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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张为民看着一根烟烧到屁股了,让下属找了个烟灰缸亲自递过来:“严队,可还有什么发现?我手下这些人啊,都是吃干饭的,不顶用,还是要市局的人出马……”
      严聿不等他把马屁拍完,把烟头按进烟灰缸:“分局能有张局才是荣幸。”他刻意把荣幸两个字咬的很重
      他人高腿长,没骨头样的依在门上,是散漫又随意的状态,只是他微微低头,隔着细细的烟雾看向张为民的眼神有如实质,那双眼珠很黑,很沉,像是外头的光一点透不进去的深渊,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压迫感
      张为民从进门就没停过的笑,僵住了,瘦到干瘪的两颊抽搐了几下
      “张局本事那是真的大”严聿眼神不变,甚至带了点笑意
      “不敢当,不敢当,我……”张为民的声音像是牙缝里挤住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还不忘脸上带点挤出来的干笑
      严聿打断了他,“张局,手下的人不听话,是要好好整顿的,不然到时候爬到领导头上……”他状似无意,拍了拍张为民肩头的灰,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又撇了眼张为民身边的两个人
      站在张为民身边从头至尾都在装木头桩子的两个人,年长的那个长着两瓣八字胡的,是分局的副局叫王旭昌,外号王胖子,又矮又胖,一笑起来满身肥肉都在颤,站在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满头是汗了。另一位高瘦的像个竹竿,永远板着脸,阴气沉沉的是分局的行动队队长刘斌。
      张为民是靠着上头的一点小背景和阿谀奉承的小聪明爬到分局局长的位置,但是他胆子小,即使他有谋权篡位的心思也没有那样的胆量,但是王旭昌和刘斌不一样,两人狼狈为奸,阴险狡诈
      在分局,张为民很大程度上就是个傀儡,只是这个傀儡胆小但并不蠢
      张为民把烟灰缸砸到王旭昌的手上,嘴角紧绷着,他咬碎了一口牙憋着怒气,正要再说两句,楼梯上程远带着一个小警员跑上来
      程远往边上让了让,让陈晨汇报情况,身后的陈晨看了一眼张局长,僵在了原地,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入分局没满一年,平时在局里就是小透明,带他的老警察也不上心,他也就在迎新会议上远远见过局长一面,当时的局长最多就是很严肃,不像这样凶神恶煞。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场,糊里糊涂很多流程弄不懂,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到了局长头上。
      严聿看了一眼站的笔直,紧张的鼻尖冒汗的陈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见气成灯笼椒的张为民,他赶在张为民要把怒气牵扯到陈晨前,开口问:“有什么事情汇报吗?”
      卡壳了半天的陈晨在严队长如沐春风温柔亲切的声音里,终于神魂归位,战战兢兢汇报情况,张为民听到抓到嫌疑人线索,也顾不上生气,立马带着人去查看
      严聿看着张为民急匆匆下楼,等他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对程远说:“你在这盯着他,我去见见神秘的隔壁邻居。”
      程远疑惑:“隔壁?有什么问题么”
      严聿看着满地血迹的房间,垂着眼皮看不出情绪:“有什么问题还得会会再说。”

      霍家别墅大门紧闭着,透过雕花围栏,满眼的姹紫嫣红,翠浓欲滴。
      香山区的别墅设计大同小异,别墅前庭却可以根据户主喜好来设计,许家门前是一大片打理很好的草坪,他家楼梯拐角处放着好几根高档高尔夫球棍,显然许家的人喜欢打高尔夫。
      眼前,高大的树木长势旺盛又自由,枝桠延伸虬结探出了围墙,藤蔓游上长廊形成天然的遮荫棚;树下花团锦簇,火红的石榴花,嫩紫的木槿,粉白的鸢尾......景色宜人
      严聿舒服的眯了眯眼睛,满眼的翠绿,看的浑身都凉快下来
      大门上可视门铃响了两下就被接起了,视频画面上出现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他对着外面的严聿露出礼貌和善的笑容,询问道:“您好,请问找谁?”
      严聿将手中烫金警徽的证件递到视频面前:“警察办案。”
      男人看了眼警察证,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把大门打开了:“请进。”
      严聿踏上天然绿荫走廊的时候,男人从长廊的另一边迎了出来,他一身熨贴整洁的经典西服,虽然头发花白,但是光看脸却是看不出他的年纪,一个人年轻时的丰神俊朗,雅人深致的气质是岁月掩盖不了的。
      男人温和的看着严聿:“严警官,我是别墅的管家,我叫周辞。”
      严聿微微点头致意,周辞眼力很好,就这证件开合的时间,他就把上面重要信息都记住了。
      “严警官是为了隔壁许先生家的案子来的吧?”周辞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严聿穿过走廊,走进大厅
      “是,我是来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和周辞说话很舒服,不用兜圈子,或许是周辞本身的气质让他和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那请这边来,我并不住在这里,我带你去找一下二少,让他和你说。”
      严聿跟着周辞穿过大厅,比起富丽堂皇,处处透着有钱的许铭辉家,这个霍家的大厅设计简约又低调,几乎没什么摆件,干净又空荡
      只是莫名的少了些人气
      在大厅的后面,独辟出一块正对后花园的空地,这间屋子四周墙都是钢化玻璃,玻璃的屋顶上卧着一颗大树,夏日的阳光透过树荫照进来,铺了一地的金辉,走进来像是走进葱郁争荣,夏树暮云的丛林深处
      是能对芳樽,引人浅酌低歌的意境
      在这雷诺阿夏日画卷般的盛景里,坐着位赤脚的少年
      少年席地坐在玻璃地板上,黑色的西裤下露出的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纯净的像是焦木上积聚的一捧雪。
      他正低着头全神贯注的在画画,尖尖的下颌抵在白衬衣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片冷白色的肌肤,斑驳的光线照着,为他涂上了一层淡白的釉,他像是坐在圣辉的光晕里,露出的小半张脸精致又漂亮
      美人配好景,赏心又悦目
      严聿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微动,他抬手快速把警服上两粒扣子扣上,他平日里懒散惯了又恰逢夏天,衬衫上两粒纽扣永远是敞开的
      之前他不在乎脖子上的那道疤,只是现在突然担心会不会吓到这个安安静静的少年
      周辞走到霍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受了惊吓,手腕一抖,在画纸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浓墨,生生破坏了一幅笔酣墨饱,传神写意的山水画。
      周辞对着霍白打了几个手势:“二少,有人找你,警察办案。”
      霍白微微愣住了,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光影里眉眼深邃的男人,男人腿很长,身材比例也是极好的,是能做人体模特能入画的好,一件普通的警服穿在男人身上就像是出自精良剪裁的高端定制,男人把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的肌肉线条漂亮。
      他就站在那里,迎着夏日的光辉,过亮的光线打在他线条挺拔的脸上,眉骨的阴影遮住了眼睛,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深情凝望的错觉。
      霍白压抑着几欲喷薄而出的心跳,他克制的笑了笑,带着歉意的礼貌
      严聿微微皱眉,对少年点头致意
      正常人出神做一件事,总会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少年却毫无反应,周辞的行为也很奇怪,吸引一个人的注意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叫名字,用走到视线范围内的方式作为提醒,恐怕是因为那个人听不见
      霍白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的耳塞大小的东西塞进右耳,对着严聿:“您好,我叫霍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嗓音很柔很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笑容甜软又漂亮,严聿莫名燥热起来,他用手指松了松领口:“刑侦大队队长严聿,昨天晚八点到十一点间,你在那里?期间有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霍白眨巴着大眼睛,微微侧着头,将右侧对着严聿的方向,这样才能把他的声音听的更清楚,他微微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边上的周辞,开口道:“昨晚我很早睡了,晚上是下雨了,声音我听不见的。”他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补充道:“晚上我会把它摘了,一直带着会很累。”
      霍白说话很清晰,不像是天生听力障碍的患者,像是后天造成的,又或许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他说起自己的不便时没有一点自卑自怜,语气平淡,像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他站起来还和严聿差一个头,少年微微扬起头,神情里有些迷茫和困惑
      严聿不经意间就放缓了语气:“监控可以调给我吗?你平时和谁住,昨晚还有谁在别墅?”
      霍白:“除了周伯,就是哥哥了,昨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最近哥哥公司忙,他不太回家的,周伯,麻烦你给严警官泡杯茶顺便把监控调出来。”
      周辞点头,问严聿:“严警官喝点红茶还是绿茶,监控我去调出来,请稍等片刻。”
      严聿拦住周辞:“茶就不用了”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有没有冰水?”
      不知道是因为把衣服扣的太严实,还是因为面前的少年美的让人心浮气躁,即使室内是恒温的他还是热的后背都湿透了,眼前的少年却不怕热,把长袖的白衬衫袖口处扣的严严实实,露出的一截手腕干净又秀气
      周辞抱歉的对严聿笑笑:“有的,是我考虑不周了,请稍等。”
      周辞走后画室里安静下来
      霍白发现严聿似乎在走神,他顺着严聿的目光下移,才惊觉他是在看他赤/裸着白嫩如玉的双脚,霍白羞的把脚往后缩了缩
      他想起里画室是没有椅子的,平时他都是坐在地上画画的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定西——画架子,只要把画板和支架拆开就能变成椅子,他开始动手拆花架,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实木的画板很沉,画板与支架处可能卡住了,他使劲拽了两次都没能把它拆下来。
      严聿看着撅着屁股使劲卖力的少年,就像只在辛勤劳作的小松鼠,努力搬起一颗比他大比他沉的榛子,实在是可爱的很
      “你要把它拆开么?”严聿握住画板,一只手轻松地就把实木画板拆了下来
      严聿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心很烫,烫的人心尖一颤
      霍白微微瞪大了眼睛,白皙纤细的颈间泛起薄红,瓷白里洇着一片潋滟,他的眼睛很大,浓密的睫羽在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
      此刻那双眼睛里汪着水汽,藏着羞涩
      严聿放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说:“小心点,别压到手指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吃人豆腐,吃完了还背着人,细细捻了捻手指,少年肌肤的凉意和细腻好像还留在指尖,像一团化不开的火直烧到了心里,烧的人口干舌燥
      严聿清了清嗓子,把画板放在地上
      霍白缩回手,指了指画板:“你坐呀。”他低着头,耳根绵延至颈间那团红晕还未散
      严聿忍着笑,这个小家伙,原来是要给他找个座位,他伸手抓住霍白的手腕,将他按着坐到画板上,故意绷着脸:“行了,小朋友,你坐好,我再问你个问题。”
      霍白愣了一下,用手指了指自己?小朋友?他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眉梢舒展开来,漂亮的浅色瞳孔里像是炸开了烟火,跃动着点点星光
      严聿看着他眉角发梢都洋溢着的开心,实在没忍住,弯了弯眼睛
      有心逗他,没想到先是自己忍不住了
      他没忘了正事,问乖巧的少年:“霍氏集团平时与分局有往来么?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还有今早四点三十五分,为什么要藏在二楼的第三个房间的窗帘后面?嗯?”
      他每说一句,霍白的笑容就淡一分,最后他眼里的那点星光都坠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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