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放弃 平 ...
-
女孩的手被抓住了。
耳边是楼下传来的嘈杂的声音：
“不是吧？真跳了？？”
“现在的小姑娘啊，遇到那么点大的事情就要死要活的。”
“真脆弱！”
“说到底还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弱了……”
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一字一句，都让她泪流不已。
她抬起头，看见刚刚那个外国人。
男人精致的面容此时有些扭曲的狰狞，额角的青筋暴起，可他的焦糖色眼睛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一字一顿：
“别、放、弃。”
女生在半空中试探着蹬了蹬腿，踩到的是无处不在的空气，神情有些茫然。
而后，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畏死亡的勇气早已在她纵身往下跳的瞬间用尽。
她用另一只手努力攀上托尼，挣扎得有些费劲：“救救我，我不想死。”
托尼再次用力，微微扭头：“快来帮忙！”
女孩子不知为何来了一股勇气，往下看，楼底早已搭好救援气垫。
……
被救上去时，她看见了好多人。
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的素未相识的外国男人，气喘吁吁靠在墙边的步俞，还有满头大汗的警察们。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逼她去死。
女孩子终于放声大哭，把近日以来所受的委屈和压力都尽数释放出来。
有位女警适时走上前，轻轻半揽住女孩，安慰她。
她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居然有人愿意拉住她。
“阿姜！！”清脆的女声从一边传来。
是熟悉的声音。
女孩回头——
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年少时，老友和家人出国之后，她们之间的联系就慢慢断了。
熟悉又陌生的老友提着一个精致的粉色蛋糕盒，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风尘仆仆”四个字，脸上挂着泪水，却为她撑起阳光灿烂的笑容：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
“阿姜，生日快乐。我还在你身边。”
托尼愕然。
那姑娘，到底是有多么绝望，才会选择在自己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日子，结束自己的生命。
步俞和托尼跟警方做了交涉，先一步偷偷离开。
后来，晚上去警局补笔录的时候，步俞和托尼才明白那女孩为什么年纪轻轻就想不开。
由前文可知，那女孩姓姜，姑且称她为姜同学吧。
姜同学高考失利，进了一所二本大学。
她父亲病重瘫痪在床，母亲因麻木于生活而嗜赌，欠下一大笔高.利.贷就跑了。
后来，她去警局认领了母亲的遗体。
她利用空闲时间去打工赚钱还债，给父亲治病。
可是，校园暴力又发生在她的身上。
室友因为喜欢的人喜欢姜同学而妒忌她，诬陷她偷盗了自己的贵重物品拿去还债，大学里的老师不听她的辩解，畏惧于室友家里的权势草草处理。
学校还取消了她的奖学金评选资格。
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大，她走在校园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祸不单行的是，她打工的地方听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以人品问题辞退了她。
她走投无路，却因为一名爱豆重燃了对生活的希望。
姜同学努力攒钱，但是那些钱面对大额的高.利.贷可谓是杯水车薪。
高.利.贷的人上门催债，催不到她就去找她住院的父亲。
姜同学父亲的身体情况日渐西下，他清楚现在的自己对女儿来说是负担，趁着护士不注意就拔掉了自己的呼吸机，长辞于世。
这下子，她在这世间是彻底的孤立无援了。
她偷偷鼓励自己：“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更何况，我还有爱豆呢！”
可她的爱豆在不久后就被人曝出一系列丑闻，再好的公关也救不了他。
双亲的离世。
二本大学高昂的学费。
校园暴力。
高利贷的欠款。
爱豆人设崩塌。
身边没有人会拉她一把。
这些事情，像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
她就这样被压垮了。
托尼和步俞沉默着走出了警察局。
良久。
步俞才开口：“那个女孩子，是把活着的希望寄托在爱豆身上了。”
托尼喉咙有些发干：“她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
步俞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回答自己：“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样的生存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
沉默再次流淌在他们两人之间。
“步俞，斯塔克，回去了！宋葵的酸菜鱼做好了！”
不远处传来西弗勒斯的声音——
“看你们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我们还以为你们两个走丢了！”
西弗勒斯看他们俩脸色不好，就随口说了一句：“不管你们今天经历了什么，但请记住，这里是宋葵无比赞美的中国。”
到家里了。
西弗勒斯推开门，满室烟火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只让人觉得无比温暖。
钟祯在摆放碗筷，听见门口的响动就抬起头：“快点洗手！要吃饭了！”
这时，宋葵穿着印着清新小碎花的蓝色居家围裙，一双手套了手套，捧着一个装了酸菜鱼的大瓷碗从厨房走出来。
“开饭了！！”
洗净手擦干，托尼就坐在了饭桌前。
他把目光投向了放在饭桌中间的酸菜鱼。
柠檬切成薄片被人随意地洒落在汤面上，四周还漂浮着切成碎的红彤彤的干辣椒。
柠檬片和干辣椒在宋葵拍完照片后就失去了装饰作用，被她无情地挑拣出来放在一边的小碗里面。
她给每个人都舀了半碗汤，细嫩的豆芽，雪白的鱼片，让人胃口大开的酸菜都在里面。
托尼捧起碗，先轻轻吹了一下汤的热气，而后缓缓喝了一口汤。
汤水清澈，有山泉水特有的清甜，酸菜的酸爽，还有鱼肉的香甜，甚至还有一点点似有若无的辣味，更让人胃口大开。
他放下碗，吃里面的东西。
酸菜的梗被小姑娘切成条，一口就没了一块，酸菜清脆爽口，咽下后还在口腔中留下一些勾人食欲的酸味。
鱼肉雪白轻薄，纹理清晰可见，没有细小的鱼骨，夹在筷子间还可能会使它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吃下后只余下那股子滑嫩鲜美。
宋葵喝着汤听步俞讲述今天的遭遇，嘴里的酸似乎漫到了眼角。
她用指轻轻按压着眼角，只能叹口气。
轻生的人其实都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楼下围观的人给了他们无形的压力，甚至会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么可悲啊。
但是这张照片……
宋葵忽然就想起来前几天听到的那道细嫩的声音。
难道是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别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