赶出去这是不可能的。水温的确不再那么滚烫,身体的燥热通过四肢百骸和微张的毛孔与周遭做了个有效交换,但心底对于喻言的色气印象怎么也抹不去。曾可妮露出水面噗地一声吐掉嘴里的水分,恰好与趴在桶边的喻言将将四目相对。
      曾可妮看到喻言的眼睛里亮的发光,僵硬着脖子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咳。怎么了,身上还有哪里痛吗?”还是衣服不合体,要不她还是重新找一身剪剪裁裁再给不吝穿吧。
      “不是。”
      喻言已经扣好了衣物的系带,十几岁少女的衣服对于只有八九岁身体的小孩来说的确勉强,再说曾可妮长个儿不长心,本身窈窕身高,喻言穿上她的衣服几乎是没过脚面,移动起来磕磕绊绊。在曾可妮把自己泡到水里之后,喻言从裤脚开始仔仔细细的挽起来,把衣袖也都扎成了合适自己身量的长度。
      她的目光落到刚才自己坐的小石台上,思索片刻便把白云石的小台拉到木桶旁边,赤着脚扶着边沿就站了上去。石台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喻言随意用脚抹了抹就腾出手来扎起自己的头发。小狮子的头发像鬃毛一样茂密,手臂上的伤限制了她的行动,只好随便归到一起束起来。“我来替你搓背。”
      实际上喻言完全不知道怎么搓背,但是很明显头脑并不想让她放过这个接近曾可妮的好机会。不等曾可妮反过味来拒绝自己,喻言不由分说的拿起搭在桶边的毛巾落在曾可妮的脊梁上。搜肠刮肚的尽力寻找记忆里母妃为自己洗澡时的动作,有样学样的撩开曾可妮的湿发,在玉脂一般的肌肤上揉搓。喻言咬着嘴唇使自己试图不去看曾可妮的身体而专注于手下的动作,但是无论如何都在毫不意外的接连失败。
      曾可妮意识到小人儿在替自己擦背的时候本想拒绝的。然而一股莫名的叫嚣让她放弃了出声,干脆往喻言的方向凑了凑享受起她的手劲。喻言力量还不算大,下手不轻不重反而力道不错,让曾可妮一时间安静的闭上了眼。
      沙沙的声音在浴室里回响,一细一小的背影显的如此适合。
      喻言搓完背,自顾自的捉起了曾可妮的长发。
      搓背技术一般,洗头这题她会。
      许是喻言的头发蓬松而多卷,曾可妮的直发在她的手里显的格外乖顺。漆黑的绸缎在水光粼粼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泽,桶中若隐若现的身躯让喻言移不开眼。素白的衣裤被热气烘烤,又被顺着喻言手臂流下或飞溅的水珠洇透,即便这样喻言的眉眼间依旧冷峻,看不出丝毫的动情摇荡。抿着嘴唇,手上的皂角与发丝糅在一起滑腻而舒适,喻言放开手里的青丝,去给曾可妮按摩头皮。
      乳白色的泡沫顺着耳边滑落,在木桶的水面上浮出七彩缤纷的光泽。曾可妮有些意外的是喻言会替她洗头发,那双小手不急不缓进退有度,拂去照顾带来的疲惫。
      喻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也很突然,“妮妮。”
      “嗯?”
      温热的呼吸吐在曾可妮的耳畔,缭绕着蒙上腾升起的水雾。
      “我只比你小三岁,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喻不吝,也能为曾妮做很多事情。”

      最后还是曾可妮松松垮垮的披上睡衣,把擦干净手脚的喻言从石台上抱下来,脸红筋涨的拖到院子里晒太阳。
      两个人头发都在湿哒哒的滴水,午后的光线强烈却不刺眼,投过山林之间,折射在曾可妮和喻言的眼睛里。
      喻言是爱晒太阳的。因为这样好像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就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面。
      曾可妮拿了毛巾替喻言擦头发,顺着卷发打弯几个翻滚落到地上的水珠闪烁到喻言眼里,细碎的树影遮住两人重叠的亲密无间。曾可妮不得不承认干干净净窝在小板凳上乖乖被她伺候的喻言是漂亮的,只不过浑身的气度显示着内心不是个表面乖巧的猫系娃娃。
      “你还真是好福气,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精心照顾过。”
      小公主有些傲娇的在背后咕咕囔囔。
      曾可妮无时不在注意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如喻言所言,她只差曾可妮三岁,不是低龄时期还没开蒙的懵懂幼孩。即使是还没到发育期,喻言身上,尤其是那双眼睛所隐约泄露出来的蛊人气息丝毫不弱。曾可妮亦是,在喻言所见下她不过刚到发育期,哪怕身段刚开始抽条长高,胸脯与眉眼还没长开,就已经让喻言想到,生前父皇对母妃吟诵的一句诗词————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思卿不见卿,应为相如许。
      眼前人的唇瓣没有自己母亲的丰满,不点朱砂而妍确是真的;她的眉毛也不像母妃那样精巧修饰过,反而有工整的野生感。都说薄唇之人薄情,喻言看着曾可妮的嘴唇不由得生出一种渴望。给她干脆吸允或啃咬,亲肿就行了的欲望。
      想到这里,喻言的舌头在梯形唇上碾了一圈,发出细微的吧嗒声响。也是潜藏的狮子野心与凶狠欲念。
      她真像没有长出尖利爪牙时候的小狐狸精。
      只是喻言现在就想收服这条会魅惑芸芸众生的幼年狐狸。
      曾可妮喜欢看喻言穿黑金的颜色,美名其曰穿黑色防晒,能够使喻言身上的疤痕药效时间更长久,与她的正常皮肤色差不要那么大。虽然好像喻言遍体鳞伤,并没有几块完好的肌肤。曾可妮也是存了私心的,她跳舞时候喜欢银月白的装束,喻言穿上黑金的色彩仿佛跟自己天生登对,动静黑白皆可相携入画。
      她蹬上软底的鞋子,一时兴起问问喻言想不想看她跳舞。
      喻言知道曾可妮喜欢跳舞,张嘴就是毫不犹豫的答案:“要。”
      随手扯下一件晾在宅院里的衣服,银白的布料映着曾可妮的朱红的唇角,黑发未干滴答,却闲散的披开在肩头。要跳个什么呢?
      曾可妮歪着头想了想,觉得应该让小狮子看看自己的天赋。
      要说小公主琴棋书画的造诣,怕不是皆一般般。然而腰肢天生细软的过分,在喻言眼里下一秒似乎就会折断。上书房先生的教育曾可妮不爱听,也就喜欢研究画本上的舞步。偷着看讲学时记了不少妖娆步法,连皇子公主必学的武术课内容也被曾可妮硬生生为了跳舞全变成了教习轻功。说打打不行,要比起脚底抹油开溜倒是无人可及。打不过本公主还跑不过吗,曾可妮嘻嘻笑着跳进太医院薅走几包山楂片麻溜就撤,御膳房的糕点老是不翼而飞。
      十三岁的小姑娘不能说动起来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倒是有了点轻云蔽月的意思。喻言看着庭院中央的白色倩影空然出神,此刻那么盼望手中有只狼毫。曾可妮跳舞时无意识的冲着喻言眨眼,从头到脚的自信把小狮子圈禁一方。
      喻言从未觉得安静的幸福这么令人期待。
      若沉沦,那我们一起吧。

      “我说,要是有个画的精妙的雕刻师就好了,”曾可妮蘸着雪肤膏咕囔,蹭的身下的喻言身心俱是痒痒,“我听闻中原那边瓷窑众多,刻瓷师也是一等一的好。”
      “若能找一个来,把不吝这满身消不去的痕迹变成画,岂不是也很妙。”曾可妮异想天开的闪亮亮眉眼俱是波光,手中的药罐与瓷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响。刚想离开床去放下东西,喻言两只小蛇般的手臂已经从腰肢腹侧围绕了来,小狮子的脸贴近在她的背上。
      “消不掉又怎么样,我记得你的好。”
      喻言的面颊埋在曾可妮的后颈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勾引着前面人的自制力佯装。即使现在喻言完全没有要撩人的意思,她们来日方长。
      曾可妮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瓷罐,她不是感受不到喻言的日益依赖粘人与亲近,只是没想好要如何回应。如果喻言知道自己浴室和床间那些旖旎而卑劣的想法,是不是会义无反顾的离开,蛊人的双眼变成沉默冰冻的肮脏箴言。这种不可抑制的思维像藤蔓一般在曾可妮的脑海张牙舞爪的生长,用力撕扯不下,拽的心口生疼。
      论小狮子为何那样。
      什么时候我对我的小狮子,有了滋生疯长的欲念。

      曾可妮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瓷刻,喻言就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西域这边多用的是铜器银碗,华美的细节伴随精致的熔炼;在中原则是多用骨瓷,是易碎的日常品。这房子的装修风格与用具皆是西域味道,连曾可妮给她改小的衣饰都有颇富异域的风情。早就想到曾可妮是西域的人,喻言倒是不惊异。被迫逃进沧海山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没想到被救下才是真的。
      曾可妮说的那个,在中原叫刺青。
      爱人的话,只说一次就会封进心里。

      曾可妮不是傻子。
      喻言无故出现在自家宅院的第一天,暗卫首领宋昭艺就示意过曾可妮要不要她去处理掉,得到的回复是不需要。随后沧海山又不止一次的来过好几波人马,全都被宋昭艺如数奉命截了回去。
      宋昭艺依着曾可妮的意思在沧海山布下了天罗地网,对自家主子的机敏又暗赞几分。西域小公主哪是什么保护的太好不解风情的傻白甜,她不过是陷入情爱才会头脑凌乱。大事面前毫不犹豫,当然,宋昭艺腹诽,其余时间小公主可能是真的傻。
      小公主一双狐狸眼揽尽人间万种风情,花枝乱颤站在暗卫们面前颐气指使的样子看得宋昭艺心头发毛。清脆咯咯笑声之间曾可妮把玩着自己月色的蔻丹,好整以暇的吹了吹纤长的指尖。幼嫩的红唇却吐出最为狠厉的语句:“来多少,就给本宫杀多少。”
      西域曾家的龙脉之地岂是闲杂人等能沾染的。
      “我的人,谁敢觊觎。”

      宋昭艺也曾私下劝过曾可妮,喻言身份来路不明,须得小心。
      面前一贯平和的公主殿下忽然收敛了一身的温度,眸间一闪而过的狠辣让暗卫首领不得不摒住了呼吸。小公主的脸上在笑,笑得宋昭艺意识到自己绝对说错了话,笑得触目惊心。
      曾可妮踮起脚尖迈着舞步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慌乱逃避自己视线的暗卫首领,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
      “昭艺,你好像忘了我是主子。”
      小公主拎起月白的裙角转了个圈圈,笑着蹲下与自己的暗卫试图平视,在与宋昭艺眼神相接的一霎那变得杀伐果决,“我喜欢她,她就是我的所属物。”白嫩的手指一下一下戳中宋昭艺的心口,如同鼓槌砸在她的心上,“父皇那里,你懂得什么该说————”
      小公主的柔夷在唇边倏地掠过,带着惊鸿倒影的美丽做拉链状。
      “什么该闭上嘴。”
      初生的雏鸟学会威胁,张开尖尖利嘴稚嫩却勇敢的捍卫喜欢。

      后来宋昭艺知道主子心意已决,就每天默默的按照要求替厨房送曾可妮的花样食材,静静的看着自己家公主兴高采烈的去讨新养的炸毛小狮子的欢心。
      也看着喻言对曾可妮的眼神愈发深不见底,观察着曾可妮对喻言的心思昭然若揭。
      隐隐担忧的宋昭艺不知道主子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作为暗卫她只能有求必应。心里却是知道终有一天沧海山这座小庙,盛不下两个大佛般的定时炸弹。
      乃至悄无声息遍布山林的哑弹。

      满打满算距离喻言空降到曾可妮的生活里也有一个多月,小狮子的身上伤口被养的七七八八,虽然不可能全都愈合但是也成效显著。曾可妮一高兴就想整点好的给自己家小东西补一补。
      说实话曾可妮做饭那真是一个绝,要不是喻言过了几年枪林弹雨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可能真是咽不下去精心烹饪的曾氏特制糟糠。好在喻言懂得知足,只要能咽下去管她三七二十一,味道好赖算个屁。
      有的吃就不错了。
      所以每次小狮子都努力的把饭菜吃的干净一点,一个多月肉眼可见的长了点斤两,连两颊都开始饱满了起来。小孩子又是时时刻刻在长身体,连两人的个子似乎都有那么点差距变小。
      此外,喻言对曾可妮爱屋及乌,做啥就吃啥真实不挑食,还有一点是她不舍得第二天让曾可妮吃剩菜。
      其实曾可妮根本没想过喻言会担心她吃剩饭这个问题,她从来不吃剩饭,要不然要院子里的兔子干啥,可可爱爱兔兔快替我吃剩菜菜。
      除了煮粥熬汤,曾可妮的烹饪技术属实过低。有天下午两人躺在房顶午休过了头,生物钟反常的令人讶异。睁眼将近山林的黄昏。风吹过松木林带来沉静的气息,曾可妮犯懒不想动,开始盘算今晚吃什么简易快餐。
      扒了扒暗卫送过来的菜,好吃的早被她拿去给喻言献了宝。现在筐里就几个大小不一的土豆乖乖巧巧等着下锅。曾可妮又一顿翻找了旁边的油纸袋,五六个西红柿哧溜的打滑老老实实掉在小公主的脚边。
      曾可妮抱着一堆土豆西红柿吭哧吭哧爬回房顶的时候,看见喻言坐在梯子边上翘首以待的小脑瓜。内心突然一软,觉得好像如果一直这样有人等你感觉会很不错。
      捋了一小朵树枝当柴火,厨房里盐巴也被拎到房顶,曾可妮撺掇着喻言去替她煮开水,一股脑把大土豆都倒进了锅里。小狮子不敢怠慢命令,兢兢业业的攥着锅勺蹲在旁边看曾可妮打算做什么。
      一甩手清一色的红色果实被摆在地上,曾可妮拿着小刀给西红柿削皮。喻言看着不由得抖了一下,她人生仅仅十年里还没见过这等鲜艳的蔬菜果实。曾可妮的刀工还算能看,切了一小块西红柿扔到嘴里嚼嚼,嗯,好像没那么酸,有点甜。
      味道还不错。
      喻言看着曾可妮又切了一块红不拉几的东西递到自己眼前,仿佛嗅到了一丝危险般向后挪了一步。
      ?
      这玩意能吃?
      “你干嘛?”曾可妮往前重新递了一步,喻言就又慢吞吞带着怀疑的小眼神儿退一步。小公主看着小狮子可怜巴巴的求放过,又好笑又气不打一处来的伸出手:“给我吃。”
      “喻不吝我要是想下毒你早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曾可妮的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影突然凑过来咬过了红色果块,然而就那么乖乖的含着小公主的指尖吸允。湿热的感觉从手指电流一般传到全身,曾可妮怔怔愣愣的看着舔舐着自己指间汁液的喻言。
      喻言吻得虔诚而认真,她的瞳孔像浸润过最浓郁的酒酿,晶晶亮亮的反映着曾可妮的倒影。就着曾可妮的纤长玉指尽数吞咽入腹,小狮子的口腔被不熟悉的酸甜味道和熟悉的紫地丁味占满。指腹被喻言用小舌碾过,每一条纹路都由感情刻入记忆。似乎怕弄痛曾可妮一般,喻言小心的动作很轻柔,绯色的果汁意犹未尽的粘淌在侧颊和梯形嘴角。这情景意外的惑人,曾可妮手掌僵直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只听得面前的人用前所未闻的魅惑之音朝着她说话。
      她听见喻言声线低沉粘人,一高一低的在耳边回旋。
      她感觉喻言翻过手背,落下麻雀啄食般的一吻。
      她看见喻言眸中撕裂燃烧的玫瑰色火焰。
      低低的呢喃在曾可妮的微红耳尖炸开,小狮子的优美下颌线紧贴着身下人儿的香肩,暗金色的光线打在喻言的卷发上,像晚霞一样绚烂了曾可妮的眼。
      “是你给的,鸠酒也可咽。”
      我只是舍不得你皱眉生气拔了。

      你小心,一吻便倾倒众生,一吻便救一个人。

      喻言懒洋洋的用衣服擦擦嘴角,跟没事人一样的拿起锅勺,继续好脾气的搅动着锅里的土豆。她只是没有见过西红柿,心里本能的对颜色鲜艳的食物都没什么好感,更别提吃过了。曾可妮靠在喻言身边絮絮叨叨的给她讲这是狼桃,西域独有的品种,你们中原没有的蔬菜。吸了吸鼻子,喻言表示自己还是更爱吃曾可妮白煮的玉米。
      “这个绞碎了捶成酱可好吃了,”曾可妮掰了西红柿小块喂到喻言嘴里,看着小狮子勉强的唇角被染的艳红。“我家以前就种这个,酸甜口的。但我不会做。”
      喻言把锅里煮熟的土豆捞出来放到曾可妮碗里,捧到小公主面前吹气,好让它凉的快一点。“蘸一下,你尝尝。”小公主剥开土豆皮,在西红柿上怼了一下放到喻言嘴边。
      其实曾可妮手里的食物看起来非常不怀好意,淡黄色的土豆抹着绯红的果汁,怎么看怎么别扭。喻言瑟缩了一下,强行咽了一口口水,视死如归的勉强就着曾可妮的期待小手咬了一口。
      味道倒是比喻言想象里好了太多,土豆煮熟的绵软和番茄新鲜的酸甜发生了奇妙反应,小狮子不由得产生了想被曾可妮喂饱的想法。想做就做,喻言再抬头看曾可妮之时眼眶里已经蓄起了淡薄的水雾,借口自己攥着勺子太久了胳膊很痛,忽地一下往身边人的怀里一躺。曾可妮不知喻言所想,只当她伤口没好的完全,曲起膝盖索性把喻言的身体垫高,耐心的烤起手上的土豆片。
      傍晚喻言吃饱了赖着温香软玉的曾可妮不肯起来,小小的撒娇说晚上想在房顶一起睡。曾可妮看了看天空觉得天气还好不会下雨,便点头答应了小狮子。喻言的表情在计谋得逞的那一瞬间顽皮挑眉,惹得曾可妮又有几分心神荡漾。
      太喜欢了。
      有时候曾可妮会生出自私无比的想法,比如不回去了,抑或是将喻言牢牢捆在自己身边。就这样,一辈子都好。每逢她撞上喻言那双直达心灵深处的勾人眼睛,就震颤一次。被看透心底的龌龊一般,曾可妮感觉自己天之骄女折在了一个异国人手里。
      但这些疯狂的想法不是说压抑就能停止的。
      半睡半醒之间喻言抱着曾可妮的手臂眺望星星,一不小心之间却闯进一整座宇宙的宁静。
      但愿长醉不复醒。

      曾可妮想起老宅里好多日常用品快没了,便提起过几天蔡蔡要来给她送点东西。这一提,可不小心踹翻了喻言心中的酸味醋坛子。
      “蔡蔡是谁?”
      说时迟曾可妮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喻言如同即将发动攻击的幼狮一般,低吼着不顾伤口隐痛双臂一撑就压到了小公主身上。曾可妮想动,自己的胳膊却被喻言的双手扣住拉到发顶不得动弹。
      即使多次亲密在涂药间、沐浴间赤诚相见,距离靠近,曾可妮从未觉得有这次的喻言危险。缠着白纱布的白皙长腿放肆的贴上身下人的凝脂,小狮子放纵着贴近她的鼻尖眼梢,发丝飞舞起来蹭着曾可妮的理智底线:
      “告诉我,你有时情不自禁喊出来的蔡蔡,那么亲密的语气是在叫谁?”
      曾可妮的思维有一瞬间的绷断。喻言见她不说话愣愣的望着自己,心头醋味怒意更是汹涌澎湃,发泄似的在曾可妮肩头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口惩罚,眸中的火焰燃烧的几分妖冶而张狂:“嗯?”
      看着我,回答我,毁灭我。
      左肩上的痛意让曾可妮回魂,小公主吃痛的嘶了一声,笨拙的试图安抚自己身上即将暴走的幼崽,“是蔡卓宜。”
      是她的侍女。一时间喻言停下了动作,幼狮陷入了纠结的思考。手臂不自觉的放轻,喻言坐在曾可妮的腹腰部分有些呆滞。如此看来是自己想多心了,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浮上一丝焦躁的委屈。
      然而曾可妮在发觉喻言逐渐放开了自己手臂之时,桃花眼中的深潭开始沸腾,轰鸣,甚至试图决堤。白玉般的皓腕上还残留着喻言用力过度的红印,暧昧而狂妄的跳进两人的瞳孔。抬起因经常起舞长而有力的腿,曾可妮顺势反把走神的喻言骤然扑到了地上。考虑到她的背后有伤,曾可妮还很好心的垫了一只藕臂在喻言的身下,防止突然的磕碰替伤痕雪上加霜。小公主的眉眼迸发出诡异的甜笑,另一只月色的蔻丹摩挲着自家幼狮的下巴,吐气如兰的与喻言的呼吸相接。
      “这是.....小狮子在吃味吗?”
      喻言的表情似乎毫无波动,只不过愈发使劲的咬唇与绯色上升脸颊,无处不在泄露着幼崽的内心世界。曾可妮得意的挑眉看着身下的小人负隅顽抗,第一次尝到了利用美色勾人的好甜头。
      曾可妮的危险不似喻言般会肆意外露,毫不夸张的掩饰自己情绪的气息。她的危险掩映在过分精致的美人外壳下,掩藏在一颦一笑的生动表情里,掩埋在杀人笑面的吞吃入腹的无边赤诚里。你不知道她的哪句话虚情抑或假意,哪个动作只等愿者上钩。曾可妮活得青涩而生疏,天真而痛快,一眼人心知好坏。
      喻言只是在心中爱极了这样魅惑而纯真的眼瞳,每一笔都雕刻在自己的脑中记忆里。
      上位银白身影柔软而娇俏,下身墨金印象收敛却疯狂。哪怕现在两人处于一个直逼禁区的血脉贲张的姿势,旁人看来也生不起半分的亵渎之心。
      就好像生与死,一线阴阳。
      曾可妮看出来喻言明显是害羞了张不开嘴,便玩心大起的挑起她波浪般的一缕绸缎,笑着开口:
      “那我们不吝,喜欢什么样的人?”
      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犀利如刀的问题。

      我喜欢你。
      喻言的声音一瞬间在喉咙处打了一个弯,绕了一方回去。
      “喜欢.....”
      “喜欢比我高的。”
      “喜欢胸不要太大的吧.....”
      小狮子的话语缓慢却坚定,打在眼前人的心房。
      “喜欢会疼人的。”
      “嗯,还喜欢笑起来甜的。”
      唔,怎么听怎么像在说曾可妮。
      喜欢上这个反应慢的甜姐儿可有点傻嘟嘟的啊。
      一不小心,曾可妮就撞进名为喻言的深海囚牢。
      又一不小心,任由喻言在自己心上落了锁。

      曾可妮不记得晚上她是怎么搂着喻言睡过去的了,只记得第二天连蔡卓宜大清早在宅子外砸门都还没睡醒。
      她们好像一夜唠了很久的话。
      曾可妮不记得自己环着喻言说梦话,不记得自己告诉喻言说她是长这么大的所属私藏;也不记得喻言忍着伤口被触碰的痛意亲过自己的眉头额角,比月光还温柔的回应她。
      “我也是。”
      “我远比想象里更想得到你。”
      我只喜欢你。
      呵,还没长大的小狐狸精。
      满目所及,星空与山风皆是你。

      “殿下————”
      “小姐————!”
      “可妮小小姐————”
      蔡卓宜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哑了,“殿下啊啊啊啊!!”
      理理我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宫女吧。说好了今天给她送点心和洗漱用具,怎么都日照三杆了还不起床??
      在宫里的时候曾可妮可是很少赖床,天天练舞过分勤快。
      喻言一早就听见了蔡卓宜在门口花里胡哨的叫声,属实在昨晚熬夜的两人耳朵里不那么美妙。非常“好心”的翻了个身,喻言把袖子拉高,悄没声的盖上了曾可妮的耳畔。
      虽然听到隐隐约约的殿下两个字,喻言的眸光深了深。
      糊里糊涂曾可妮最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起来的,一睁眼就看见小狮子毛茸茸的头发和自己的长发搭在一起,看到自己睁开眼睛,幼崽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憨憨笑意。“早呀。”
      其实曾可妮很想啥都不管,把喻言拎到怀里:
      “再陪我躺一会。”
      真可惜,今天有事,不行。
      小狮子在旁边,蛊人的双瞳已经笑成了两弯月牙。
      今天早上曾可妮没有叫蔡蔡的名字,她第一眼看到的———
      是我。

      曾可妮揉着不太清醒的脑壳跌跌撞撞的从房顶上下来去给在外叫门的蔡卓宜开门。
      “来了来了蔡卓宜你叫鬼呢大早上的嚎什么嚎!”显然起床气还没消退,曾可妮咔的一声拉开了黑桐镀银的院门。
      蔡卓宜被这一咆哮吓得一哆嗦,手里拎着的竹筐已经到了曾可妮手上。她刚要提起裙角进去帮曾可妮收拾东西,就被小公主无情的推了出门。
      “??小姐?”这是要干嘛,不是都该让她进去收拾一下房间整理衣服什么的吗。蔡卓宜站在门槛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脚。”曾可妮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目光看着门槛,蔡卓宜反应过来赶紧收回脚。咣的一声,黑色的大门在她的眼前无情闭合。
      “????”
      回应她的是曾可妮毫不犹豫渐行渐远的声音:“回去吧用不着你,不吝会帮忙干活的......”
      “蛤?小姐?”

      “你怎么这么墨迹啊!听不懂吗!”
      里面小公主中气十足的一嗓子。
      “你碍事!”

      宋昭艺无可奈何,头疼的扶额。
      今天的蔡卓宜也是吃自家殿下闭门羹的一天。
      不过后来的后来,天翻地覆来的转瞬之间。

      这世界是块冰————
      “就让它是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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