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
-
第二天,顾府一家早早地为顾茗晚梳妆打扮,齐齐站在大门口迎接宫里的使者。天刚擦亮,宫里的马车便到了。
嘹亮的马鸣声回荡在尚且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它身后的一行人愈加惹眼。
不消多时,马车在顾府大门外停下,冯公公扯着尖细的嗓音开口道:“顾府顾进上前接旨。”
“臣顾进,听旨。”顾家带着一家五口伏地叩首。
“皇上口谕,我朝为促经济之欣荣,推商贾,复民生,朕闻京城顾进勤于至富,诚信为公,乐善好施,实乃我朝经济发展之表率,特赐朕亲题匾额一块、器具赏玩数十件,望卿不负朕所期,克己奉公、悌于良善,钦此。”
“谢主隆恩。”
“顾家次女顾茗晚听旨。”
“小女接旨。”
“顾家次女顾茗晚,温娴淑恭、粹与芳华,甚得朕意,以淑女之名入宫,交由皇后亲自教导,于下轮选秀日与众位晋位秀女一同册封。钦此”
“小女接旨,多谢皇上、多谢皇后娘娘。”
“顾淑女、顾老爷、顾夫人,各位都快起身吧。”
顾雁知瞄了一眼慕瑶,慕瑶立马会意,走到冯公公身边,偷偷塞给他一锭银子,小声耳语:“我家小姐请公公喝茶,有劳公公走这一遭了。”
冯公公立马换上一副谄媚:“您说的哪里话,这本是奴才应该做的”
顾进:“公公走这一路辛苦了,时辰尚早,不如进府喝一盏茶再走吧。”
冯公公摇了摇手:“顾大人的心意咱家心领了,只是这入宫也是讲究个吉时的,若是过了时辰,咱家怕耽误了二小姐的好势头,咱家还是尽早回宫复命的好。”
顾进:“还是公公考虑周详,那就有劳公公了。日后还请对小女多多照拂,顾某感激不尽。”
“害~顾老爷真是抬举咱家了,待到日后顾淑女入主一宫,才是要请顾淑女和顾老爷多多提携呢。”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咱家得回宫复命了,耽误了皇上和顾淑女的吉时老奴可是吃罪不起呀。”
“公公慢走。”
街道又开始了一天喧嚣,马车带着顾茗晚和一众人等绝尘而去,扬起的风沙迷糊了送亲队伍的双眼,白芷低低的啜泣着,顾锦成抱着顾雁知,不安的看着顾茗晚离去的方向,又抬头看着一声不吭的长姐,姐弟两好似都忘了流泪,只剩下了对顾茗晚离开的惆怅和不知道如何细说却涌上心头的万千滋味。
马车里
慕瑶委屈巴巴:“小姐,你就这么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你都没有看看老爷夫人和大小姐、小少爷他们就那么一直看着你,我看着…看的我差点没忍住就哭出来。”
顾茗晚笑了笑:“傻丫头,跟我一起走后悔吗?”
“自是没有,我只是替夫人老爷难过。”
“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多留一会儿也是徒增一会儿的伤感,他们不会怪我的。”最后一句说的说的轻轻的,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一样,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路不再言语。
——凤宜宫——
“娘娘您醒了?时辰尚早呢,您不妨再小憩一会儿。”盼山听到寝殿内有响动,小跑进内询问着。
“不必了,今日不是顾家的小姐要进宫来,她们收拾的如何了?”
“离淑女进宫的时辰还有好久呢,奴婢着付玥去收拾了西偏殿的漱月阁,物品已经添置的差不多了,等淑女入住后若是有其他需要,奴婢再另行置办。”
盼山替林与怀穿上衣服,林与怀看着刚穿上的这件微微皱眉:“换件素雅些的。”
盼山不解:“今日淑女觐见娘娘,娘娘不见吗?”
“见,素雅简约眼底清净。”
“娘娘对这位甚是上心呢。”
“皇上亲自挑上的人,自是要上心些,顾淑女商贾出身,背地里宫中闲言碎语估计少不了,就让付玥跟着她吧,也别让人欺负了去。”
“ 住在娘娘宫里头的,谁敢欺负?借十个胆子也不能敢的。”
“人多嘴杂,保不齐的,她也只是个身不由己的人,说到底……”
林与怀没有往下说,比武之日历历在目,她并不想再回忆一下自己是如何替夫君选妻的,这件事指不定在后宫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齐妃和云嫔断不会放过这不可多得的机会。她在这宫里九年来建立的威信也要大打折扣,好在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
盼山自是明白皇后娘娘咽回去的话,识趣的只是打理着手上的头发,默不作声。小宫女们早已将那日的事情添油加醋的传开,她刚听说时还狠狠训斥了那两个窃窃偷笑的宫女,不准她们乱嚼舌根,两个小宫女不服气的申辩:“并非奴婢们胡言乱语,是楚宿宫的娘娘同云中馆的娘娘在小花园里议论,恰好奴婢们路过听见了。”
那楚宿宫的和云中馆的便是同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同出巡的齐妃与云嫔。盼山不可置信,回来琢磨了半宿,也没想明白。她自打皇后娘娘入宫便在旁侍奉,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后宫深墙,小心经营,凡事都以皇上和后宫的平和为先。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使皇后娘娘如此纡尊降贵?
等等,难不成是因为皇上??
好像也只有这样能解释的通了,当今这位圣上,性情乖戾,除了朝政以外做事简直可以用毫无章法来形容,听御前的小太监说,皇上曾因为长公主睡梦中被蚊虫叮咬哭闹而醒直接赐死了秉香的太监;又因为下雨雷声大作自个心烦将守夜的宫女杖责八十,如今都下不来床;后宫妃嫔不断,夜夜笙歌不断,奇怪的是她的所有妃子都对他死心塌地,为争得他一朝恩宠背地里是斗得头破血流。更让盼山费解的是,她搞不明白,皇后娘娘为什么那么深爱皇上,然而皇上经常一个月都不来一次凤宜宫,偶尔来了也是坐坐就走,皇后娘娘却总是看着手上的钗子默默发呆,皇上病的厉害,衣不解带的照顾,却把自己累倒了,连功劳被齐妃抢了都没力气起来过问一下。盼山替皇后娘娘着急上火,皇上也只是来看望了两次。即使他是九五至尊,她盼山要是皇后娘娘,也绝对不会爱上这样的男人。纳民间商贾之女,他一个人胡闹就算了,还拉上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受了这骂名,况且,让一个深爱自己的妻子替自己选人,不知道皇后娘娘当时是承受了多大的负担,若换做是盼山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当然了,这些她只敢在心里埋怨,万不敢表现分毫。
盼山只是替皇后娘娘不值。
皇后秉性纯良,克谨守礼,虽主持中宫,但是性子别扭,而皇后娘娘也太想做好这个皇后了。这九年来盼山统统看在眼里,身为皇后,不得不应付这后宫的明争暗斗,处理后宫之事,不是看公正偏私与否,而是看是否服众和得当。然而皇后娘娘的性子,每次有人因为自己的决定蒙冤,面上是处变不惊,内心却早已忏悔百遍,晚上也难以入眠,九年以来,不曾改变。若不是身旁有个孙姑姑帮衬劝慰,皇后娘娘怕是挨不过自己心里那道坎,盼山虽由孙姑姑一手调教,摸爬滚打的功力却没有其十之一二,即便是只有一成,盼山也从一开始就觉得,皇后娘娘不太适合做皇后娘娘。
新入宫的淑女,怎么说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皇后娘娘促成的,所以盼山估摸着皇后娘娘对这个即将入住漱月阁的顾淑女,也是带了一丝歉意,加之这一层微妙的关系,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既复杂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