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八零十四

4、第4章

　　林与怀由一家仆引到后面的空地，空地上已搭起一方比武台。
　　“林公子上面请，小姐在上面等您。”
　　林与怀踮脚一个飞身跃上比武台，环顾一下四周，见顾茗晚已经换了身衣服，抬脚向那边走去，此时台下熙熙攘攘还没有几个人，顾茗晚坐在鼓后的桌前，正盯着手里的茶出神，看到林与怀朝自己这边走来，收了神站起身，遥行一礼，待林与怀走近了，才开口道：“林公子请坐，”顾茗晚给对面斟上茶，继续道:“因为林公子上一关拔的头筹，在还没有开始前，想问问公子，依公子看，这接下来的比武要怎么个比法？”
　　林与怀看向顾茗晚：“想必顾小姐已有定夺？”
　　顾茗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还是问问公子意见的好，毕竟这是...这也是两个人的事情，公子看呢？”说完略尴尬的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就让林与怀看不透了，这二小姐是想赢还是不想赢？
　　林与怀：“顾小姐是主家，林某自是听小姐的。”
　　顾茗晚：“那就一局定胜负如何？”
　　林与怀：“哦？顾小姐对林某这么没信心吗？”
　　顾茗晚：“不不不...是我太怕麻烦，想尽快结束罢了，林公子切莫多想。”
　　林与怀颇为有趣的打量着这个有点不知所措的顾二小姐，想看穿她的想法，顾家夫妇刚刚说，抛绣球和比武的主意都是眼前的这个女孩自己出的，想必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打什么主意，为了规避偶然性，凡是比武一般都为三局两胜起，她却说自己怕麻烦只想一局定胜负，是对自己的武艺太过自信？看来这个顾家二小姐是不太想把自己嫁了，呵呵呵还真挺有意思，林与怀想到这里不禁一阵偷笑。
　　其实顾茗晚现在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了，刚开始向父母提出，确实是对自己的武力有信心，不过自从见到眼前这个人，她好像有些动摇了，不管怎么样，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结果，好在只需要一局，就可见分晓，无论输赢，就把一切交给上天好了。她这个婚姻，还真是从头到尾的由天做主了。
　　顾茗晚见他一直不说话，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林公子......”
　　林与怀抬起双手行礼：“就依姑娘所言。”

　　宾客渐至，不时台下便热闹了起来,二人交谈完，便有一列家仆取来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二人都取了竹木剑。相视一笑，林与怀开口道：“我朝女子习武者较少，闺中女子习剑者更是少见，林某今日倒要好好领教一番了。”
　　鼓声响起，一时台下寂静无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这台上二人。
　　林与怀抱拳：“那么，顾小姐，林某得罪了。”顾茗晚只浅浅的笑着，没有说话，报以一礼。旁边的公证一声令下，二人霎时俱后跃一步。
　　顾茗晚的婚姻前一战，就这么开始了......
　　竹剑特有的撞击声持续的响着，台下的人大气不敢出，脸上表情却各异，这些个商贾之家的公子哥养尊处优惯了，虽说大家公子都是练武习文，但是练武功这么有苦又累的活计还不是能偷懒就偷懒的了，不禁唏嘘感叹还好台上的不是他们自己，若真是自己在上面应战，怕不是过不了这十余招便会败下阵来，幸好没抢着这绣球，不然败给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怕是要做这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料。
　　不对，奇怪？为什么一个姑娘家武功如此厉害？幸好不是自己的媳妇，若是当真娶了个这么样的回家，那在家里岂不是很没面子？悻悻的看着在台上交手的二人，如今已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分出个高下。忽然一声惊呼：“呀！快看！”
　　林与怀呈正要起身的姿势，顾茗晚一手摁住她右侧肩膀，一手长剑侧缘直抵喉间，顾茗晚慢慢凑近她耳边：“林公子，你输了。”
　　林与怀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未必哦。”说罢顺势蹲了下去，长剑直扫腿部而来，顾茗晚吓得一跃而起，猛的向后翻了好几个跟头，才躲过那一连串的下盘攻击。看的台下众人是一阵阵的惊呼。
　　这个时候，人群都有些兴奋了，或高或低地议论着，大家好像已经忘了这是个招亲的比武，角落的一小群纨绔都已经在悄悄下注，五个人，除了一个做东的其余四个三个押在了林与怀，一个押在了顾茗晚。
　　“这可二十倍的赔率啊，四位不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什么呀，你看那蓝衣服的，打了这么久，一点汗都没出，好像很轻松啊，指定是他赢，稳赚不赔。”
　　“就是，李兄还等顾二小姐逆风翻盘不成？”
　　李付脸有些发红：“我知道茗妹妹的武功，招式奇巧，断然不会输的。”
　　旁边三人颇为同情的看着他，也没再说什么。
　　“我也押蓝衣服的公子。”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几个人转头看去，赵槊摇了摇手中的钱袋，一扬手扔给了那个做东的，“五十倍。”
　　李付的脸更红了。

　　台上的比试好似要接近尾声，顾茗晚手中把着剑，靠在鼓边上微微喘气，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这么难缠，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使得招数跟自己路数如此相似，如果不是师父跟他说，男女不同技，要不是眼前这个人是个男的，她都快怀疑这个人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姐了。正暗自吐槽，突然一把长剑就映入眼帘，她根本没看清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避无可避了，借剑指地向上跃起，她看清了！手中长剑直刺而去，落地的一瞬间反向箍住林与怀，剑横在脖子前。台下一阵欢呼，顾茗晚也是欢喜，赢了，终于要赢了，这个林公子真是太难缠了，太好了！随之左臂手一收紧，恩？这怎么不对？她懵了，这怎么软软的？这胸前为什么这么软
　　“你...你...你你你是...”顾茗晚结结巴巴，愣是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林与怀见她手下松了力道，长剑用力一顶，顾茗晚手中的剑“当”一声就挥到了地上。顾茗晚一个趔趄向后摔出去，林与怀一把搭住她一只手，想向里面拉来，但是向下力太大两个人都要往台下摔去，林与怀扔掉手里的剑环住顾茗晚顺势往台下跃去，完美落地！顾茗晚倚在林与怀胸前，她现在切切实实能确定了，他，哦不是，她！林与怀就是个女的！她愣愣的看着林与怀，怪不得长得这么好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唇......
　　林与怀见她一直瞧着自己，给她扶正了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小姐看什么呢？”
　　顾茗晚还魂似的，站直了声，依旧忍不住向她那张脸看去，低声呢喃：“你怎么会是女的呢，为什么？”林与怀看着她，无声的摇了摇头，又别过脸去，林与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自己骗了她，愧疚感让她不能直视顾茗晚。
　　“你赢了。”顾茗晚低下头，不再看她，她现在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绪，心里头为什么会难受？好像还有失望，为什么会难受，为什么会失望，她应该生气才对吧，她骗了她，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骗了她，对，她应该生气，她应该生气！顾茗晚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只留下一个气冲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