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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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不一会儿那位飙车又嘶吼的哥们又飞快的飙远了。
程屿背着许霖，在这条路上走。
原本他们只用五分钟就可以到家，但那是开车，将车程五分钟换算成步行并背着一个醉鬼的话，这段时间得直接乘以八，传说中的八倍速。
许霖这会儿晕乎乎的，基本上完全丧失思考能力，当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清醒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清醒地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一个认识不久的人背着，但至于为什么被背着而不是自己站着，这个问题就有点复杂了。
想不明白。
“为什么啊？”程屿听到许霖在他背上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为什么？”程屿问。
“为什么人要喜欢人渣呢？”许霖说。
这思维跳跃得真是让人跟不上。
“……这问题问得好，和‘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还有‘我要到哪里去’这三个有得一拼。”程屿说着，把许霖滑下去的手弄了回来，“要不……你来告诉我为什么吧？”
“这你得问我妈。”
“你妈？”程屿疑惑了。
程屿的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吐息，一阵一阵，很轻，还有点痒，他听到许霖叹息一下，然后对方说：“你看啊，我问我妈，你为什么不和许诚毅离婚，她跟我说，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你还小，不明白。”
程屿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料到许霖会突然酒后吐真言，他并不想窥探别人的秘密，所以只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其实你也不小了。”
“是啊。”许霖说，“我现在是不小了，可当时还小。”
“当时还小？”程屿说。
“对啊，在我十岁的时候吧，无意间撞见许诚毅和另一个女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许霖这么说。
程屿：……
虽然早就在新闻里知道许诚毅在这方面的关系很混乱，但听许霖说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很……难过吗？”他放低了声音。
“难过？还好。”许霖的语气平静，“本来也挺讨厌他的，而且我……估计有点感情缺失，没感觉出什么。”
“……感情缺失？谁说的？医生吗？”程屿问。
“很多人啊。”许霖这么回答。
程屿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舒服：“很多人？都有谁？”
“同学，老师，”许霖说，“哦，还有蒋原。”
“蒋原又是谁？”他发现小少年心中藏着的事不是一点半点。
许霖停了几秒，才说：“一个自以为是，心胸狭隘的人，嗤。”
那个“嗤”很真心实意，不过语气中还是能听出来有些难过。
程屿这才发现，他对许霖的认识真的太浅薄了。在此之前他不过将许霖当成一个家道中落，人生突然遭受剧变的小少爷，甚至大多时候，因为许霖和秦因表现得过度淡定，他几乎忘了，许霖和秦因除了是他的新邻居，还是许诚毅的家人，那个生前随便跺跺脚就可以让商圈抖三抖的许诚毅的家人，那个因为各种罪名已经死了的人的家人。
但今晚因为许霖喝了酒，这些他忽略掉的东西又再次被撕开，就像一座火山，没有爆发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下面藏着怎样的波涛汹涌。
“没什么大不了的，”许霖又这么说了一句。
程屿嗯了一声。
很难形容他这时的心情，试想一下，一个十岁的小男孩撞见自己爸爸出轨，怎么样也不可能像许霖说的——没什么吧。
如果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又为什么在喝醉之后说起这件事呢？都说酒后吐真言，可见说着不在意不在意，但那些事已经发生了，如鲠在喉，并不是自己强行忽视就可以当作不存在的。
还是真的像许霖自己说的感情缺失？
只是……这样的感情缺失是天生的吗？还是伪装出来的？亦或者只是那样复杂的童年经历让他习惯了呢？
“你妈妈呢？”程屿问许霖。
“妈妈？”许霖半睁着眼，叹息一声，“她病了好多年啊，好多年。”
许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夜里显得有些寂寥，程屿的心一紧：“病？什么病？”
“不认识我。”
“……”程屿觉得自己问不下去了，这位小少年显然承受了许多难以想象的东西。
也难怪，许霖对所有人都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也不喜欢身体接触，根本不是他之前以为的——由于身份地位而堆砌起来的少爷脾性，也或许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从小时候开始，一点一点为自己修建的安全堡垒。
许霖从小没有象牙塔，于是自己给自己修建了一个。
“你说的老师，同学，还有那个蒋原又是怎么回事？你那么……”程屿想了几秒，才想出一个恰当的词，“你那么惹人喜欢 ，怎么也会被说呢？”
“惹人喜欢？嗤！”许霖不屑地哼了一声，脑袋也因为不舒服而往上面挪了一点。
“还是蛮惹人喜欢的，除了……”
程屿一步一步走在安静的马路上，回想起今天啼笑皆非的一天——除了高傲冷淡，爱答不理，喜欢挑刺……但要是考虑到出众的外表以及复杂的童年经历还有不经意间透出来的小傲娇，还是可以接受并进一步升华为可爱的。
“也没什么除了，一些小脾气很特别，但仔细想想也挺可爱，”程屿说，”他们为什么要说你？”
“当谁都跟你一样脾气那么好啊？”许霖说。
“脾气好？”程屿若有所思了一会，觉得挺逗，把许霖往上颠了颠，身体摆正，“好像还真是，对你我真的算是仁至义尽了，今天这事要是换成程澜，我肯定一杯水泼她脑袋上让她清醒清醒。”
许霖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说起来，要不你认我当哥吧，”程屿拐进了一个巷口，离回家的路不远了，“认我当哥哥的话，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喊一声，我帮你揍他，怎么样，这样不吃亏吧。”
许霖还是没有说话，就在程屿以为许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许霖来了一句：“真不要脸，你给我当弟还差不多。”
哈！
“我给你当弟啊？也行，”程屿笑：“那许哥罩我吗？”
“听话！罩你！”许霖的手在程屿的胸口拍了一下。
“听话就罩我是吧。”程屿点点头，“嗯。”
随即，本来软趴趴的许霖好像突然有了力量，整个人的身体立了起来，程屿明显感到背着许霖的感觉都变了。
然后，他的右耳就被人捏住了，扯了扯，听见许霖迷迷糊糊还略带威严地说：“叫你往东。”
哈哈。
程屿胸腔闷笑，实在是觉得这许霖真的很能折腾，不过仔细想想，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的小少爷还能像现在这样折腾，得多稀奇啊。
于是程屿慢慢地应着：“我就往东。”
然后左耳又被人捏住了，扯了扯：“往西？”
“我就往西。”程屿接着应着，“满意了吧。”
小少爷很满意，伸出手，在程屿的脑袋上拍了拍，那频率像是在表扬，那一瞬间程屿觉得这个动作和此刻夏夜的晚风特别搭配。
影子被拉长，然后又缩短，再拉长，再缩短。
“你头发好硬啊。”
“嗯，因为太短了，刚剪没多久。”
“不舒服。”
“再长一段时间就长了，应该会好点。”
“哦。”
“许霖？“
“干什么？”
“欢迎来青城。”
“哦。”
“嗯。”
“唱首歌吧。”
“唱什么？”程屿问。
“嗯……”许霖想了会儿，”唱小星星吧。”
于是你看啊，这繁尘俗世，熙来攘往，万家灯火。
有人在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