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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这场大雨洗去了天地间的尘埃,万物露出水洗一般的青嫩亮丽来
      海天一线间太阳探了头,橙黄的光线铺满了整个海面,风平浪静的海面波光粼粼折出晶亮的光彩,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初夏的清晨太阳还未散出热量,温度适宜,还有轻爽的风,昨日大雨留下的水汽蒸腾出来,温润的水汽能渗透进皮肤毛孔里,从里而外让人舒心惬意。
      天色尚早,霍白拎着画架子,坐在了花园里,迎着微薄的晨曦开始作画。
      白色的衬衫挽到了几道,露出一截苍白消瘦的手腕,握着铅笔的手指细长白皙,腕骨劲瘦,透过光线能看到皮下青紫的血管,他画得传神,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手,小手肉嘟嘟,胖出褶子的手腕上戴了只镯子,透过纸能看见一个白胖可爱的孩子。
      到了手肘,他却不往下画了
      他面无表情看着那只手
      等阳光铺满了纸张,那只小手像是躺在橙黄的液体里,安安静静
      背后传来脚步声,他的眼神顷刻变了,暖黄的一线光为那双瞳色极浅的眼睛染上了温度,他一把扯下画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细笔筒里,混着颜料污浊的水浸没了整个纸团。
      来的人是管家周辞,他手里端了杯热牛奶。
      管家头发花白,站姿挺拔,行动间能看出从军的利落和干练,他把杯子放到霍白身边的小桌上:“二少,昨天你没睡好,今天又起这么早,身体重要。”他声音很慈祥,说起过分关心的话也不像是奉承,反而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恕我多嘴,二少的手是执笔的手,是不该染了脏东西的……”周辞带了点疼惜,握住霍白拿笔的手,擦去细白指尖沾上的一点铅笔屑,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精致脆弱的瓷器。
      霍白乖乖让他擦手,另一只手也不闲着,端起小桌上的牛奶喝,牛奶入口温度刚刚好,甜度也是他喜欢的,还能尝出一点清甜细腻的蜂蜜味,一杯普通的牛奶而已,在周辞的手里都能变得不一样。
      “周伯,牛奶好甜,我喜欢这个味道。”霍白仰起头,看着给他擦手的男人,笑的眉眼弯弯,他的音质很清,还带着一点儿稚嫩,再配上天真活泼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就像个嗜甜的孩子向长辈撒娇,渴望再讨一点糖果吃。
      轻柔的光线照在那张漂亮精致,两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像是早春花瓣上未消融的薄雪,白嫩无暇,清透干净让人心头一软。周辞喉头微动,伸手摸了摸霍白一头乖顺细软的头发
      他的头发有些长,盖住了眼睛,微微卷曲的发丝盖在额头上,显得格外柔软温顺
      “二少长大了,有主意了,但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周辞都会陪着你的。”周辞看他的眼神越发温柔,甚至带了一点缱绻的味道。
      就像是隔着漫长岁月在看另一个人,也是那样天真活泼,笑起来很软,很甜
      “周伯,我知道了……今天会有人来拜访我的,你不要拦,让他到画室找我。”他说完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重新把纸铺在画板上
      周辞还想说什么,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看着低着头的少年,明显是不想再听他说话,还是把话咽了下去:“知道了,二少。”说完,他收走了牛奶杯,转身离开了花园。
      合格的管家,能时刻谨记自己的地位和价值
      身后,他看不见的地方霍白脸上的笑意褪去,那双漂亮的浅色瞳孔里蒙上了一层雾气

      许家别墅会客厅
      张为民带着他们看现场,走到二楼拐角处,严聿瞥了一眼房间里的现场,转身堵住了门,对着走在最后的杨韶招了招手:“你过来。”
      杨韶一脸疑惑,正想探头越过严聿的肩膀看现场:“怎么了,严队?”
      严聿一手按住她,捂住她的眼睛,贴在她的耳边:“别进去了,你去找被害人家属聊聊,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杨韶愣在了原地,严聿的手心很烫,带着淡淡的烟草香。她心跳动的厉害,耳根瞬间染上了薄红。
      严聿侧身让程远进门,趁机放开了她,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杨韶染红的耳根,拍了拍她的头:“乱想什么呢,啊?去吧。”
      杨韶呆呆的应了一声
      程远带上口罩,看着愣着神同手同脚下楼去的杨韶,问严聿:“你没事招她干吗?”
      严聿莫名其妙看了眼程远:“我怎么招她了?你看看里面,我们要保护警队小花的心里健康,姑娘看了容易做噩梦。”
      程远无语,心说您老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还是假不知道?他漠视了边上一脸错愕的张为民,走进了现场。
      他一进去,进门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味呛得他上不来气,逼得他险些退出去,赵黎云的尸体半裸着躺在地板上,身下的地毯被血液浸透的看不出颜色,尸体裸露出来的地方都被割的面目全非,她把眼睛瞪的很大,死不瞑目,活着的时候光彩照人,死的时候却是这样的凄惨。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男孩的尸体,凶手残忍到连全尸也不留。
      程远静立沉默足有一分钟,才开始动手检查现场。
      杨韶握着笔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她对面坐着衣着考究的男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似乎很疲惫,也像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驮着腰坐在沙发里。他就是许铭辉,十二个小时前他还是商业场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董事长,现在一夜间丧妻丧子的痛简直压垮了他的脊梁骨,悲痛扒下了他外面那层光鲜亮丽的皮,整个人起来灰败又颓废。
      “许先生,我需要您确认一下,六点钟左右别墅打过电话到公司是吗?是您接的电话吗?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杨韶放柔了声音询问。
      许铭辉捏了捏眉心,张了张嘴,又像是声音被哽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哑着声音说:“电话是我助理接的,我当时在开会,电话是赵妈打的,就是那个报案的保姆,我原本以为就是让我早些回家而已……没想到……”许铭辉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两颊紧紧绷着,他在强忍着悲痛,愤怒和无奈
      没想到就是开会拖了五分钟,或者如果电话再晚五分钟,他就能亲手接到电话,如果他亲手接,就会要求赵妈把电话转给赵黎云,说不定后面的事就有转机。
      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时间不能倒转,发生过的事情也绝对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五分钟而已,一家人就阴阳两隔了。
      杨韶不动声色地看着许铭辉的表情,悲痛的神情不像作假,她先前也询问过接电话的助理,助理的说辞和许铭辉的说辞对的上,电话前别墅是没有异常的。据保姆说打完电话上楼人还是好好的,十点多,人就死透了。
      赵妈也因为惊吓过度送进医院了,暂时也问不出什么。
      “许先生,您和太太平时关系好么?或者说在感情上有没有什么不合……”
      “怎么会?”许铭辉打断杨韶“我和黎云是大学同学,我们两个十多年的感情了,没红过脸没大吵过更没有出轨外遇什么的,前几年我公司起步应酬多,是有些亏待她,但是从没有在外留宿过,你可以去查我公司的监控,再晚我都会回家……”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慢慢捂住了脸。
      “他……就是个畜牲,有本事就冲我来……”许铭辉呜咽着,全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杨韶沉默了,她抽了茶几上的纸巾递给许铭辉:“许先生,谢谢你的配合,请节哀。”她把本子合上“我们会尽力的,请您放心。”
      这可真是个保护心理健康的好差事啊,还不如去看现场,做噩梦都好过在这面对被害人的家属
      那种沉重的悲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离案发已经过去整七个小时,夏日的热度透出来,法医虽然早把尸体装袋运走了,但是房间里浓重的血腥味像是粘在空气里,怎么也散不去。
      严聿倚着门,毫不避讳对着满地的血迹叼了根烟,深吸了几大口才洗掉直冲脑门的那股味儿,一边的程远洗手洗的皮都快破了,他吸了口烟雾,从没觉得烟草味这么香,也就不嫌弃二手烟的问题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实在是恐怖,闻的他一阵一阵的反胃。再看看严聿不愧是身经百战,什么场合都是八风不动,临危不惧,脸皮厚的能防生化武器。
      严聿看他脸色不好,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把烟草抖出来,揉成团,塞到程远鼻孔边:“拿着,多闻闻就好了,闻惯了也就那样。”程远正感激他们的严队是多么的体贴照顾的时候,严聿摇着头,一幅可惜样:“年轻人就要多历练,多学习,你看看你,长的倒是个男人样,怎么这么虚?”
      程远:……
      真的是日了狗,他怎么就相信严聿的狗嘴里吐出象牙来?他把那团烟草塞进鼻孔,拍拍屁股到楼下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程远刚走到楼下就和一个年轻的分局警员撞了个满怀
      那个小警员一头汗,着急的往上冲,程远拦住他:“你慢点,什么事,这么急?”
      小警员喘了口气,站直了才认出是市局的人在问话,他急忙立正打报告:”报告!发现了脚印和血迹......那里......香山的边上......”小伙子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紧张的,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也没表达清楚究竟在哪里。
      程远听到脚印脸色就变了,他不等小警员说完就拉着他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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