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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按自己的意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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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离此时有两个选择,一是直接出手搞定萧兰图,一是警告正要上前的栖遐止步。只是她并没有把握在制住萧兰图的同时也能百分之一百地制住他的机关——既然遮挡的挂幅都已掀开,明显一切已准备就绪,就好比一支枪去掉了保险,只要轻轻一个触发就能伤人。也许,此时的机关就已启动着在等栖遐踏过地上的某个界限而完全发动,那样她若出手杀了萧兰图也停不了机关、救不到人。而且,这时的楚墨离已改变了主意,觉得这王爷不该现在就死了——能让千机堂出错,证明这个男人必定有些不同,她要暂时留他找出楚门失误的原因。如此一来,她就不得不顾及自己的言行,既要救人又不被人怀疑。
念头一闪间,楚墨离向床外滚扑而去,整个人都暴露在栖遐的剑光之下。她的这番举动顿时惊了屋里的两个男人。“该死!”萧兰图喊着,手已离了那朵金牡丹,人也跟着扑出想要拉住她,而仗剑的栖遐露在面巾外的双眼闪出了惊惶,握剑的手指也微颤起来。他从楚墨离的行动中察觉了今晚情况有所变化,但要他下手伤了自家少主,还是要克服下心里障碍的。
栖遐的表现在楚墨离的意料之中,她双眼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着,“别动!”她的眼神清楚而坚定地传达着命令。越过床沿的她如今庆幸机关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触发,否则她将不得不顶着暴露身份的可能动用武力来救人救己了,这样一来之前想好的“见刺客要伤王爷焦急之下以身相护”的说词也就失了作用。
“撤!”楚墨离用唇形无声地命令着。屋外远处已另有几组人极速地靠近,一听便知不是楚门弟子,虽然这些人在离这间屋子五丈之处遇到了阻挡,但仍旧有一个人飞快地闯了过来,来人功力很强,楚墨离甚至一时判断不出他与她之间孰高孰低。
没多少时间了,藏在锦被里的手准确扣住栖遐的剑刃向她自己怀里一递,剑尖划破丝棉陷入她的左肩,鲜血渗出,楚墨离轻“哦”着内力涌发,将强自掩饰住不安的栖遐一把拉到了自己近身,顺势朝他探来的左手倒去。她相信她所做的这一切看在旁人眼里,绝对是刺客发现扑上来挡剑的是新妃之后,没有当场杀她却伤了她并挟持了拿为人质。这样一来即便来的人再厉害,她也能不暴露身份又让栖遐安然离开。
只可惜楚墨离的想法虽是无破绽,却忽略了她的这个动作会让栖遐手上的剑从她身上透肩而过的可能,她虽自己毫不在意,因为已聚了内力在那,剑伤不到她的筋骨,可在别人眼里却是视觉效果极其强烈。黑亮如缎的长发飘洒在半空,羊脂玉般晶莹的肌肤衬着艳红的锦被半露半掩,粉面微露桃红蛾眉轻蹙,加上明晃晃的利刃与热血四溅……她高估了在场男士的承受力。
两道极厉的掌风先后自不同方向袭到,楚墨离先是一愣而后冷哼,看来她今次受伤很值得了,这位萧兰图王爷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可让她更加无语的是这时抱着她的栖遐居然并不打算躲闪对敌,甚至还在拼了受内伤也要震断被她握住的剑刃。楚墨离心下不由埋怨这栖遐太不爱惜他自己,如今若她再不出手,这个人定难在两面夹攻下安全离开。
楚墨离锦被后的手毫不犹豫地自栖遐腰间摸出他贴身的飞刀抖手向欺近的王爷心口甩了出去,同时又引了栖遐的左手向侧后方的那道攻击反掌拍去,她自身的内力亦通过筋络渡到了他的体内,让这回击的一掌更加声势凌人。
萧兰图顿时被近距离的飞刀挡住,身形几个变化才终于将这把如影附骨的刀击落在地,楚墨离半眯着眼欣赏着他的“风姿”,琢磨着他的门派路数以及功力深浅。她的头并未朝后看去,因为她的注意力暂时都在这个保留了点秘密的王爷身上了,另一边攻击的人虽更厉害些,她却自信这一掌能应付得了,何况她还打算借这人的一掌之力将她和栖遐震远了去,趁机离开呢。
预期中的一声闷响,两掌相接,楚墨离却没有感觉到力量的反震,而贴着她的栖遐却顿时身子斜飞出去,鲜血滴落在她的脖弯,明显已被伤的不轻。楚墨离一惊,顾不得过多掩藏行迹侧脸望去,这个突破了楚门阻挡进得屋子又使出隔山打力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她之前才赶走的雾山叶离忧,她不禁一口气逆在胸口,咳嗽了起来。
怎么初次按自己意志做事就那么背,如今一切都与她设想的不太相同,尤其是萧兰图的这些情况,楚墨离不禁怀疑起来,这到底是楚门真的失误还是她师傅故意给了她错误的信息想让她入世时接受点挫折?那她现在到底还要不要在萧兰图面前隐藏自己的实力? 刚才那一掌栖遐的伤必定不轻,尤其是这孩子正等着让人打了好不再伤她,所以根本没怎么运功抵抗。她若不想暴露身份又救人,唯有让门外的楚门之人迅速进来带了他走,可听外面缠斗的声音,似乎一时半会儿之间她们还来不了,这样栖遐便危险了。
就楚墨离这么一犹豫的时间,她面前还站着的两人便又打了起来——萧兰图已迅速靠近想要抱住她,而叶离忧却是一掌挥去,原本萧兰图见叶离忧伤了刺客还以为这人是友非敌,仓促下被叶离忧的全力一掌逼得退了一大步,楚墨离便华丽丽地咳嗽着倒在了叶离忧的怀里。
所谓华丽丽,自然是浓烈重彩的——
楚墨离身上一直披覆着作掩饰的那层锦被在剑刺破时便开始了一丝一缕的断裂运动,此时再经过她阵阵咳嗽的震动后,终于卡在她入怀的瞬间“刷”地一下彻底分离自她玉肩滑落。一时间凝荔香肌、横舒雪胸半呈于人前,着实饱了某些人的眼福……这还是叶离忧手快扶住了半边没让那红锦全坠了下去的结果。于是,屋子里站着的两个男人眼眸都红了。
只见七殿下强自定了神双手抱拳朗声道:“多谢这位壮士援手救了内子,不论你我尚有何仇怨,皆与她一介弱质女子无关,还请容萧某先为其诊治疗伤,再谈其他可好?”
忙着裹牢楚墨离的叶离忧却是对七殿下的如此谦词状若未闻,头也不抬地只顾瞧着自己紧紧箍着的人儿,内心里却也气血翻涌。看不见她时,他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压制下自己,如今不仅眼见了、手触了,而且还是在她身无一物与人欢好之时,这让他如何还能忍得。眼见她还紧闭了双眼不与他对视,顷刻间热血冲到脑门,再不管她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身子一旋抬手翻飞,连点她剑伤周围的数个穴位的同时腾身而起朝屋外跃去。
屋内另一边的萧兰图本已对自家王妃如此这般被人搂在怀里火到了极点,只因人还在他手上尚有顾虑才放低身段好言相商,如今见这劲装蒙面男子居然对他毫不理会还带了程宛如要走,举手投足间更流露出浓情连瞎子都能感觉得出来。顿时,原先清秀带了尊贵的脸上显出煞气,一声呼啸,身形变换手掌并指点出,指尖所经之处竟夹带着剑气。
楚墨离听得指风心下一凛,如今才算见着这个王爷的真功夫了,他所用的剑指极是难练,非天赋异禀绝难成气,而他岁数不过十九却有此成就,端是不易。看来这两人该是有得打上一会儿了,她暗叹,虽叶离忧功力居上,却在人家地盘上还多带了一个她,多少要吃亏些。
果然,半空中的叶离忧身形被牵制,只得一个反身、单膝微曲对萧兰图的手腕弹踢出去,两人顿时又战在了一处。楚墨离心下不耐,这样子要折腾到何时,尤其萧兰图的一声呼啸之后,屋外更多了数个功力深厚之人,楚门弟子已拦得不易。微睁开眼朝伏在窗下气息渐弱的栖遐扫去,楚墨离的眉头蹙了起来。虽然师傅给的情报有误,但作为他们的主人,她有责任在任务之前判断情况真伪再下命令,而且今日他为叶离忧所伤,根源亦在自己身上,若这孩子因此殒命,她难辞其咎。
楚墨离心里暗道一声“罢了”,足尖自红锦后飞快点出直指萧兰图眉心,同时反手一肘顶向叶离忧膻中。这两人都非庸手,无奈却敌不过楚墨离出人意料的这一手,尤其萧兰图更加想不到两日来依偎在他怀里的温婉柔弱美人会如此彪悍,顿时被这一脚点了穴,同时还被踢飞出去两丈远,倒下之时他两眼中的诧异在见到叶离忧也着了道的那瞬隐去,转而换成了笑意。
“哈哈,原来本王爱妃竟是如此……”话未说完,他又被飞身欺近的楚墨离三两下补点了哑穴和睡穴。
身形亦被停在当场的叶离忧却是因为急怒攻心,忽视了怀里这个假寐的女子,更因距离太近,顿时被她的一肘击中失去自由。
处理了让她心烦的两个男人,楚墨离快速来到栖遐身边,手指极轻柔地搭上他的脉门,却又立刻怒目瞪向一边不能动弹的叶离忧:“为何出手如此之重?!”她沉声地问,却也知道他的任何回答都已于事无补,而一切的过错还是在她自己而已。顺手将身上的红锦在胸口扎紧,楚墨离小心将人抱在胸前,一声轻啸引得屋外数十人出声相和。她一跃而起,出了屋外。
一手将栖遐交给已自厢房里出来的玉冬,一手接过滴夏递来的衣服和青锋剑,楚墨离如一片疾风下的云朵吹荡开去,在对手还未能正视她的瞬间,便已将人放倒。她出手一贯如此,不求美观只求最快。快,血便流得不多;快,敌人便不会觉得太痛;快也能让她没时间去过多考虑而最终能早些休息。所以,在不得不为的时候,这于人于己都是一种仁慈。
一束极尽华美的烟火片刻后在空中绽放,红橙黄绿……直变幻了七种颜色后才自星光中湮灭。这是楚门少主绝不轻易放出的信号,一旦出现,便意味着这里与她相关的一切都要不惜代价地快速撤离。楚墨离虽有些惋惜,却也不悔,毕竟自家信息出了如此大的差错,就算是师傅故意,她也要重新整顿这里的一切以便让在夏商的楚门千机堂完全地听命于她。这或许也是师傅的一种“善意”的提醒——知道她懒,不逼到极致,她不会认真。不过,既然如此,她便要以她的意志来决定这里的一切,这七王爷府里的日子,她也就不再勉强为之了。
夜幕下,背上覆着叶离忧,楚墨离苦笑。她最终还是折回了七王爷的房间,将这个男人带了出来,而不是用这仅剩的宝贵时间去杀了见到她“行凶”的萧兰图。楚墨离更清楚认识到,若自己不管他,这个叶离忧还会再给自己添乱,所以再如何不愿意,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不够“大度”的男人在他另行成亲前,都将是她的责任。于是,没把握放他自由后会有什么结果,楚墨离只好继续点了他的穴道,直接将他从里面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