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严聿在车上给杨韶说明情况

      半个小时前,市局的门卫师傅哈气连天,嘬着茶水等下班的时候,一辆黑色SUV停在市局门前,下来一个身穿正装头发花白的男人,男人的头发虽然斑白了,面相看着却很年轻,他打开后备箱,单手从里面拎出个长条状的东西扔在他脚下

      “这里不许停车,这是什么东西!”师傅对着光一看,目瞪口呆,是个人,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他在市局做门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把死人往警察局门前送的

      “师傅,我一会就走,麻烦您转告一下严警官,人给他送来了。”男人彬彬有礼地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门卫师傅总觉得这个“死人”有些眼熟,他对着传达室屋檐下的灯又仔细看了眼,脑中突然闪过贴在公告栏里的悬赏令,一摸一样的脸,他惊的跳起来拦住了男人

      “哎,你等,等,别走,这是凶手!我,我我,要去汇报给领导......”门卫拉住男人,连滚带爬进了传达室,打电话给局长办公室说明情况

      电话打完没半分钟,顾振锋就带着两个人下来了

      顾振锋检查了下躺在地上的人,确定了身份,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男人,不动声色地问:“人是在哪抓的?”

      “香山的盘山公路下的树林里。”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他笑着回答了顾振锋:“车上有记录仪,可以随时查看。”

      男人看到车上下来的年轻人,神色微变,随后又克制的隐去了

      传达室檐下的白炽灯照在年轻人过分苍白的侧脸上,为眉骨,眼睛,鼻子打上立体的阴影,眼尾微挑的眼睛里瞳仁浅的透明,配上无可挑剔的微笑,却让顾振锋一瞬间有种道不明说不清的不舒服

      久居高位,他都快忘了还能有让他不舒服的人,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你是?”
      “霍白,久仰了,顾局。”

      顾振锋想起来了,霍氏集团的二公子,之前在某次的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比起圈里那些纨绔的浪荡二世子们,这位还算是低调礼貌的有个人样

      他握了下霍白的手又松开了

      手下的人把半死不活的方城全身检查了一遍,发现人除了断了条腿以外,在他的肩膀上还有个不完整的弹孔,他低声在顾振锋耳边说明了情况,听到后面顾振锋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霍白神色不变,大方的让他打量

      顾振锋放缓了面色,呵呵一笑:“这样啊,你们抓住了凶手,理应表彰,但是还是要按流程麻烦你们多留一下,做个笔录......”

      从霍白下车就一直当背景板的周辞,听到顾振锋这句话,突然出声打断了他:“我们......”

      霍白强硬打断了周辞:“我们会留下来做笔录。”

      背着顾振锋,他瞥了眼周辞,眼神凌厉,像是警告又像是威慑

      严聿直接把车开进停车场,下了车他带着杨韶大跨步走进楼里,在路过车棚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一辆高大的SUV在警车中尤为显眼

      杨韶也停住了脚,一眼就看到了车头上能闪瞎24K钛合金眼的车标,问严聿:“那谁的车?豪无人性啊,咱们啥时候涨涨工资就好了,我都快喝西北风了。”

      苦逼的人民好公仆,勤恳卖命半年工资加起来都不够给豪车换个轮胎的

      严聿:“做梦!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清醒一下,晚上加班把案子结了才许下班,加班费——食堂里抹布味的包子管够。”

      杨韶哀嚎着把一张瓜子脸拉成了苦瓜:“不要啊,老大,手下留情。”她快步跟上严聿走进灯火通明的大楼里

      审讯室里,清醒后的方城一动不动僵在椅子上,他像是灵魂腐烂了就留下一具空壳,不管问话的警察如何威逼恐吓,他都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珠都不动一下,更别说是开口了

      他的小腿上了夹板,左右手分开铐在椅子上,一只手上连着输液器,受了断腿骨折的重伤,常人该疼的满地打滚了,他却黏在椅子上成了凝固的人体雕塑

      在保证凶犯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顾振锋把消息封锁了,在抓捕令还没下来的情况下私下把人扣押了

      顾振锋耐心快耗尽了,过了今晚十二点不管有没有拿到口供,他都必须放人送他去医院,两起案子疑点太多,夹杂在其中看不见的势力初见端倪,现在放人,太容易出意外了,他必须在破案前把和案子相关的人都留在这里

      严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僵持不下的局面,他和面色不虞的顾振锋打了个招呼

      坐在屏幕前的江北站起来:“严队。”,他摆摆手,抄起桌上不知道谁喝剩下一半的冷咖啡往嘴里灌

      江北慌忙阻止他:“这......我,别,这......”

      严聿推开他的手:“这什么,我又不嫌弃你......咳咳,这玩意怎么那么苦,小江你喝的什么东西,咳咳......”

      他举起手拍了拍江北的脑袋:“你不早说,这么苦。”

      咖啡倒是不假,就是又苦又涩,这一大口下去苦的眼泪都要出来

      江北平白无故糟了灾,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及其平静的陈述:“严队,这是不加糖的黑咖啡,我刚要告诉你,你就喝了。”

      严聿无语:“嘿,臭小子,真不讲道理。”

      杨韶偷偷拉住不着调的严聿,用眼神示意他,局长在呢,严聿装看不见,整个局里只有他敢再局长面前造次

      严聿看顾振锋脸色不好,机灵地话锋一转:“顾局,现在什么情况?”顾振锋在电话里并没有细说情况,只让他速归

      顾振锋疲惫的捏了捏眉心,看了眼嬉皮笑脸的严聿:“你身体好点了?本事见长了还能从医院逃出来,你前脚刚走医院后脚就给我来电话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严聿挑眉笑道:“这不您忙着开会处理案子,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中个毒又没生命危险,还不至于兴师动众的通知您,话说这是在关心我吗?”后半句话他说的没了底气,卡在了喉咙里

      顾振锋看他油腔滑调的,冷哼一声:“关心你?我是心疼给你垫下去的医药费!不是今天中毒,就是明天受伤的,公费医疗金一半都花你身上了。注意安全和你说多少次了,哪次长耳朵听了?”

      严聿傻笑了两声,装糊涂把这事揭过去,他知道顾振锋是担心,他没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做这一行的,随时都在悬崖上走钢丝,命悬一线,他上无父母下无妻儿连个直系亲属都没有,又是整个刑侦队队长,对手底下的人自然是照顾多一点

      顾振锋:“人是霍家送来的,被我留下来做笔录了,说是在香山的树林里捡到的,还有监控证明,人来的时候是昏迷的,现在醒了,断了条腿,左肩上有个不完整的弹孔,经过弹道分析”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严聿压低了声音:“弹孔直径7.62,握枪的人原本是要灭口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打偏了,现在人抓住了,却撬不开他的嘴。”

      严聿神色大变,直接把手上的纸杯捏爆了,最后一点咖啡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滴,他浑然不觉,压低声音问:“警用配枪!谁的?编号查出来了吗?”

      7.26的子弹是警用枪的标配,是谁要杀方城?能动用警枪的除了公安系统的人还会有谁,这个人要杀凶手,自然会让人想到是死者家属的复仇,可为什么杀他要用警枪!是栽赃还是灭口!

      这点是他最不愿意去想的,公安系统里出了问题,要查自己人,这不是一般的困难

      顾振锋摇摇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严厉道:“现在时间紧迫,最重要的是要撬开方城的嘴,警用配枪的事情还要你去查,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以前,消息不准外泄!”

      严聿:“是!”,他和杨韶对视一眼,在对方的脸上都看到了严肃,震惊和紧张,顾局既然能当着江北的面说,说明在场的人都是没有问题的,也不会是程远,程远那个时间点还在方城家找线索,那么究竟会是谁!

      这个方城究竟是何方神圣,值得那么多人按耐不住亲自动手

      严聿拿着一叠资料走进审讯室,打开资料,拿出里面的照片,他把照片摊开,一张一张摊开摆在方城视线下方

      照片上鲜血淋漓,赫然是犯罪现场的照片,正对他视线的是死者的脸

      在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方城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兴奋更没有内疚,只是面色惨白额角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来,在二十分钟前严聿让人停了他的止疼药,只给营养液防止人真的熬不过去,疼死在这

      严聿背靠在桌沿上面对方城,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他并不急着开口,而是享受的眯着眼睛抽烟

      审讯室的椅子都是特制的,就是铁板一块,坐久了腰酸背痛绝对算不上舒服,方城佝偻着背,垂着头缩在椅子里保持着这个姿势动都没动过,一缕白发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来粘在脸上,他的脸上有多处擦伤,整个人笼罩着一股灰败的死气,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小幅度哆嗦着,那是疼的也是冷的,断了腿加上失血过多,审讯室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口是对准了犯人位置吹的

      严聿在风口没站一会就被吹的汗毛直竖,他换了个位置把烟灭掉,这间审讯室里待过许多人犯,胆子小的只要他一敲桌子就能哭着求饶,胆子大嘴硬的再强悍的精神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下也熬不了多久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直视方城:“嫌疑人方城,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杀害三人。”他从资料里拿出了指纹鞋印鉴定书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异议吗,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供证。”

      “为什么要杀害赵黎云,秦丽还有许铭辉一岁半的儿子!时间!动机!目的!方城别以为你装聋作哑就能逃过去!那是三条人命!”

      严聿猛地一拍桌子,坐在边上做记录员的小警员被吓一跳,手中的笔“吧嗒”掉在了地上,方城却真的像是聋了一样,依旧充耳不闻,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严聿冷笑一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送到方城眼下

      做了几个小时雕像的方城在看到画面的一瞬间,瞳孔骤缩,浑身抖动的频率越来越大,到后来他甚至挣扎着想要扭过头避开手机画面

      严聿岂能就这样就放过他,他把视频声音开到最大,追着方城的视线重复播放着一段画面

      视频里五六岁的女孩扎着羊角辫,笑起来声音很脆,露出两颗虎牙,女孩追着皮球跑到了马路中央,一辆失控的车高速撞向了她,这个女孩就是方城的亲生女儿,叫秦茵,严聿截取的就是秦茵被卷入车轮下死的一瞬间

      方城哆嗦着闭上眼睛,可骨肉被搅碎,鲜血流淌的声音混合着孩子清脆的笑声像一记重拳砸在心脏上,逼着他喘不过气来,整个人像是撕成了两半,内心悲痛愤怒浑身却冷的如坠冰窖,他拼命想要躲避,那声音却直钻耳朵刺激着他绷成一根线的神经

      在尖锐的刹车声下最后那根线也断了,方城的双手青筋暴起,他双目血红,眼神淬毒恶狠狠盯着严聿,怒吼着:“关掉,你个混蛋,你们他妈的都是混蛋,我/□□,你个混蛋,关掉......我的茵茵还那么小,她那么小啊,他怎么......怎么下得去手......求你,关掉......”

      最后他的声音低下去,只剩下了悲怆到难以抑制的呜咽

      严聿把手机关掉放在桌上,如果不是方城被铐在了,看样那子他会冲过来把严聿也一起杀了,看他开了口,突破就简单多了:“许铭辉的司机酒驾害死了你的女儿,你怀恨在心,预谋许久在昨晚杀害了许铭辉的妻儿,那为什么又在今早杀害了秦丽?你进秦丽家的时候,有什么异常没有?”

      方城胸膛激烈起伏着,沉默了半响,他再开口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我承认,人都是我杀的,杀赵黎云和他儿子,都是为了报复许铭辉,至于秦丽,那个婊/子,用茵茵的死当发财的筹码,她该死!”

      他抬起头直视严聿,那一双阴沉又浑浊的眼珠里含着怨毒,那浓烈的恨意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种,照亮了他的灵魂,那一瞬间他又像个有灵魂的人了,而不只是一副空洞的只为复仇的皮囊

      严聿并不吃他这一套,厉声说:“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不管你有什么冤屈,你可以找警察,分局不行,还有市局,再往上还有人民法院检察院,你不满意可以上诉而不是用这样极端的手段,许铭辉的儿子才多大,你怎么下得去手,真是畜牲不如!”

      方城神经质的笑起来:“我为什么下不去手,我的茵茵死的那么冤,法律都救不回我的女儿了,那就是个屁,查案的警察随随便便就定了许铭辉无罪,凭什么啊,杀了人不该偿命吗,法律定不了他的罪,我就要让他的儿子偿命!”

      严聿:“你把自己的痛苦迁于无辜的人,这就是你自诩的正义和不冤屈!你爱的女儿知道了会怎样看你啊,谁不无辜,许铭辉的儿子不无辜吗!”

      方城冷笑更甚,他不屑地对着严聿啐了一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