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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一语成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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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成谶,把这深陷在阴气之中的姑娘唤醒的日子真就是个出太阳的天儿,直到下午,夕阳的余晖还留在大地上,仿佛不舍得离开。
孙宥昀在姑娘腿上划的一刀不仅仅放出了下在她身上的蛊虫,后续还溜出了许多黑血,姑娘身体本就虚弱,又失了太多血,人已经在昏迷的边缘徘徊之时,放出来的血才逐渐恢复一些红色。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孙宥昀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腾出一只手接通了电话,然后摁了免提放在一边,“就隔着一扇门,你肚子饿了咕噜一声我都能听得见。”
电话那头的人是祝黎,“才不是隔着一扇门,我在院子里头呢……闻一闻就能感觉出来,这姑娘太虚了,我着身子可不敢靠她那么近,我就是想说你放血的时候悠着点儿,别给人整休克了。”
“我注意着呢,我尽量把这些污血放干净一些,免得日后靠她自行代谢,伤身体。”放血是门儿技术活儿,孙宥昀的脑门山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地汗。
孙宥昀在姑娘的脚腕下面放了一个小盆子,处理完之后给姑娘大概包扎了一下,然后端着小盆子出了房间,张大姐和留在家中的亲戚都心切地进入房间去看姑娘,祝黎一人正蹲在院子的鸡棚前,跟里面下完蛋的母鸡大眼瞪小眼。
手机随便放在了一边的地上,孙宥昀端着血水没看清地面,险些一脚踩了上去,“手机怎么乱扔啊?”
“啊,哦……”蹲着的人慢吞吞地把手机捡起来放回口袋里,连同站在手机背面的杂草一起。
“想什么呢,魂儿都要没了……我来问你这盆污血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污血也是个问题,这种阴邪的血总不能随便找个地方泼了,这凤凰山上有精怪,若是哪个精怪利用这污血做坏事也不是不可能,祝黎低头,看着这小半盆污血倒映出自己的脸,久久没说话。
“问你呢,发什么呆?”孙宥昀知道祝黎心里头有事儿,可他宁愿祝黎不要总是陷入这种情绪之中,“没有处理办法我就拿去做血豆腐了啊?正好给你补补身体……”
“你少恶心人了……”终于是笑了出来,可这笑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祝黎接过孙宥昀手上的盆,“倒厕所冲了吧,阴邪的血跟那些污糟的东西混在一起,就没有什么东西会碰了。”
“倒完你别着急出来,”孙宥昀的声音感觉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正在祝黎刚到张大姐家后换衣服的那个小房间里,那日的湿衣服已经干了,正搭在椅子上,“先洗个澡,你身上鸟妖的味儿太浓了。”
“鸟妖……的味儿?”
孙宥昀以为祝黎没明白,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扔给他,“洗个澡,换身儿衣服,我给咱定回家的票。”
“你说我身上有鸟妖的味儿!”
怎么这人听不明白话了?用鬼火烧了那一群代寿鸟妖,身上能没味儿么?孙宥昀看着祝黎的表情不对,低声问他,“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东西了?”
“还记得我跟你说魏桑是从高处滚下来把我撞昏过去的么?我想起来了,他滚下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一股子代寿鸟的味道!但是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那股味道就没了……你说魏桑能不能是被我烧死的代寿鸟妖的亡魂?来找我报仇的?那他现在会在哪里?他可还没报仇成功呢……”
倒是有可能,孙宥昀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那他为什么最后又不见了?再说了,人家要是代寿鸟的亡魂,既然都把你撞昏了,有的是时间对你下手,怎么会留着你的命一起找下山的路?”
也是不无道理,可祝黎还是觉得魏桑很奇怪,木讷讷地洗了个澡,出来就见张大姐准备了晚饭,硬是要他们留下来吃饭过夜,祝黎在山上的这三天累得不行,等到真正躺下的时候却不见睡意,想去找睡在上铺的孙宥昀说话,可对方那里只传来有规律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就我一个人想着这些奇怪的事情吗……”
这边嘟囔着,祝黎翻了个身,就听见睡在上面的孙宥昀敲了敲床头,“我知道你在想谁。”
“你没睡着啊?”
“被你吵醒了……我睡觉轻,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没啥事儿,你困的话就睡吧。”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上铺的回话,祝黎以为孙宥昀又睡着了,侧着这边躺也不舒服,祝黎再次翻了个身,老旧的架子床只要一翻身就会传来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就会被放大许多倍,直到祝黎再次合上眼的时候,上面才再次传来回话,“别想那个人了,要是有机会,你们还会遇到的。”
祝黎闭着眼睛,没回答。
夜里没怎么睡,一上飞机祝黎倒是睡得昏天黑地,孙宥昀嫌弃地把祝黎靠过来的脑袋推开,见人还没醒,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咔擦”——
“嗯?”
睡蒙了的青年人睡眼惺忪,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晶莹,然后跟着孙宥昀下了飞机。
祝黎还没睡醒,一脑袋乱毛,像一条虫子一样挂在行李手推车上,孙宥昀把行李从传送带上搬到手推车上,踹了祝黎一脚,“要不要我推着你走啊?”
“那感情好。”祝黎嘿嘿地笑着,走在前面去找孙家来接人的车。
“还是蓝阳市的天气好,凤凰山太潮了,”今天蓝阳没什么太阳,祝黎才愿意把脑袋靠在半开的窗户边,机场高速的这段路上很通畅,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斜着眼睛去看孙宥昀,“你们家为什么搬到蓝阳来?凤凰山不是很好养虫子么?”
“听我爷爷说是因为当年家族的一场内乱,还跟你们祝家有关系,”孙宥昀回忆着爷爷说的话,“传说你们祝家不是一直流传着一本长生谱嘛,得到了就能获得长生,外界很多人想得到他,然后就在祝家出事儿的那年……也就是你出生的那年,孙家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拍要趁乱去抢你们祝家的长生谱,一派不同意,最后以我太太爷爷为首的讲和派赢了,那些要抢书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就被埋在了凤凰山里,后来我太爷爷为了跟那些乱臣贼子划清界限,决定迁祖坟,后来我们家就来到了蓝阳。”
祝黎曾经只听过这故事的一个大概,原来这其中还有祝家的事儿,不由得来了兴致,“你说事关我们家的长生谱?那我作为祝家唯一的后人,可得找到它……你过些日子陪我去趟凤安吧,祝家祖宅虽然多年没人了,不过里面说不定有线索。”
“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孙宥昀并不答应,“当年为了争夺你们家的长生谱,不知道有多少人流了血,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有长生谱的风言风语,你若是擅自出现在祝家祖宅,被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又要扇起什么腥风血雨。”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祝氏后人,回祖宅看看,寻寻根,不正常么?”祝黎眯着眼睛,被风吹得舒服得快要睡着了,“我不管,等休息两天,你得陪我回凤安一趟……”
“你看谁搭理你……”孙宥昀也有些犯困,祝黎这么多年也没回过凤安祖宅,突然回去势必会引起外界关注,他懒得跟祝黎墨迹,“你老要寻根的事儿先放一放,过两天咱先去趟仙陵,淮家进了一批好东西,要办个鉴赏会,姝阿姨邀请我们了。”
“淮姝?行啊,有日子没见那丫头了。”淮家和孙家走得一直比较近,祝黎见证过淮姝早年间跟孙宥昀他爸的一段感情,对淮姝的印象一直挺好,欣然同意将回凤安的事情往后挪一挪。
孙宥昀白了一眼靠在窗户边快睡着的“寻根人”,也闭上眼睛决定补一觉。
淮姝跑了两步后才发现自己脚上套的是开车时候穿的平底鞋,又转身跑回车上去换回了高跟鞋,然后踩着小碎步跑进了大楼的电梯。
电梯里的冷气有些过足,从燥哄哄的停车场进入电梯的刹那让她措不及防打了一个寒颤,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发现是助理发来的信息,询问她现在到哪里了,需不需要去接她,她简单地敲了“电梯”两个字发送了出去,下一刻电梯门便打开了,外面高大的男人正在拉松自己的领带,与迎面的淮姝相视一愣。
“哥?”
“小姝。”
淮谨当年楚国留学后就留在了国外,突然出现在公司,淮姝挺惊讶,“哥你什么时候回的国,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回来得急,昨天夜里才到的,赶回来处理一些二叔的事情,”淮谨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衬得人有些疲惫感,“我这边还没忙完,等弄好了我再给你打电话。”他拍了拍淮姝的肩,走进了电梯里。
“哦好……哥!你今晚回家住吗?”
跟在淮谨身后的助理正在关电梯门,听见淮姝的问话吓得又把电梯门打开了,“我暂时还不回去,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就回家。”
“哦……行,那你注意安全。”
神神秘秘的,这是又要做什么去?淮姝看见了墙角探出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脑袋,正是焦急等着她来的助理小姑娘,这姑娘叫刘音,大学刚毕业,人特别瘦,长得挺好看,听说家里条件很差,不过人还挺机灵的,平时在公司的时候会带着个黑框眼镜,跟着淮姝出去的时候才会换上美瞳,淮姝当初选中她一半是想帮帮这个姑娘,另一半是因为她急于给身边的人来一次换血。
神神秘秘的,这是又要做什么去?淮姝看见了墙角探出来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脑袋,正是焦急等着她来的助理小姑娘。
“姝姐你来啦,”小姑娘跟在淮姝身后一路小跑,又赶在淮姝之前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姝姐,您请进,客人已经在里面了。”
会议桌前坐着一个男人,淮姝见过他,之前淮家从月家那里购了一批新鲜的“好东西”,就是这个人来送的货,如今人家又出现了淮氏的大楼里,面前还放着一个没有贴单号的快递盒。
“南先生,是来参加鉴赏会的么?” 淮姝走到男人对面坐下,悄悄踢掉了左脚的高跟鞋……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事情,害得她一路小跑,这双高跟鞋实在磨脚,以后得少穿了,她对这个男人很有印象,男人长得很精神,初见淮姝就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悄悄用了一点儿摄魂术便看了出来这男人的魂魄不是人类,她还看不清这男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又担心被发现,不敢再对他用摄魂了。
男人还是一贯地话少,仅仅用眼神对淮姝打了个招呼,然后把盒子推到淮姝面前,“这是我们家主让我送来给淮小姐的,是给您的礼物。”
什么礼物用快递盒子包着?淮姝盯着眼前的快递盒,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我现在可以打开它么?”
男人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小刀递给淮姝,淮姝没想到还有这般操作,楞了一下,心想这位在月家估计也是位人物,接过了小刀将快递盒划开,里面还有一个漂亮的锦盒,打开后,其中躺着一块没有流苏的玉佩。
这玉佩通体白色,没有一丝瑕疵,其中雕刻的花纹复杂,细看才能看出雕刻了一座牌坊的样子,只不过牌坊的顶部没有牌匾,可以看出这玉着重雕刻了牌坊两侧的柱身,上面全是细密的纹路,淮姝看了看,也没看出这柱身上雕了些什么,不过粗略看过便知这玉佩的精美。
“这东西是我们家主收藏的宝贝,为了感谢您豪爽接下了那批货,特作为礼物赠与您的,”男人眼睛一眯,似乎有着看穿人心的本事,“有一点特别的是,听说这玉佩在古时曾经是用来供奉巍山山神的东西,淮氏在百年前移居仙陵,祖宗祠堂正巧也在巍山之上,我们家住说,将此玉佩交与淮小姐,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男人此话一出,淮姝心里顿时犯了嘀咕,她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对方送玉佩的理由听起来却很像是胡乱瞎编的,可月氏编个理由给她送块玉佩是为了什么?而且传闻这东西之前还是巍山上的东西……
当年淮氏天师从凤安皇城迁出之后就到了仙陵,定居在了巍山山脚下,祖宗祖坟也被迁移到了巍山来,巍山上有没有山神淮姝是不知道,可山上有的是淮氏天师的祖宗。
淮姝看了看对面的男人,猜不透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块玉佩也是个好东西……这样吧,你们开个价儿,我把它买下来,也叫你回去好交差,如何?”
而对面的男人直接站起了身对淮姝弯腰行了个礼,“家主吩咐我将东西送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打扰您了淮小姐。”说完转身就转身往外走了出去。
淮姝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忽然觉着面前的玉佩有些烫手,她盯着玉佩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把小助理叫了来,“给月氏之前提供的账户打钱,这玉佩算是我们买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