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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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主今日怎的如此疲乏？在外采买很累么？”我同着浣碧小心退出，又忙着帮她把丝线分类。丝线品种很多，有很多平日并不多见的颜色，都很鲜亮，特别有几缕金线杂夹其间，浣碧很小心的把这些金线捋出来，放在一边。
“今日采买量特别大，跑了京城好几家衣饰坊都买不到，幸亏金线是小主有先见之明早在六个月前就订了，否则今日也拿不到。都是主子的服饰要用到的，小主自是尽心尽力，难免有些累了。”浣碧打了一个呵欠，捂着嘴，也是一脸困倦。
“姐姐，不如你也歇着，我来分吧，只是分些丝线，我还做得好。等姐姐们歇好了，我再把线呈姐姐们看仔细了，再跟各院送些去，可好？”我扶着浣碧，让她依在椅子上，轻捏她的肩膀，让她舒服点。
浣碧回头笑笑：“真不愧是巧儿，可是最乖巧伶俐。我也确是乏了，你先分吧，我且睡一下。巧儿，这些金线你就不要动了，都是黄金捻成的，很是珍贵，大意不得！”
“是，姐姐。什么事，用得着这些金线？”我小心的把金线放在一边，不跟别的线混了，往年竹苑也分管些服饰工作，并未用到金线。
“再过月余……是……主子行冠，……你……不知道么？”浣碧声音渐渐变小，已是沉沉睡去。
我细心拿了件外裳，披在她的身上，拿了一个云凳踏脚 ，又拿了靠垫，放在她腰下，免得一会子只是困个小觉，醒来手脚麻木动弹不得，最是难受。
原来，顾琏已经二十岁了。我叹一口气，心里却有点堵得慌。虽听得小泠院各位姐姐们不时提及，并未见得真君一面，会是跟我一起喝酒狂歌的“莲”吗？又或是别人？我细细回想起来，那时与顾珩、莲的那一个月，真如同梦幻一般，突然这样的生活就终结了，我就莫名其妙的来了小泠院，而他们，也如同美丽的肥皂泡一样消失不见。
那时间，我真是个妖精呢！为什么不是仙，偏是妖？也许真如莲兄说的，我没有仙气。我不要成仙，只想要平平安安的渡这一生，这又何尝不是每个女人的想法呢？只是我……算了，多想无宜。只是今日，小刚他莫名的一席话，是什么意思呢？他那么冒失离去，可有安全找到出路？该不会迷了路吧。不会，不会，小刚很是聪明，定会找到的！要是，要是他没找到呢？
我心思混乱，不知所措，只一边想着，一边麻利的分着丝线。等分完了，再看看时间，已近子时了。我伸了伸懒腰，真是累啊，这些个丝线看似简单，颜色却分得如此细微，分起来并不容易，在昏暗的烛光下，眼睛都要瞎了，这感觉让我想起前世做报表就是如此，眼睛都要瞎了！
我推推浣碧：“姐姐，线分好了，你要不要清点一下？姐姐清了，也好回房睡去。”
“嗯？”浣碧迷迷糊糊的，刚刚醒来仍是有点不清醒，“我不行了，巧儿，我要睡了，明日里再清点吧，你把金线给我。”
我小心把金线交给浣碧，同她一起把线收到碧纱橱里，小主床边有一个柜子是平日里小主衣物的放置处，从最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起了锁，细心的把金线放在里面，又把匣子放还原，把钥匙掖在熹小主枕下。再看看熹小主，睡得正沉，并不知道我们做的这些个事。
浣碧小心把小主的被子又盖好，放下纱帐。
“姐姐，今日里，就由我来陪小主吧，你也累了，就回东厢去歇着吧。”我请浣碧的事下。
她想想，今日也不早了，只是几个时辰而已，就依我的话回房睡了，还小心嘱咐我，别让小主凉了，切莫让小主生病抱恙云云。
“姐姐，你再讲两句，不用睡了！你看天都快泛白了。快去睡吧，我会做好的！只不过半晚而已，以往又不是伺候过小主安寝！”我笑着把浣碧向外推着，催她快去歇息。
“好了！一切小心！”浣碧笑应了，掀开帘子而去，我小心的关了门，叉上门栓。“哈~~~”我也累了，深深的打了一个呵欠，在小主床下的长榻下合衣睡去，一夜无梦。
“巧儿！巧儿！快点醒来！”
我迷迷糊糊醒来，见浣碧站在跟前，焦急的叫着我。
“姐姐，怎的这么早？”我还不太清醒，看看天色，日头已上来了，心里一惊，难不成小主子已经醒了？我忙的回头看去，只见得熹姑娘静静坐在床头，已梳洗停当。
完了，小主子都醒了，陪夜的小丫头还在酣睡，这可说不过去。我赶紧坐起来：“小主子，浣碧姐姐，我可是睡糊涂了，我就取水来，给熹姐姐梳洗。”
“你先别忙着取水了，我只问你，昨夜里，我走了后，你可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浣碧拉住我，焦急的询问。
“什么动静？没有什么动静啊！我一夜无梦，睡得沉，也没听见小主子要喝茶什么的？姐姐，是不是我没有伺候好小主子？”看浣碧着急，我也跟着急起来。
“哎呀，我的小祖宗，只是让你伺候一晚，怎么就出这样的事来？”浣碧一时急得大哭起来，越发的让我手足无措，瞌睡也醒了。
“姐姐，小主没有喝到茶，是巧儿不对，姐姐也不必如此吧？”我呐呐道 。
浣碧顾不得了，一抹眼泪，冲着我叫道：“丝线，金丝线没了！早起小主见你睡得香甜，就让我不叫醒你，只我伺候了梳洗，预备起了昨日分好的丝线，今日就要用了，谁知道，旁的丝还在，偏金丝线没有！”
啊？怎么会？！我一个激灵，起来冲到小主的柜子前，看那个匣子已被取出，开了锁，正放在熹姑娘的梳妆台上，打开的匣子里并无金丝线的踪影！
我一时冷汗涔涔，“怎么没了呢？浣碧姐姐，昨日里明明是见着你亲手放了这匣子里，上了锁了！这钥匙还塞小主子的枕下！这匣子可有错？”
“匣子哪里有错？你看这不是那双翠玉镯子？偏就是金丝线，如今就是没了！所以问你昨晚可有什么动静没有！偏你这丫头浑睡，竟不知道！可是想害死我们大家了？”浣碧气苦，越发的哭天抹泪的。
我默默流下泪来，无法解释什么。
熹小主还是静静坐在床边，如同没有听到我两人讲话一般，只在沉思。我回头跪在小主面前，含泪讲道：“小主，我真不知道金丝线是如何没了！我没有偷，也不曾想过要害小主和浣碧姐姐，这金线丢了，竹苑的姐妹们自是都脱不了干系，我如何会做这等蠢事？巧儿驽钝，却也知道这金线的重要，请姐姐明查！”
熹小主还只是静静，半晌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我，眼神平静而犀利：“巧儿，平日里，姐姐待你可好？”
这句台词一讲，我想着前世看的小说、电视，多半一讲这个便是在利诱审问了，心里凉了半截。
“姐姐待我如同姐妹，自然是好的。”我诚恳回答。
“那我且问你，昨日你到是见过什么人？不要瞒我！”熹小主突然利声起来，目光如炬，冷冷的投向我，如同冬日里的寒冰。浣碧也停止了哭泣，不解的看看熹小主又看看我。
平日里那个温旭淡然的商熹，竟也会这样严厉，我吓得不敢答话，只是低头轻泣，要讲出小刚来吗？只是他与这金丝线丢失了，又有何关系？讲出来只不是白搭一个人而已。
熹小主起来，轻踱到我身边，高傲的俯视着我，我扣头从这个角度唯只能看到她的鼻孔而已，这样的情形让那平日里温旭柔软的熹小主看起来颇为丑陋。
“巧儿，昨日里我跟浣碧回来时，就看着一个人影似是从墙头遁走了，莫不是我们两个人眼花了不成？原本不想再提，昨日里浣碧也是劝了我，收了这疑心，可你——偏不让人省心啊？”熹小主低下头，放大的脸就在我眼前，因为痛恨，面部变得有点扭曲，哪里还有一点平日的风采。
“小主子，我确未做过对不起你，对不起竹苑的事，求小主子明鉴！”我不再哭泣，只咬牙抬眼望向她，再无退缩之意。
“哼！”对视良久，熹小主起身，不再看我，似有嫌弃。“浣碧，你且讲一下，查得如何了？”
浣碧低头，清晰回道：“回小主子，昨日子时奴婢查了，那院墙上的脚印足有一尺长，应是是一个男子的，看那印痕，是到菊苑去了。”
我颓然坐在地上，这是……难不成是要去了我？这如何是好？小刚岂不是白白的被牵连了？只是我一直小心过活，并未逾越，为何？
“呵呵呵，巧儿啊，你既是冤枉的，那不如实话跟姐姐我说了，或许还能宣给你条活路！”熹小主静坐在梳妆台前，对着大镜又是一番顾盼，脸上带着安祥的微笑，似乎刚才那历声威胁我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判若两人。
我脑袋一时当机，不知道她讲得是何意，只有傻傻的看向浣碧。
浣碧轻叹一口气，过来拉我起来，拍拍灰，一脸全是关切：“傻妹妹，既是受了菊苑的胁迫，何不老实知诉熹小主，小主自会与你做主的！你何苦作贱了自已？难不成，还要背着这个名声，跟阎王老子申冤去？”讲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如果我真是一个区区14岁的小孩子，只怕早被这两个一唱一喝，一威一怒，吓得六神无主，只怕是全随了她们的愿了，现如今，我只有心中一声冷笑，浮出无限的鄙夷来。
那菊苑的芕小主，年不过二八，生得是明眸晧齿，顾盼生辉，平日里虽说是人跋扈些，可对她属下的人，却是极为维护，因而菊苑上下，莫不对她心服口服，一干小丫头们俱是对她忠心相护。
听说，虽然主子不曾来小泠院，却叫了小泠院的丫头出园子了两次，而这两次，叫的便是这菊苑的芕小主。依别的小主，估计，便有万分的得意，也必不会显露出来，偏这芕小主，不是省油的灯，不只不收敛，越发的行事大喇喇起来，竟有几次故意的触了我们竹苑熹小主的霉头，故意抢了她的妆头不说，连府里分下的胭脂也克扣了些，说是竹苑没有那么多大丫头哪里用得上？我本不用这些，只是浣碧气愤，到菊苑去讨个说法，不过是多白得不了不少闲气，回来一五一十跟熹小主说了，小主子只是淡淡。我原以为是熹小主生得大方，不跟别人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却不知，熹小主原是面和心深，早在心里种了复仇的种子。
小泠院的丫头们，说不得，就跟后宫的宫女嫔妃差不多，都是一个男子的附属品，跟别的男人相通，可不是死罪？小刚本是在菊苑补些树，脚印可不是去了菊苑？那小刚在竹院墙头的脚印？哼，只怕是浣碧昨夜子时早已清理干净了，如果还要找，恐怕只会在菊苑找到吧？这次借着小刚的事，怕是熹小主正好得了主意，不过是牺牲我一个不足道的小丫头，用我这小丫头来告发芕小主，就可拔了芕小主这个眼中钉！即便不成，也不过是我这小丫头浑说诬告，自是死罪一条！好计，果然好计！
这样看来，小泠院最厉害的小主竟是我们熹小主了？我真是眼拙，白白的两世为人！什么金线丢不丢，又有何妨？我嗤笑，一时笑得不能自已，眼泪都流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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