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碣》没理由

2、梦魇 夜

　　夜里四周悄无声息的沐岚感觉自己像是被闷在罐子里，那种感觉又来了，沐岚感觉身边全是人，很多次他都分不清是不是梦的，哭喊声，尖叫声，很近，却在回想时变得很远，可是无论怎样还是动也动弹不得。
　　“哈～哼哼…哈。”
　　东临已经躺下了突然他听到沉重的喘息，是从沐岚那里来的。
　　“沐岚，沐岚？”东临站在门外可是竟然感觉到了很重的魔气。遂破门而入。
　　“师父…”听到声音沐岚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却还是，不能控制身体。“东临你个老不死的…师父…”
　　“沐岚啊，你按我说的，把气沉下去。”
　　“我不…能。”沐岚不停的颤抖着。
　　东临拉住沐岚施驱魔咒，终于，沐岚感觉能控制住一些了，配合心经，那种感觉终于消失了。一切变得现实，他好像活过来了。
　　“师父…”沐岚想起身，却重重的摔下床去了。
　　“你这样多久了？”东临收好剑，刚刚差点就扎了下去。
　　“自小就有，有一段时间突然就没有了，只是最近出现了两次。”沐岚又晃晃悠悠的坐到床边。
　　“上一次发病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这次和上次比有没有更严重？”
　　“上一次发病，我和眉寄一起去除妖的，这次和上次比，我能听到一些话。”
　　“什么话？”东临看到沐岚已经在冒汗了，手上又召出了降魔剑。
　　“他说…你…你个老不死的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们偿回来…”沐岚突然变了声音，却又打了自己一巴掌话语戛然而止。
　　东临，呆在原地静静的看着沐岚的变化。
　　“师父……我是不是妖怪啊？”一个微弱颤抖的声音。
　　“不是，只是梦魇而已，你好好休息，好好念心法就没事的。”
　　“哦，我好好练，东临君，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我害怕。”
　　“我在这里休息吧。”
　　“东临君，你对我真好，你先不要离开这里好不好？”沐岚拉住东临的衣服。
　　“好，我在这里，你快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很累。”
　　“好。”
　　东临靠在沐岚的床头，夜里沐岚还是会说一些梦话，可是他只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是眉寄。
　　“师父，你让下山吧。”沐岚跪坐在东临面前。
　　“才打了会儿坐你就坚持不住了？”
　　“山中实在清苦，我想念山下的东西了，冰糖葫芦什么的，还有盐水鸡。以前眉寄都会带我去的”
　　“眉寄都是怎么带的你的，你修行了这么久还是想着这些东西，说话也不知礼数。”东临一脸嫌弃。
　　“眉…夜与君以前都会带我下山的，我想吃什么都可以，我想做什么都行。”
　　“你要是想吃那些，不如自己弄，后山倒是有山楂，我帮你把后山的结界打开。”其实东临想说那你回到你的夜与君那里去啊，可是，沐岚应该很伤心，眉寄是要杀他的。
　　“去后山？好吧倒也不是不行。”沐岚有些失望，在这里呆很久了，都没有开荤…“你现在就把结界打开我现在就去。”
　　“你怎么那么着急，后山有生灵，你不要伤害他们，更不要惹事，知道吗？”
　　“知道了，东临，你这里地方不小，可以种点东西，不如红薯，青菜什么的也就不用去东离君那里了。”
　　“种倒也行，我都只是种了一些花花草草，种菜很好。”东临对种东西这种事到来了兴致。“我已经打开了，你快去快回。”
　　“谢谢东临君，我去了。”沐岚说着开开心心的往外跑。
　　“还有一刻，我稍后来寻你”
　　小道上去还有一个小池，有一些茶树，东临的茶大概就是这里来的，茶叶长得有些高了，沐岚心想，等回去时摘了些带给东临，山上有些桃树，沐岚一边吃又摘了些装在口袋里，这些也拿回去给东临。
　　“东临，你在打坐？”东离在东临旁边绕了一圈，见他要结束了，才开口。
　　“你不是看见了嘛。”东临淡淡开口。
　　“呵，我不过是想看你睡着了没有，你倒是聪明，把一摊子事儿都扔给我。”东离找了个云浦坐下。
　　“你能担此任，当然让你当这个师尊。”
　　“你没什么表示，不是待客之道，把你那上好的茶叶拿出来，招呼我。”
　　“茶在壶里，你自己倒。”
　　“嘿，自己倒就自己倒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岚进了山连个鸟都没有，也看不到那山鸡了。
　　“有蛇！有蛇也不错。”一条黑色的大蛇，在草里滋溜一下跑过去了。
　　沐岚追上去，扑了一下，抓住了，然后沐岚一阵甩准备放进袋子里，谁知那蛇突然变成一黑衣女子踹了沐岚一脚。
　　“哎呦喂，吓死了，是个人。”沐岚一屁股坐地上还不忘喊一声。
　　“好险差点被抓住了。什么眼神，能成人形便是人了。”
　　“你是妖？”
　　“唉，怎么我又是妖了？就不能是仙是魔吗？小魔头，你瞧瞧自己。”
　　沐岚爬起来，“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之前不是有鸡嘛，现在怎么连个鸟都没见着。是不是都跑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要不是要安顿老婆婆，还被你逮着。”
　　“因为我？”沐岚擦了擦衣服，“我就问你我到底是不是魔？”
　　“许是净化了，现在有点傻了，你是什么东西还用我说？。”
　　“唉，东临，听说你最近都吃饭呢？”东离歪着头看东临。
　　“我知道你问什么，他去后山玩了。”
　　“寻人伺候你你不要，现在又天天找人来伺候他。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我都不知道的。”
　　“哦，是眉寄送来的，长得很好看，什么时候，带他来见见你。”
　　“好，，你都说好看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好看，你这儿要不要人，你每天找人带饭也麻烦，我找几个童子伺候你。”
　　“不用，沐岚说以后在这儿种些吃的。”
　　“木兰？是个女的？不是不收女弟子嘛，你也从不近女色！”东离一脸惊讶。
　　“没有，他是男子，许是唤作沐风会好一些。”
　　“哦，原来如此。”
　　“你要是没事，就请回吧，我去找找了，你坐这儿也有半天了，他还没回来，别生出事才好。”
　　“他多大了还不晓得事吗？让你这样操心？”
　　“他……”东临一时语塞便要起身。
　　“师父，我回来了。”沐岚提着袋子走进门，袋子外面还有些渗血，东临心里咯噔一下。
　　“哦，这就是沐岚啊。”东离转头望去，“确是生的好看…”笑容渐渐有些僵硬了。
　　“拜见师叔，我大概两百多岁。”
　　“呵呵，不必多礼。”东离还是笑的，可是手中已经在召剑了，“东临，你怎么回事，虽然已经净化了，但你看到没有，他的神态与当年的阎煞如出一辙。”
　　“我知道，你不要说话，他还不知道的。”东临透视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是一只普通的鸡，心里才渐渐放下。
　　“等一下，两百多岁，两百多年前，正是阎煞……”东离说着已经召来繁星剑，却被凌月挡住了。
　　沐岚虽然有些惊吓却还是没什么反应就想要自己撞上去似的
　　“东临，你不要忘了，两百多年前，阎煞做了什么，当时付出多少心血，直到现在才慢慢恢复，各大门派损失严重。我若不是我来问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现在留着这魔头无疑后患无穷。”
　　“他还是个孩子……我想将他净化。何况我也没有瞒你，只是想净化后再让他见你。”
　　“净化，他已经被净化过了，却还是如此，谁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他还是孩子，不如趁早了断。”
　　“师父，你不用挡着了。”沐岚淡淡然的出声。“东离君不用紧张，我若…我的身体里若真的住着魔头，就将我杀死好了。”
　　“好。”说着东离又御剑。
　　“等一下，你不要这样，我会帮你的。”
　　沐岚解开系在腰间的布袋，扔在桌子上，“这个袋子里的是桃子，这个我摘了些茶叶师父喜欢喝茶，不要弄脏了。”
　　“东离，我发誓，我一定会把他处理掉。”
　　“处理掉，眉寄从哪儿得来这孩子，他穿着你的衣服，你向来喜欢一人，如今已留他在身边，你告诉我你会处理掉。”
　　“东离，你相信，我觉得不会让他变成真的魔，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
　　“我相信你，我最最相信你，可谁又能保证呢。”
　　沐岚推开凌月剑，站在东离面前。
　　“慢着，我要探一探”东离将剑指向沐岚的眉心，沐岚只是剑锋伤及渗出血来而已。“算了，量他也不是你的对手，你最好不要心软。他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说着东离收了剑。“我走了，有事一定要叫我。”
　　“没事的，你放心。”东临送东离出去。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想啥了我。那天晚上被你吵醒，一把剑就悬于头顶却不是你刚刚唤出来的那把。”
　　“我……我是想杀你，可是我反悔了，我也从后悔当初带你回来。”
　　“师父，谢谢你。”沐岚低下头去，“我还是难逃一死的。”
　　“不会，师父不让你死。”东临不想这样，让他开开心心地就行了，“你不是给我带了茶叶嘛，快给我看看，今晚我教你做茶叶。”
　　“好。”沐岚抹了一把脸，去扒拉桌子上的袋子，“还有桃，我现在就给您做叫花鸡。”
　　“等一下，你摘掉的桃子是不是后面池边那棵。”
　　见到东临那惊又心疼的表情，沐岚吓得不敢说话，“那个……是，，那棵，是池边的那棵。”
　　“啊？你摘了几个？”东临一边说着一边去看袋子，“还好还有三个…等会儿…”
　　“那个…师父本来有六个我吃了三个。”沐岚补刀。
　　“什么？我不是弄了结界嘛，那是我炼丹用的，我等了八百年才长出六颗全让你摘了，还差那么一年就修成正果。你……”
　　“师父你没告诉我呀，我还在想，怎么到处都是结界，许是我穿了你的衣服那结界直接破了。”
　　东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好不容易叹了口气，“算了，你把他们都吃了吧，你穿着我的衣服也不合身，你不是想去集市上嘛，明天我们去买些东西，给你扯些布做几件衣服。”
　　“不用了师父，我去师兄们那里拿了些衣服。”
　　“我说了，给你做衣服，做几件你喜欢的。”
　　“好，谢谢师父。”
　　沐岚去后院和了些泥巴，没有荷叶就又去弄了些芭蕉叶，将拔了毛，开膛破肚的鸡包了起来，裹上泥巴。烧了个土坑开始烤。
　　“你为什么不直接烤啊？”
　　“因为会烤糊啊”
　　“这样就不会糊了吗？”
　　“会啊，有时候还糊得分不清泥巴和鸡。”
　　“那你还那么麻烦。”
　　“这样烤出来肉质很嫩，而且要是烤好了就显得我厉害了。”
　　“……”
　　“师父为什么不把你的大锅用来烧饭什么的？”
　　“我不想在茶水里喝出其他的味道。”
　　“哦。”
　　后院的小隔间里有一口大锅，那是东临炒制茶叶的地方，锅里温度很高需要不停的翻炒，即使有法术，东临也还是撸起袖子，用手抄，马上手就被烫得红红的，手上一道道的青筋变得更加明显。热锅烤得人大汗淋漓。
　　汗涔涔的东临，是沐岚从未见过的，此刻的东临多了许多烟火气。头发有一些因为汗搭在额边却没有油腻的感觉。他在一旁竟看得呆住了
　　“炒软了之后要揉，你跟我一起揉。”东临把茶叶放在案板上，“晾凉一点味道会不同，我们等一下。”
　　“正好，我去看看叫花鸡熟了没有。”
　　沐岚去扒土，东临在旁边看着，“叫花鸡也需不断翻动，怎么样？糊了没有？”
　　“还好。”沐岚抽出小刀一层层剥开叶子，里面的鸡肉看起来嫩嫩的不断冒着热气，叶子到有些糊掉，但鸡肉表面，有点黄黄的焦焦的感觉，一股鸡肉香味扑面而来。沐岚切下鸡腿，龇牙咧嘴的举到东临面前，“你尝尝，腌制过的，味道不够的话，再去弄些盐巴。”
　　东临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住了，“我，我不吃。”
　　“很好吃的，试一下嘛。”说着沐岚割下另一只鸡腿，含在嘴里，又用小刀扒了扒鸡肉“嗯，鸡胸这里好像还没熟，我们把鸡腿吃了，这里我再烤烤。”
　　见沐岚吃的那么香，东临还是吃了一口，一口就不想停。
　　“对了，我摘了李子。”沐岚从兜里掏出几个青李，“东临你说你要是养些动物也好。”
　　“你是说，鸡啊，狗啊的什么嘛？”东临看了看手上的骨头，“他们会死，所以还是不想那些事了，一开始我觉得的我会死掉，后来我觉得他们会比我先死掉，倒不如不去费那功夫。”
　　“可是你这里太冷清了，我死了以后，你多同东离君还有眉寄多走动走动，至少他们是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随便啦，反正我不信。

　　“手洗干净些，茶叶上不要有其他味道。”
　　“我知道啦。”
　　晚上许是吃的太饱，沐岚怎么也睡不着。
　　“哈，哼哼”
　　深夜东临又听到了，声音，想都没想直接去了沐岚房间，映入眼的场景真的吓了东临一跳。沐岚应该是睡着的，可是被子被他架起来了。
　　那哼哼唧唧的声音让东临很尴尬，立即转身出去了，却还是听到那个名字“眉寄。”
　　东临也想到了眉寄。（“何况他即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