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恋》思闲想瘦

43、要从哪里说起呢

　　苏白小舅在花园里还种了些蔬菜，下午外婆在睡觉的时候苏妈妈拖着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发呆的苏白去花园里摘菜，冀言则在客厅陪着舅舅们下棋。

　　摘菜让苏白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下过雨后外婆还有妈妈会带着苏白去树林里采蘑菇，苏白每次都提着袋子跟在后面，身上还挎着一个装满零食的小背包。

　　苏白特别喜欢雨后树林里的味道，发现蘑菇后的苏白会高兴地蹦蹦跳跳到满脸是汗，每次外婆都会弯下腰笑眯眯地擦干净苏白的小花脸，那些记忆清晰得好像只是不久前的事。

　　不断响起的手机信息提示音打断了苏白的回忆，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没完没了，苏白无奈只得摘了手套拿过手机，原来是皮皮每隔一分钟就发过来一个十万火急的表情。

　　“你这是在催命呢吗？要干嘛？”

　　“小白姐，你怎么还玩起失踪了？！”

　　“我只是请了个假，怎么就失踪了……没有及时跟您汇报是我不对……”

　　“哎呀你认真一点，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请假白戏精是不是没批？”

　　“我提交后就没看啊，她也没找我说不批假啊，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今天周昕来这边开会，会上找你来着，白戏精说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没请假人也没到，联系不到你。”

　　“难为她了，还真说得我像失踪一样。”

　　稍微想想苏白就能明白白戏精的用意，自己本来是直接请了三天假，如果白戏精不批，自己又没有及时看到，也就是说会变成无故旷工三天，公司规定无故旷工三天算自动提出离职。

　　白戏精也真是够敬业，连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招也用，看来是真的被逼急了，虽然走离职流程前苏白也有申辩的机会，想必白戏精也一定会尽全力让苏白能走人，不管怎样，这也算是无声的公开宣战了吧。

　　“小白姐，你还真是淡定，那你打算怎么办？事儿办完了么？要不现在回公司来吧。”

　　“那就是请假没批吧，无所谓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我下周二下午再去，反正不是要连续旷工三天才视作自动离职的么，就当我旷工两天半好了。”

　　苏白边说边用手扒拉着自己刚摘的菜，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心情。

　　“小白姐，你还真是……刚得很彻底啊……”

　　“没什么，我这最多就是突然看开了而已。与其在白戏精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陪陪自己重要的人。不说了，我这还忙着呢，谢谢皮皮大小姐关心，不用担心我，下周二准到。”

　　苏白继续专心帮苏妈妈摘菜，摘到一半的时候冀言出来叫她，“苏白，外婆睡醒了，现在状态很好，在找你呢。”

　　苏白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急匆匆的往屋里冲，冀言拉住苏白摘下了苏白手上戴着的手套，又用手擦干了苏白的眼泪。

　　“慢慢来。”

　　“嗯，是我太着急了，不该让外婆看见我这副模样，她常说最喜欢看我笑嘻嘻的样子。”苏白努力挂上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抓住冀言在给自己擦眼泪的手，“一起去。”

　　苏白站在外婆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带着一脸笑意打开房门，“外婆，你也太贪睡了~”

　　“醒了，醒了，小白来了我哪还能只顾睡觉，快过来让外婆看看，你都好久没来了。”

　　“前段时间总出差，这回多陪您待几天。”

　　“好，好，你是…小白的男朋友吧，刚才小白她大舅跟我说小白带了男朋友回来。”

　　“外婆好，我是冀言。”

　　“来来，过来凑近点儿，让外婆好好看看，站那么远我都看不清。”冀言走到床边，“小白第一次带男孩子回家，长得真俊，跟我们小白真般配。”

　　“外婆，明明是我更好看，他配我啊，还差点儿吧~”

　　“你们俩都好看，都好看。”

　　外婆两手分别拉着冀言和苏白，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了一起放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们的手背，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冀言啊，你多大啦？是做什么的啊？”

　　“外婆，我今年二十四岁。还在上学。”

　　“二十四…那比我们家小白小五岁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真好。”

　　“真好？您倒是说说哪里好？外婆你不嫌冀言比我小吗？”

　　“比你小好哇，我们家小白啊贪玩，一点儿没个要三十岁的样子，找一个比你小的啊正合适。”

　　“外婆说得对，我俩玩的可好呢~”

　　“冀言啊，你第一次到外婆这来，外婆得给你包个红包。”说着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冀言手上。

　　“谢谢外婆。”

　　“你倒是真不客气。”

　　“外婆给外孙女婿的，当然要收好。”

　　“对对，哈哈哈，这是我给我外孙女婿的。”外婆被冀言一句外孙女婿说的更开心了，“你们来啊外婆看着就高兴。”

　　“以后我每周都带着冀言来看您。”

　　“我小白啊小时候就懂事，我一直照顾你到你上学，一晃都过去二十几年了，现在也到了你要成家的时候了，真好啊。”

　　“您别着急等我也当妈妈那天，还要再带着孩子来的，您到时候可别嫌我们烦。”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不要小孩，不用特意说这些哄外婆，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外婆啊不强求这些的，我能看着你们长大就已经很满足了。”

　　“谁说您糊涂的，这明明比我还明白呢，多久的事儿都记得。”

　　“冀言啊，过来点儿，外婆给你讲讲小白小时候的事。”

　　冀言伸出一根食指一脸线器一样地戳了戳苏白，“坐远点儿，我要陪外婆聊天儿。”

　　苏白被冀言的样子逗笑了，“来来来，给你让地儿。”

　　外婆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脸上全是笑意，“小白小时候特别爱干净，就喜欢我给她梳小辫子，头发乱一点儿都不行。”

　　冀言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苏白一番，说：“看来你小时候可比现在注重形象多了。”

　　“小孩子的头发啊是软的，小碎头发还特别多，每次啊都是沾水给她梳头，有一次旁边没有水，我还着急去做饭，就用梳子沾了点唾沫，哎呀，这下可不得了了，她就生气在那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我都拿菜刀来吓唬了也没用。”

　　“这是从小脾气就不小啊~”

　　“小白啊是有些小脾气，但是善良又懂事，有时候脾气急了你让着她点儿，她呀知道自己不对会改的。”

　　“外婆您放心，我都知道的。”

　　“好孩子。”

　　也许是连续说的话有些多，外婆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苏白赶紧拿过水杯。

　　“外婆您歇歇，喝点儿水，我这点儿光辉事迹您都念叨多少年了~”

　　“多少年都说不够，说不够啊。”

　　看着外婆握着冀言的手给他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苏白真的很想把这一刻留住，“小舅，你用手机帮我和冀言还有外婆拍张照呗~”

　　“别用手机了，我去拿相机。”

　　“哎呦，还拍什么照啊，我这腰疼也不能动，没精神，人也不好看，你们拍你们拍。别拍我这老太太了。”

　　“您坐不直床摇起来不就好了，小时候你给我梳头，现在我给你梳头啊，放心我不会用口水的~”

　　外婆被苏白的话逗笑，苏白说着慢慢调高了外婆的床，拿过来小牛角梳给外婆梳了梳头发，想起好多小时候的事情，眼泪又差一点儿不听话，冀言轻轻拍了拍苏白的肩膀，拿过镜子给外婆看。

　　“外婆您看，我梳的还不错吧。”苏白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外婆和自己的脸，看着冀言说：“冀言，你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外婆。”

　　“嗯，外婆比你好看。”

　　“行吧，你说得对。”

　　“这两个孩子真会哄我，我都这么老了脸上全是皱纹还好看什么。”

　　“相机拿来了~冀言你也过去坐好，我帮你们拍。”

　　“小舅你多拍几张，我要洗出来摆到公司和家里的，天天看着~”

　　“好好好，你小舅我这么多年的拍照技术，放心吧包你满意。”

　　聊了这么久，又拍了照，外婆虽然很高兴但是能看出有些累，苏白喂外婆吃了些苹果喝了些水，又陪外婆看了一会儿电视。

　　等外婆睡着后冀言陪着苏白一起去了花园的秋千椅，苏白靠在冀言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过了一会儿冀言听到耳边传来苏白若有似无的声音。

　　“冀言，谢谢你。”

　　“嗯？”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这么认真的夸我，我会做噩梦的。”

　　“看到刚才外婆跟你聊我小时候的事，我才发现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除了我们在一起之外的你的生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在学校的生活。”

　　“也没什么好说的。”

　　“除了你姑姑外，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爸妈。”

　　“你这是想见家长了？”

　　“你和我说说吧，什么小事都好，从你小时候开始讲到你上大学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些了？”

　　“我只是觉得好像自从我们在一起后你一直在努力走进我的生活，你出现在我的全部生活里，可我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你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

　　冀言没有等来苏白的追问，听到的只有苏白均匀的呼吸声，从昨天知道外婆的病情后苏白就一直没有睡过觉，现在紧绷着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

　　冀言想着刚才苏白的问题，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两年前还是更早些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