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容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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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发音准确吗？我想，你应该是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毕竟……”
身着简朴白袍的神父坐在“世界”的身旁，偏过头，姿态和语气都和煦如故友重逢叙旧。
祂的身后、头顶，一张张透明、扭曲、痛苦的脸孔，密密麻麻地凸显在教堂的天花板和墙壁上，脸孔上几乎全是眼白的眼珠转动，空洞而没有焦距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注视着教堂正中的两人。
在无数空洞目光的注视下，亚当神态自若，微笑着道：
“毕竟，这个名字不仅属于祂，也可以用来称呼你，对吧？克莱恩，或者说——
周，明，瑞。”】
“啊？”“哈？”“什么？”
惊呼声险些被脱口而出，但几位塔罗会成员连忙闭嘴，只余几声短促的闷哼。
亚当闲谈般的一句话，恍若白日惊雷，让这片空间的大半观影者心间猛地一震。几声闷哼之后，一室寂静，鸦雀无声，不仅连之前的低声交流、议论中断了，连呼吸声也变得轻微了许多。
白玉平台之上，琉璃瓦之下，只能听到荧幕中的“世界”用平静的语气评价道：
“发音很标准，只是……”
“暂停！”
有人像念诵咒文一样，大声喊出了这个词。
影片停了下来。刚刚出声的埃姆林.怀特身上顿时集中了无数视线。另一侧，阿兹克·艾格斯放下了手，不再继续向空间示意“中止”的手势。
“梅林·赫尔墨斯”将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收入眼底。此刻，他的神色与荧幕上的“世界”惊人的相似。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表情中的冷意，隐蔽地与罗塞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注意到埃姆林看向了特定的几人。
他在心中微微点头：加油，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非凡者了，不需要我提醒，就能想到那个可能性吧？
埃姆林和其他人一样，被那位远古太阳神的话惊吓得不轻，思绪乱得像一团麻线。然而，在胡思乱想中，他反而抓住了一点灵光，看向特定的几人，不经思考，脱口而出道：
“神灵将名字赐予特殊的信徒，我记得这种情况！你们还有印象吗？”
特莉丝·奇克，与原初魔女！在大雾霾事件前加入塔罗会的奥黛丽、阿尔杰、戴里克、佛尔思几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听懂了埃姆林的意有所指。
休迟疑了几秒，在佛尔思无声的“大雾霾”的口型提醒中，回忆起了她们间曾交流过的情报。伦纳德也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克莱恩困于神弃之地的那段时间里，他们聊过不少克莱恩经历过的事。他曾成为高级执事后，还假公济私地查阅过“夏洛克·莫里亚蒂”与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机密档案。
“月亮”，你，你还能问得更可疑一些吗？克莱恩哑然无语。
当然，也有不知前情、莫名其妙的听众，比如嘉德丽雅。她并不知道特莉丝·奇克的存在，塔罗会上交流情报时没有涉及某些细节，而她又没有一位早期成员的密友。观察到除她之外所有塔罗会成员或多或少的了然神色后，她依然不明所以，简直怀疑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排挤了。
几位天使以及莎伦、艾德雯娜保持了沉默。只有达尼兹面色古怪地嘀咕道：
“狂信徒和神灵重名，这种事莫非很常见，不算亵渎吗……”
伦纳德·米切尔锐利的眼神扫过他，达尼兹闭上了嘴——这位疑似格尔曼朋友的半神，失控起来是真的很可怕。
杂音消失了。埃姆林也就没理会那位不熟悉的神使。他的目光明显是“太阳”的半巨人和应该是“正义”“倒吊人”“魔术师”的几人之间游移，像是在寻求赞同。
身前还悬着光幕、标红介绍语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天灾女王’高希纳姆盟约者”的阿尔杰冷睨了他一眼，埃姆林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大地教会高级执事，莉莉丝（‘大地母神’‘血族始祖’，‘母亲’途径序列0）的眷者”的介绍语，意识到这不是塔罗会，还有外人在场，于是有点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清清嗓子，开口道：
“你们如果听闻过类似的情况，想必也与我的渠道不同。我是有漫长生命的血族，族内的卷宗记载了相关的历史。”
你不该加上这句话的，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像是在掩盖与其他人的隐秘关系……克莱恩在心中无奈道。
果然，艾德雯娜观察到了埃姆林与奥黛丽、阿尔杰、戴里克、佛尔思几人的互动，思考了一会儿，以学术性的探讨口吻，提问道：
“神灵将名字赐予特殊的信徒，这是一种仪式吗？正统的神灵没有具体的形象，也并没有真名，正神教会的信徒是不是不能使用这种仪式？”
奥黛丽略有不满。她听懂了这个问题隐晦表达的真意：这个仪式是否只有古神和邪神的信徒才能使用？古神已逝，“愚者”是否是目前活跃于世的邪神的身份之一？
她想了想，浅笑道：“也不一定。据我所知，七位正统的神灵在久远的过去也有真名。比如，永恒烈阳可能名为奥赛库斯，战神应当名为巴德海尔……”
她停了两秒，继续道：“又比如，知识与智慧之神，曾名为赫拉伯根。”
说罢，奥黛丽笑盈盈地望着艾德雯娜，而艾德雯娜抿了抿唇，也安静地回望向她。
容光照人、实力强大的两位美貌女士注视着彼此，这画面其实相当赏心悦目。然而，场面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达尼兹额上已流下了冷汗，他探出身，又看了看那黄铜书册上“禁止争斗、禁止互相伤害”的条款，才稍微放下心来。
幸好，略为紧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艾德雯娜就打破了沉寂。她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道：
“谢谢。”
奥黛丽微微一怔，然后笑容也真诚了许多，轻轻点头致意。
达尼兹刚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船长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激动：
“你是否还知道其他神灵的真名？大地母神的真名真的是莉莉丝吗？我用什么能交易到相关的神秘学知识，金钱、情报亦或非凡材料？”
……船长你在追问些什么啊！！
达尼兹几乎要呈现出“呐喊”的扭曲表情。
奥黛丽也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这位久负盛名的海盗将军是怎么回事？
在略为尴尬的气氛中，阿尔杰轻咳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威严、冷厉地告诫道：
“冰山中将，够了。神灵的真名不是我们应该探究的。”
以他明面上的枢机主教身份，不这么警告反而引人怀疑——更重要的是，如果“正义”真的回答了关于风暴之主、黑夜女神和大地母神的问题，他对“星星”和“月亮”的演技毫无信心。
艾德雯娜眸光闪动，遗憾地微微颔首，退让一步，望向埃姆林和奥黛丽，问了一个不过线的问题：
“神灵将真名赐予信徒，这个仪式的作用是什么？”
但埃姆林和奥黛丽一时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们可以确认的是，原初魔女将“奇克”的真名给予那位欢愉魔女后，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发生了。然而，给出这个答案……
她就更能确认“愚者”邪神的身份了。克莱恩心想。
奥黛丽维持住浅笑，正准备给出一个既合理又无法达成的交易条件，让冰山中将知难而退。“梅林·赫尔墨斯”心中微微一叹，正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容器。”
一个平静到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望向了出声的方向。
皮肤古铜，黑发褐眸，五官柔和，穿着绣金线的深黑长袍，戴着黄金铸就的鸟型冠冕的阿兹克·艾格斯没有理会其他人的视线。他望着屏幕上正与空想家对峙的学生，嗓音低沉地询问这个空间：
“可以继续讲述你们的‘预言’了吗？”
古典石台上，石板上白光一闪，似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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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器……“世界”先生确实是愚者先生的神降容器啊？为什么气氛一下子变得这么古怪？
戴里克略有不解。
神降容器？不，奥黛丽，想深一些。远古太阳神特意提到“相同的名字”，背后的真相或许没有这么简单。
奥黛丽观察着荧幕上“世界”先生与远古太阳神的对峙，碧眸中略有愁绪。
愚者先生曾用克莱恩的身体和阿蒙玩了一场“游戏”，是否就是那时，克莱恩得到了那个名字，成为备用的神降容器？被献出身体，被迫卷入天使之王、真神们的争斗，被困于神弃之地半年，都是克莱恩为“眷者”的身份付出的代价吗？
伦纳德心想，担忧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梅林·赫尔墨斯”，在他注意到之前迅速收回目光。
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克莱恩在心中叹气。
其他人不了解阿兹克先生现在的性格，认为死亡执政官态度冷淡、语气冷漠非常正常。但他难道还听不出阿兹克先生态度的变化？阿兹克先生所说的“容器”，绝对是“复活容器”，而不是“神降容器”！
继“我是我自己的眷者”后，又有了“我杀我自己”？
这个误会要怎么解开？
哦，根本轮不到我来解释——
他表情不变地看着荧幕上的画面动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这个空间还要怎么瞎编。
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观影又一次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