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废弃的地下排水管道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只小老鼠吱吱叫着,爬过泥泞和水渍,它探头嗅着腐朽的空气,一路向前爬行。
      小老鼠突然停住了,它转了个身,抬起前爪撑起滚圆的上半身,抬着脑袋,竭力从不流动的空气里嗅着,它闻到了不同于身边腐朽,阴暗潮湿里长满霉菌的味道,那是一股新鲜,腥甜的味道
      新鲜的血腥味
      小老鼠兴奋起来,吱吱吱叫的更欢,它在原地打了个转,被新鲜的味道吸引着,向前爬了一步,忽然它停住了,咻的逃进了黑暗里。
      废弃多年管道里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心的排水管道里被无限的放大了,踢哒踢哒,像是敲在人心上,沉闷空洞,脚步声从黑暗里慢慢探出头,一步一步逼近
      来的是个男人,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黑暗的死寂里粗重的喘息着,男人浑身被罩在黑色的雨衣里,他像是从大雨里来的,雨衣上不住的往下滴水,滴答滴答砸在污浊不堪的水洼里,在他脚下经过的地方,浑浊的水洼里被染上了一线血红,男人喘了口气,似乎是累的走不动了,靠着管壁缓缓坐了下来
      随后就没了动静。
      黑暗里的小老鼠等了半天,绿豆大的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男人
      它等不下去了,又爬了出来,拖着长尾巴,往男人身上爬
      悄无声息的人突然被惊醒了,男人浑身一哆嗦,又爬了起来,将身上爬上来的老鼠抖下地,一脚将它踩死了,整个管道彻底安静下来,男人神经质的摸着胸口,从怀里掏出了一根东西,贴在脸上。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茵茵,不怕,马上就带你出去了,我们茵茵最乖了……”轻飘飘的声音里是诡异的温柔,在黑暗腐败霉菌味的下水道里令人毛骨悚然
      黑色雨衣兜里手机亮了起来,那一线白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男人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放在怀里,拿起手机
      手机上是一条未知发来的短信:恭喜。
      光线笼罩的范围里,男人露出的半张脸混满了雨水汗水和鲜血的脸上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看了眼放在怀里半截露出骨茬的小臂,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男人把手机背过来,打开手机后盖,正要把卡拔出来的时候,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出现了新的短信,发件人依旧未知
      这一次信息很多
      先是一张人像照,下面是给了时间和地点,再往下是两个字:尾款
      半分钟后信息自动删除,屏幕暗下去,男人轻轻哼笑了一声,把手机关机放进口袋里又摇摇晃晃拖着步子向前走,走进了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严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去摸打火机,想起车里还坐着人,他又把烟重新塞回了兜里。
      后座的杨韶正把高跟鞋脱下来,换了双平底鞋,这是她的小习惯,跑现场要换鞋,她弯着腰拔上鞋后跟,正巧看见严聿又把烟放回去:“老大,你抽吧,我无所谓的。”
      杨韶眼睛很大,鹅蛋脸,脸颊上两个酒窝,但是她偏偏喜欢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再勾上眼线,笑起来总有些妩媚勾人,但要是不笑,就显得冷若冰霜不太好亲近,实际上杨韶这个姑娘热心又单纯。
      严聿无奈:“那不行,作为队长我要时刻关心警队唯一一支花的身体健康”他把吸入二手烟有害健康说的义正严辞,铿锵有力,像是站在国旗下庄重的在念宣誓词,说完他又转过身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杨韶:“小花,你看我诚恳的眼神,有没有感受到我对你深切的关爱?来,给老大笑一个”说完还对着她眨了眨眼睛,笑的一脸风流样。
      杨韶:……我真谢谢你,还关爱,从古至今只有你一个人把耍流氓说的这么官方,要不是看在那张帅脸皮上,真忍不住想一拳砸上去,让你看看什么叫关爱。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还是很给面子的扯了个假笑。
      严聿略显委屈:“小花,你这个假笑,太伤我的心了。”说完他又从善如流的把话题扯到了案子上:“来,再给老大说说案子,你们怎么看这个变态凶手。”
      程远……
      杨韶……
      变脸真快
      她很快调出了资料:“根据分局传来的资料,锁都没有损坏,凶手极大可能是从阳台爬上来,躲在阳台上然后行凶的,几个小时前雷声很大,在楼下不一定能听见动静。”
      程远把车开上高速,雨小了些,空气里很湿,温度适宜,身上的衬衫都快捂干了,严聿的长腿在副驾驶曲着,正常的副驾驶空间显得很狭窄,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先把范围确定在凶手性别上,这个是体力活,需要一瞬间发力就能制住一个成年人,是男人的可能性更大,当然也有可能是个力气特别大的女人,但是这个伤口很奇怪。”
      杨韶:“嗯?哪里?”
      严聿拿出一张照片:“你看这个切口,凶手从手肘的关节处把小臂卸下来,小孩子的骨头细,但是用一把水果刀,从手肘的滑车和尺嘴鹰骨处拆开,这个伤口虽然不是特别规整,但是凶手做的很仔细,下手也很精准。”
      比起大人的尸体,凶手对他堪称是温柔
      杨韶把眼睛瞪的大大的:“会不会是医生之类有解剖经验的行业?”
      严聿:“很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凶手有特殊的行为,或有这方面的经验。只有被折磨过的人才会成为折磨人的人,凶手把赵黎云的尸体毁的面目全非,很有可能是在发泄情绪。”
      杨韶:“我们还是要从仇杀这条路走下去喽?”
      程远:“一开始我就怀疑是仇杀。”
      严聿:“小江在查了,我估计要费点时间。”
      程远想了想:”严队,现场是分局第一手管控的,我对分局实在有些是不放心。”
      严聿哼了一声,声音冷了下去:“是啊,分局那几个老东西,真以为窝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就能为所欲为,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又瞎又聋么?能把两条兄弟的命轻易揭过去,还要让我背黑锅天下能有这么好的买卖么!”他早就就看分局不顺眼,但是也就是仅仅不顺眼而已,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只是这种表面和平的状态维持到三个月前就结束了。
      三个月前,分局的线人提供了一条消息,黑市的军火贩子孟钰,一个在国际犯罪通缉榜上挂了十年,让国际刑警头疼不已的□□老大,他和手下在锦星市露了行踪。随后严聿就接到了上头的命令,要他带人去围剿孟钰。
      交易的场地在郊区一家废弃的仓库,严聿并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就控制住了场面。
      这其中还包括孟钰的贴身手下——臭名昭著的“狼犬”莫戈,但是孟钰却不见踪影。
      莫戈的嘴严骨头还硬,任严聿怎么威逼利诱,恐吓吓唬,他都不肯把孟钰的行踪抖露出来,严聿用开了拴的枪口顶住莫戈的脑袋,他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都没有情绪波动,嘴硬的像焊住了的铁,直到严聿耐心耗尽,准备收队的时候,却突生变故,他们被反围剿了。
      最后的结果很惨重,市局牺牲了两位刑警,严聿重伤,事后查实是线人临场反水,但是巧的是线人在火拼里就死了,分局将所有的责任推到一个死人头上,线人和消息都是分局提供的,到底是线人有问题还是分局在里面动了手脚,这些都只是猜测,他还并没有抓到分局的把柄
      从那开始他对分局除了不顺眼以外还有了提防,谁也不知道分局的人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远处天色还是一团黑,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凶手毫无线索不说,分局的人还要横插一脚,从杨韶的角度看去,严聿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里,只露出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不好,杨韶心里一抖,斟酌着词句:“老大,分局的人,要怎么办……”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严聿平时看着和谁都客客气气的,但要是真的触到他的逆鳞,那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他拧着着眉,沉声道:“一会重点看现场,那个老东西交给我。”
      市局的车开到了别墅门前,雨彻底停了。别墅门前停着警车,大门敞开着,汽车大灯扫过雨后泥泞的道路,显得萧索不堪,门前站着的人看见市局的车停下来,殷勤地举着伞迎上来,看见严聿下车,很有眼力见儿的把伞举到他头顶。
      “严队来啦,来来来,雨虽然停了,但是这海边水汽大,当心沾湿了衣服。”来的人比严聿大不了多少,瘦的尖嘴猴腮,笑的挤出了一脸的皱纹,把严聿看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殷勤献宝的就是分局局长—张为民,此人最大的本事就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以及各种背后找市局麻烦,准确来说是找严聿的麻烦
      严聿是什么人?他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比张为民笑的更加诚恳:“哟,张局,辛苦了,辛苦了,怎么好麻烦你撑伞呢,我自己来自己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张为民一看严聿的笑脸,连台词都忘了。
      杨韶眼睁睁看着他们队长前一秒还对张为民恨的咬牙切齿,下一秒就哥俩好的互相拍马屁去了,这是什么神功?她戳了戳边上的程远,咬着耳朵对他说:“程远,你说咱们严队这变脸速度这演技是不是得给他颁个奥斯卡?”
      程远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摇摇头:“那至少是影帝级别的。”
      严聿长腿一跨,过了周围拦的警戒线,边上的张耗子还在喋喋不休,天南地北地夸他年轻有为,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警觉的看着不远处。
      张为民看他突然停下来,住了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与许家别墅相隔不远的邻居家,别墅二楼的窗户没有关,风搅动着窗帘,泛起波纹,那里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张为民一脸茫然,他只觉得身边的严聿身躯骤然紧绷,像是看见猎物的凶猛捕食者,周身危险气息乍现,惊的他头皮一麻,冷汗都出来了
      “那是谁家?”严聿带着审视的目光,指了指那扇打开的窗户
      “哦,哦,那个啊,隔壁是霍总家,就是霍氏集团那个霍。”张为民擦了擦额角,收了手里的伞,他不明所以:“怎么了?有问题么?隔壁我们查过了,没有问题的,两户人家不连在一起,监控也查过了,没……”
      严聿收回目光,打断了他:“张局,我又没怀疑什么,您不用解释这么细。”
      他拍了拍张为民的肩膀,笑了笑,那笑意却是不达眼底。他错过张为民,先一步进了别墅。
      张为民一凛,僵在了原地,他总觉得严聿那一笑意味深长,像是……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他握紧伞柄,脸上的笑意沉下来,瘦的缩成一团的嘴脸笼在了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严聿从下车就觉得又一道视线在注视着他,他抬头的时候清晰的捕捉到隔壁二楼帘子后藏了个人,但是那个人速度太快,似乎能预感到他抬头的时间,一晃,人就没了。
      肯定不是因为他帅才偷窥他,看张猴子的态度,不仅是不想查更像是在害怕什么?
      一个霍氏集团而已,不敢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