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恋》思闲想瘦

42、不同的时间维度

　　之后的两天苏白又收到过几张照片，因为已经知道是白戏精在搞鬼也就都不再理会，在公司的状态也恢复如常。

　　为了让白戏精放弃折腾，苏白干脆直接不再登录微博，还故意趁着白戏精在旁边的时候跟皮皮说自己已经不登录微博，反正已经报了警，对恶作剧的事情自己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苏白一直在等白戏精的下一步动作，但安稳过了两天还是没动静，这反倒让苏白有一些不安起来，要酝酿这么久，必然不会是个简单的雷，就这样熬到了周五，算是有惊无险的一周。

　　周五早上苏白还没去上班就接到了苏妈妈打来的电话，“小白，这周末你不出差了吧？你好几周都没有来看你外婆了，最近有时间就过来吧。”

　　“嗯，这周末没什么事，本来我也打算周末带冀言一起回去。”

　　“那就好，我也是想让你周末过来，又怕你还要出差，你外婆……最近有些不好。”

　　“外婆怎么了？”

　　“前段时间你外婆晚上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摔断了腿，一直不见好，本以为是因为年纪太大了恢复慢，但是最近又开始有些咳血，今天去医院检查，情况不太好……”

　　听到外婆情况不太好，苏白的心咯噔一下，苏妈妈很少会在苏白非周末时间给她打电话，因为苏白一有时间就去看外婆，所以外婆平时身体上有些小毛病也不会特意跟苏白说。

　　然而这一次苏白有些不好的预感。

　　苏白努力调整情绪，“妈，你和我说实话，外婆到底怎么了？我今天晚上下班就和冀言过去。”

　　“不用，你下班过来那么晚，你外婆也休息了，你明天一早过来吧。”

　　“妈……你和我说实话，外婆现在是不是很不好？”

　　“……等你过来再说吧，没别的事情了，不耽误你上班了。”

　　苏白一向知道妈妈是个坚强的人，但是刚才挂断电话前的一瞬间，苏白能明显感觉到妈妈想要赶快结束对话，似乎生怕多说几句自己就会崩溃。

　　外婆已经84岁了，前段时间中风，好在当天吃早饭舅妈就觉得外婆的手有些不对，马上就去了医院及时输液才没出什么大事，听妈妈刚才说话的语气，苏白能明显感觉到外婆这一次病得很严重。

　　苏白楞在原地紧紧握着手机，一边的冀言伸手握住苏白的手，苏白才回过神儿来。

　　“出什么事了？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冀言，你最近几天学校那边能请假么？”

　　“可以。”

　　“你收拾一下，跟学校请个假，我也去提交请假申请，我等不到周末了，我们一会儿就去外婆家。”

　　冀言看苏白的神情也没再多问，直接去请假收拾东西，因为两个人出发的早，高速上开的很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苏白外婆家，苏妈妈，苏白的大舅、小舅都在。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过来的么？”

　　“公司那边没什么事情，我就请假先过来了。妈，外婆呢？”

　　“你外婆吃了药在休息。”

　　苏白放下行李，伸手拉着冀言转向两位舅舅介绍道：“舅舅们好，这是我男朋友冀言。”

　　“冀言，这是我大舅舅，这是我小舅。”

　　“大舅好，小舅好。”

　　苏白大舅舅先接了话：“好好，小白啊，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们都不知道，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我们在一起刚几个月，最近忙一直也没空出时间过来。你们二位作为娘家人可得好好帮我审审他~”

　　“这孩子，说什么呢，还审审他，人家是客人又不是犯人。”

　　“大舅舅，谁说审的就只能是犯人了，你当警察是审犯人犯没犯罪，你当我大舅那是审核他当我男朋友合不合格。”

　　“别说的我好像很凶似的，我现在就是个退休老大爷。”

　　“苏白之前就和我说过，除了苏爸苏妈那关一定还要过大舅您这关，说您看人最准。”

　　“我们家小白千挑万选的怎么会有错。”

　　“冀言啊，快别站着说话了，快坐，到了小舅家就当是自己家。”说着帮冀言拉过了椅子。

　　“小舅您快别忙了，我自己来就好。”

　　“苏白这孩子从小在家里就是个小魔王，他们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孩，从小到大我们这些长辈还有她那几个哥哥都最宠她，以后要是你被欺负了，小舅帮你。”

　　“小舅，有你这么给我拆台的么。”苏白用手晃了晃小舅的椅背表示不满。

　　“谢谢小舅，苏白常跟我说她从小就喜欢粘着你，给我看了很多她小时候的照片，厚厚的一本相册都是您给拍的。”

　　“哈哈哈，这个倒没说错，她小时候啊，确实是个粘人精。”

　　“小言啊，你们路上开车累了吧，吃饭了么，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吧。”

　　“阿姨您别忙了，我们早上吃过了，现在还不饿呢。”

　　正聊着听到外婆房间传来咳嗽声，“你外婆可能醒了，你和冀言先进去看看你外婆吧。”

　　苏白牵起冀言的手走向外婆的房间，外婆半睡半醒，眯着眼看进来的人，和每次不一样，没有高兴地叫苏白的名字，而是有些呆滞的看着进来的人，苏白径直走到外婆床前，握起外婆的手。

　　“外婆，我是小白啊，我带男朋友来看你了。”

　　“小白？哦，好好……”

　　“外婆，这是我男朋友，叫冀言，你总说想看看我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看这不是给你带回来了。”

　　“外婆，我是冀言，是苏白的男朋友，我们来看您了。”

　　“好好……”

　　“妈，你喝点水吧。”苏妈妈说着拿着插着吸管的杯子送到苏白外婆嘴边，老人眯着眼喝了几口就把头转了回去。

　　“小白，你们先出来吧，让你外婆再休息一会儿。”

　　苏白在外婆床前只待了一会儿眼泪就已经忍不住了，哭着说：“妈，外婆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好像都不认识我了似的。”

　　“你外婆年纪大了，病来的快，没多久就有些糊涂了，偶尔状态好的时候还认识人，让她多休息会儿。一会儿醒了就认识你了。”

　　苏白只觉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上次来的时候外婆还跟自己聊天，还拿出好多苏白小时候的玩具和照片，她一直留着一件都舍不得扔，跟苏白讲那些东西的来历，讲苏白小时候的趣事，脸上始终是慈祥温暖的微笑。

　　而现在外婆却已经认不出自己，苏白把头埋在冀言的胸口，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点带冀言来看外婆，总是说先忙过这段时间，一拖再拖，总觉得外婆身体还好，总觉得时间还多，总觉得时间还多一切都来得及。

　　只是苏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时间和外婆的时间早已不再同一个维度，外婆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苏白的来得及。

　　“妈，外婆她是不是病得很严重？”

　　“你外婆她……检查结果是肺癌晚期，因为年纪太大了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可能……”苏妈妈红了眼眶，后面的话也没办法说下去了，“我去做午饭，你俩去院子里透透气吧。”

　　苏白的小舅家在一楼，有一个不小的花园，小舅是个很懂生活的人，种了很多花花草草，还自己做了个秋千，苏白每次来都喜欢在花园里发呆看天。

　　路过客厅的时候两个舅舅都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叹着气。冀言陪着苏白去了花园，两个人并肩坐在秋千上。

　　“冀言……”

　　“嗯。”

　　“我难受，胸口像压着什么东西一样喘不过气。”

　　“没事的，我在。”

　　“你说我为什么不早点儿带你来看外婆，她总会跟我说不知道我们小白会找一个什么样的男朋友，我为什么现在才带你来看她。”

　　“我们现在来了，外婆她一定都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外婆有多好，她有多好……”

　　吃午饭的时候苏白代替妈妈去喂外婆喝了点粥，吃过药后外婆又睡着了，苏白回到客厅陪舅舅们聊天，试图缓解一下刚刚压抑的气氛。

　　“大舅最近又去哪里玩了？”

　　“最近这半年哪儿都没去了，都快七十了，年纪大了玩不动了。”

　　苏白的大舅舅年轻时是警察，舅妈是医生，因为两个人都看过太多生死，也目睹过太多别人不幸的人生，所以老了以后特别豁达，舅妈先退休，退休后继续去私人诊所做医生，等舅舅也退休后两个人就开始游山玩水。

　　他们不像其他老人一样照顾儿孙，而是完完全全为自己去活剩下的日子，表哥也很支持，表嫂虽然有些微词，但是老两口愿意出钱雇佣月嫂照顾孩子，因为表哥的支持表嫂也不好说什么。

　　当大舅舅说自己快七十了玩不动了的时候，苏白一下子被惊到了，从没想过连舅舅都已经快七十岁了，在她的印象里总觉得舅舅舅妈还只是刚退休没多久五六十岁的年纪。

　　可再想想确实那已经是十年前了，现在自己不是都已经三十岁了。有时候时间过去没有那么深的痕迹，但当你意识到的时候其实已经好久好久，久到有些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也许自己还有很多时间，但是那些已经在不同时间维度里的人已经没办法再陪你去浪费时间，还可以陪伴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也许都无比珍贵。

　　苏白突然觉得最近几年自己是不是太过忽略身边的人，忽略自己，只是在机械的被推着往前走，是不是自己该改变些什么才能不让这次的遗憾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