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男友》撒雪

10、第 10 章

　　为今之计，只有打个车到家然后让他爸付钱了。

　　这个点的出租并不好打，从这经过的都载着客，想打滴滴再次意识到他的手机已经强行被醉了，到底许霖为什么可以这么神奇？

　　程屿架着许霖，摇摇晃晃，在马路牙子上招了十分钟才总算招到一辆。

　　他带着一个人，有些吃力。
　　其实许霖并不重，要是能像那晚梦游之后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扛回床，那这会儿肯定挺轻松的，但主要是喝醉之后的许霖很不安分，动来动去, 倒不是耍酒疯，全是一些小动作，还挺磨人，导致程屿想发脾气也发不起来。关键是浑身像没骨头似的，不是往那边滑就是往这边倒，完全失去自理能力，这一点倒是和他白天里懒的属性相契合。

　　“你倒是挺会给人制造麻烦的啊，”程屿把许霖塞进车里之后来了这么一句，“师傅，沁泉花园。”

　　车子往前开，程屿才算松了口气，远离喧闹的古刹街，从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里驶入现代住宅区，四周高楼渐起。
　　许霖扒着窗户往外看：“这是哪啊？”
　　“车里。”程屿这么说。
　　“废话！我还不知道是车里？”许霖切了声，“我问的是外面！外面！”

　　这时候逻辑倒还蛮清楚。

　　“青城，”程屿说，“不是深城了，认识吗？”
　　“啊。”许霖闷闷得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戒备地看着程屿，“那你是谁？”

　　这小少爷居然扭脸就不认人，程屿的后悔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六十，他没好气地说：“我是坏人，准备等会把你拖进小树林里解决掉！”

　　许霖垂着脑袋，过了片刻，突然扑向前，抓着前面的隔离网看着司机说：“那他是你同伙？”

　　程屿在旁边笑，看向窗外，随他脑补。

　　结果这司机也是个戏精，随手拿过中控台一把大剪刀晃了晃，往前戳：“对啊，我是他同伙，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的作案工具，专门挑那喝醉酒没有防备的小年轻出手，你要是乱动的话，我就‘欸’‘欸’‘欸’……”
　　司机在说‘欸’‘欸’‘欸’的时候动作十分传神生动，登峰造极，像极了骗小孩的坏叔叔。

　　许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程屿对着司机说：“您别吓……”

　　一句“您别吓他“还没说完，程屿只感觉脑门一痛，许霖就对着他就撞了过来……
　　“唔，”程屿按了按脑袋。
　　痛！

　　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跟一个醉汉开玩笑，他到底怎么想的？后悔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七十。
　　“我要下车。”许霖这么喊。
　　司机在前面笑：“你们这小年轻战斗力可以啊。”
　　程屿苦笑加叹气：“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到现在为止，他认识许霖不到两天，一切都还停留在“不熟”的阶段，对许霖的认识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不爱搭理人，但性子应该不算坏，再多一点，他觉得像许霖这样的人应该有一点偶像包袱，不说硬撑着酒量很好，但至少喝醉之后应该依旧保持着他那种高大上的贵公子形象，不曾想酒品差成这个样子。

　　真的是每分每秒都能刷新认知，还有什么大招能不能一齐出动？

　　“我要尿尿。”
　　“什么？！”这绝对是近期以来程屿表达疑惑表达得最多的一次。
　　“我说我要尿尿。”许霖靠着窗。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憋着！” 程屿看了眼窗外的景色。
　　“憋不住了，”许霖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那一小撮发旋都显得没精神，“难受。”
　　看着他这个样子，程屿又觉得有点于心不忍，估计是真挺难受的吧，毕竟喝醉之后自控能力就差，憋不住……也有可能？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到了，而且我们身上没钱，得回去拿钱。”程屿尽量和这个喝醉的人解释。
　　可是许霖显然不会听他的，白天里那点高冷的偶像包袱没有了，但那一抹固执和任性却更加放大，一双长腿在车里面施展不开，踢了程屿一下：“不行，我就要尿了，你不下车我就解决了。”

　　这一句话可把那戏精司机吓得够呛，他开车这么多年了，什么醉鬼没见过，真的是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夸张，上次一位乘客在车里吐得昏天黑地，导致他散了好几天的味儿车里才没有味道。
　　这次居然有人更胜一筹，直接脱裤子解决？
　　怕了怕了！
　　厉害厉害！
　　你行你行！

　　司机师傅忙靠边停：“这小兄弟可真能折腾的啊，你们先下车吧，让他解决了再说。”
　　“那钱呢？”程屿说，“还是您在这儿先等会？”
　　“不等了，我这儿刚接了个单，你们不是也快到家了吗？”司机说，“记着叔的微信号，回去把钱转给我就行。”
　　现在的小年轻素质都高，他不担心对方会赖账，而且程屿和许霖那身打扮就知道家里还挺有条件的，最主要吧……他新接的这个单挺急。

　　“行，”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程屿记了微信号就带着许霖下车。

　　月黑风高，四周寂寥无人。
　　他们这一片是老别墅区，到了这个点马路上行人寥寥，只有几辆大货车疾驰而过，树下幽绿的灯把整棵树照得阴森森的。
　　右手边，一个不高不矮的小山包，政府打算把它规划成公园，但现在里面还没建好，除了树就是石头。

　　程屿把许霖带进去，找了一地儿：“就这里，将就一下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在想，还真到了小树林啊。

　　四周是叶子很茂密的杂七杂八的树，脚边还有肆意生长的灌木丛，往外走就是马路，但这个点，除了像许霖这种有特殊需求的肯定没其他人进来。

　　许霖的手放在裤子边缘，好半晌垂着脑袋一晃一晃，就是不解裤子，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程屿本来是背对着许霖站着，看许霖半晌没动静，才回过头，发现许霖还没解决，他目光在某个部位扫过：“不是说要尿尿？还站着干嘛？要我给你把着啊？”
　　这时候许霖的嘴边抽了一下，然后眼珠一转，看向程屿，那双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眯着，一瞬间闪过非常亮的光，还透着明晃晃的挑衅，像猫，更像狐狸，：“怎么？你想给我把着吗？呵……不喜欢这项服务。”

　　程屿：……
　　这真的是要原地爆炸！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程屿的后悔进度条直逼100%，不能再多了，这绝对是他人生的滑铁卢，他对许霖的认识也重新达到了一个崭新且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尿了，”许霖突然这么说。
　　此时的进度条已经进行到百分百了，已经不能再往前了，程屿现在突然听到一句“不尿了”都没能激起心里波动了，就是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司机，”许霖说，“是个坏人！”

　　原来如此！
　　程屿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所以刚刚许霖使用的是被绑票之后的经典逃跑方式——尿遁！
　　借口我要方便然后跑掉？程屿一时不知道是该说许霖是思路太清晰还是不清晰了。

　　许霖喝了酒，本来就站不太稳，此时放松下来就是一个趔趄，程屿接住，许霖的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肩膀传来温热的气息和痛感。痛倒还好，程屿没觉得有什么，主要是那股气息，弄得他有点痒痒的，觉得不自在。
　　他将手臂从许霖的后背穿过，手放在许霖腋下，这样搀着往前走，许霖没用一丁点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人在完全脱力的情况下其实比想象中重，就像名侦探柯南里面一枪将人质的腿打断，人质没了力气站着，后面掐着他的绑匪反而会陷入被动一样，许霖现在的状态就跟腿被打了一枪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扶着走了一段路，程屿觉得与其这样拖着像个麻袋一样走，还不如抱着或者背着省事，于是他蹲下，把软趴趴的许霖背了起来。
　　背着也有一个坏处，因为许霖是完全没有一点力气的，所以并不会乖乖趴在他的背上，只要一会儿不调整的话就会向旁边滑去，就跟融化掉的冰淇淋一样，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止他。

　　一辆橙黄色亮眼跑车飞速而过，那人一看就是来飙车的，很快，很猖狂，很嚣张，一路喇叭鸣个不歇。
　　嘟嘟嘟嘟嘟！
　　一道残影在前面的转角处刷地停住，然后那辆跑车的天窗打开，一个男生从里头冒了出来，朝这宁静的黑夜里面大喊一声——
　　“啊！”

　　“傻B！”许霖在程屿背上骂了一声，“吵死了。”
　　“你喝醉了还是看谁都不顺眼啊。” 程屿笑。
　　这时，那位开天窗的哥们儿又朝着这空旷的街道寂静的夜里激情地喊了一声:"啊！"
　　"好吧，是挺傻的！"程屿忍无可忍。
　　“我要去打他！”许霖说。
　　“好啊，只要你能站稳。”程屿说，“你别说打他了，你打我一顿都行。”

　　过了一会儿，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许霖真的给了他一掌！

　　程屿：……
　　他又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为什么不吸取教训呢！
　　不要和许霖开玩笑！
　　不要和许霖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