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三章 公子 ...

  •   传闻酆都有鬼门,鬼门主百年一轮回。鬼门主是极阴之身,而人世间阴阳平衡,鬼门主降生于人世,每一世都会遭受阳气侵害,早早毙命,因此鬼门在人间寻求解法,搅得人间腥风血雨。
      酆都是真实存在的鬼城,可至今也没有人能活着见到它的入口。
      而祝黎与其他死后才能进入酆都鬼城的死鬼们不一样,他这辈子曾经有幸两次接触鬼门,而且还都能活着回来。
      第一次对于祝黎来说已经太遥远,只剩下了片段记忆,他出生的同年祝家就没了,后来他被母亲的侍女抱走逃难,侍女在逃难的路上死了,他被一户人家捡到养到了六岁,后来忽然有一天就被一个一身黑袍、鬼气森森的人找上了门,杀了他全家人后不知道给他施了什么阴邪的术,但还是被他跑进了山里,奄奄一息时就被他的“救命恩人”捡到了。
      被“救命恩人”捡到后的百年间,祝黎都半死不活地被吊着一口气,要死死不了,要活也活不成,相当于硬生生将要四散的魂魄封印在体内,可他的魂已经待不住了,时而脱离身体游离,时而被收回来。
      “恩人”说害他全家的就是鬼门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发着狠,望向祝黎的木管却透着无可奈何。
      就是这百年间的时光,祝黎的魂曾经不慎掉进过酆都,险些回不来了。
      后来据说是他的“恩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救回,魂回来后祝黎却想不起来在酆都发生过什么了,只是觉得灵魂待在□□里就发疼,那种疼痛是蚀骨的感觉,一连持续了好些日子,简直逼得人生不如死,痛得要发疯。
      祝黎曾经也想让他的“恩人”放他去死,但他没有说出口,曾经的他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就说不出诀别的话。
      这期间还发生了许多事,曾经刚刚被“恩人”送到孙家生活的时候,梦回之时,祝黎总是久久回忆着他的“恩人”和过往,但近些年祝黎已经甚少会主动想起这些事情了,只不过那鬼门……在距离蓝阳市几百公里的凤凰山上,居然能遇到这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魏桑是被狠狠推出去的,背后的包太大太重,坠得他脚下不稳,后退了好多步,最终被脚下的树根绊倒,跌坐在了地上,再定睛观瞧祝黎那边,就只见阴森刺骨的狂风将山林间的枝叶和泥土一同裹挟上了天,将祝黎与那些黑袍人一同他隔离开来。
      狂风吹得魏桑睁不开眼睛,这风声就像是他昨天夜里听到的那样,他几乎要被这狂风吹得呼吸不畅,踉跄着扶着树干站起,心底少有地发慌,他想问祝黎这些穿黑色长袍的都是些什么人,为什么祝黎要这么紧张,可刚张开嘴就被阴邪的狂风灌了满口,那冰凉直直沁入心底,仿佛要将半个身子都冻了起来。
      挡在前面的祝黎听到了魏桑堪堪脱口的一个字音,他没有回头,阴风形成的风墙能杀死道行不深的妖怪,可面对这流传了千百年的酆都鬼门,他究竟有没有胜算?
      “祝……祝黎!”
      魏桑的声音从阴风之后传来,听起来不是很清楚,祝黎在心底骂着娘,这小子还真听话,让他听自己数三个数再逃,就绝对不提前跑,他望向面前不动如钟的十多个黑袍人,目光中生出寒意,再开口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而更像是鸟类沙哑的鸣叫,“三!二!一……魏桑,跑啊!”
      与祝黎话音落下的同时,魏桑看到有一个蓝色的东西被祝黎从风墙之后扔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去接住了那个发着蓝光的小东西,还未看清接住的是什么,只顾着紧紧地盯着风墙之内祝黎的身影,可紧接着一股子更强劲的狂风直接将他完全吹翻,连同沉重的背包将人一起送上了天,那风好像是有生命一般,托着他的身体逐渐帮他保持住了平衡。
      同时风墙之内蓝光乍现,照亮了一切场景,魏桑看见祝黎的身影好像已经变了模样,手臂上长出了羽毛,头上好像也长出了长毛一样的东西……怎么好像跟他挖坑埋了的那只被烧焦的鸟儿挺像的?
      没有功夫细想那鸟儿的事情了,魏桑得先解决自己如今的处境问题,他来到这世上二十多年,还从未靠如此方法摆脱过地心引力,眼见得被吹得离祝黎越来越远,不稳定的失重感也随之加重,被寒冷的狂风裹挟着,魏桑还是紧紧护着怀里的蓝色物体不敢松手,不知道被吹出了多远,失重感忽然完全向他袭来,怀里蓝色的小东西被风吹得他手中飞了出去,魏桑没有抓住,接着身体就往下掉去……
      完了,被吹得晕头转向,也不知身后有没有悬崖,若是掉下去的时候能被挂在树上都算是好结果了……魏桑闭紧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了有没有谁能来救他的念头……而后,掉落居然真的就停住了。
      一股子寒凉的风托着魏桑缓缓落在地面上,他惊魂未定,眼睛还没敢睁开,只是试探性地道了一句,“祝黎?”
      没有回应,魏桑缓缓睁开眼……哦,这位穿着黑袍子的扮相挺别致呀……
      凤凰山果然是个有灵性的地方,不过这节目好像精彩得有点过头了吧!
      独自对上了黑袍人,魏桑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也许是因为紧张,他的口腔里并没有分泌出足以湿润喉咙的津液,霎时间,大量的问题和猜测充斥着魏桑的脑海——这人是怎么追过来的?为什么就他一个人?其他穿黑袍子的人哪儿去了?是不是留下来还在对付祝黎?祝黎能打过他们吗?祝黎不会已经遇害了吧?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过来救他呢?哦!难道他才是主角儿?哎哟我天呐,魏桑你在想什么啊,关键时刻犯什么职业病?不过既然这个黑袍人救了自己,那就是说他暂时还算是安全的吧?
      黑袍人的脸被藏在斗篷之下,神秘得叫人看不清楚,魏桑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独自对上了黑袍人,他的心中竟没有多少恐惧,只是充斥着陌生和紧张,但为了维持安全距离,魏桑还是拒绝黑袍人的靠近,对方每靠近一步,他就往后挪一点。
      注意力全在黑袍人身上,魏桑没有注意到身后就是断崖,就在他快要坐空的时候,那黑袍人却忽然撩袍跪下,动作利索至极,下一秒就抓住了他的脚腕,斗篷下传出沉沉的一声,“公子,失礼了。”
      公子叫谁?他吗?对方显然没打算给魏桑反应的时间,下一句又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请您宽衣。”
      什么玩意儿?这帮人莫名其妙跳出来,还莫名其妙叫人宽衣?怪不得祝黎要揍他们……想到不知道祝黎的情况如何了,又看看面前的黑袍人,魏桑心中燃起了无名火,“不是,你们谁啊!到底要干什么!”
      很明显魏桑并没有配合的打算,黑袍人也不客气,起身后退了两步,指尖出凝聚出了阴风将魏桑托了起来,直直面对着自己。
      “诶诶诶!你别乱来啊!”身后就是断崖,魏桑的手心开始出冷汗。
      阴风从领口灌入魏桑的胸膛,寒凉的风让他的皮肤遍布了鸡皮疙瘩,他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那风却更加过分,直接撕碎了魏桑右边胸口的衣服。
      黑袍人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没有匕首鞘,刀尖有两个,匕首身是奇怪的弯钩状,上面没有血槽,但却遍布着奇怪的花纹。
      要死要死,看来他暂时也不是安全的……魏桑紧紧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头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来世能早点儿遇见祝黎,这辈子太不值了,一见面就觉得对胃口的人居然就只见了一面……
      “公子,请恕罪!”
      匕首的双尖插进了魏桑右边的胸膛里,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匕首上的花纹黑光乍现,涌出的血也都浮于匕首表面,而后很快变黑,又纷纷流回了魏桑的胸膛里。
      “我……我不想死……”
      “您不会死的。”
      魏桑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他看不清眼前的景物,每一次呼吸都便随着心口的疼痛,随后他眨了眨眼,这才看清了面前的黑袍人已经摘掉了斗篷,魏桑还看不清他的脸,刚刚对上了他的眼睛就头疼欲裂,那双眼睛没有眼白。
      托举着魏桑的阴风将他缓缓放在树前坐下,黑袍人撩袍跪拜,神色虔诚,额头磕在他的鞋尖上,口中还说了些什么,但魏桑没有听清,心口的一阵剧痛之下,他终于完全失去了意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