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被杀的,会是谁呢? ...
-
三、被杀的,是谁
接下来的时间过地飞快,太阳飞奔着从东边跑到西边,墙上的钟忠诚地显示着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半。
本应是舒服享受晚餐的时间,众人的胃口却都不大好。
任凭是谁,在一天之内连着沉睡了两个朋友,却还要把这个该死的游戏继续下去,心情都是好不起来的。
夏安慢慢咬着面包,三小块面包就半口牛奶,半个小时后,他勉强把手边少量食物吃完,一抬头,看到对面桌上,修沐凑在汩面前,微笑着温柔地喂他炼乳。
茂茂在不远的桌边,拿刀子有下没下地戳着面前的烤鱼,清坐在他旁边,举止优雅地品尝着法国鹅肝。
夏安开始佩服这些人,见识过那样的场面竟然还吃得下去。
“D让我们去找他。”酱利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边几位抬起头,看见说话的人竖起右手拇指朝控制厅一指,“毕竟要晚上了,至少先推理出来到底谁是杀手。”
在看过瞬那么诡异地惨死在众人面前后,一个事实摆在眼前:丢弃徽章,放弃游戏,一样是死。
逃避危险,是人的本能。
但当后果避无可避时,唯有迎头面对,才有望杀出重围。
在召集大家来之前,D•卡哲扬仔细研究过整个控制厅。黄瓜想来对这个游戏思虑已久,控制厅中细致地配备了一系列模拟游戏各阶段的拟真操作功能,比如说投票和指证。
厅里有一箱操作控制器,单个的体积只有半根手指大小,非常便于携带。上头系着纯银的合金链,D•卡哲扬用它将控制器扣在手腕上。
每个人都拿了一只,将名字输入各自的控制器里,算是正式激活。
参与游戏的人的名字都在荧幕上一一列出,俨然一份完整的玩家名单。上面黄瓜和瞬的名字已经灰掉,剩下的名字,除了IL是代表平民的嫩绿以外,全是干净的白色。
D•卡哲扬揉了揉眉心,IL的名字之所以是嫩绿,是因为警察阵营已经查证了他身份,证实了他是平民的结果。
而其他人,却都是未知。
两面落地窗上厚重的窗帘已被扯开,干净的玻璃窗外,是渐渐沉下的夕阳,橘红的余辉涂抹了半个海洋,海浪起伏,涌动着连绵不绝的泛金光芒。
“接下来怎么办?”
人差不多到齐了——不包括已睡的两个还有据说马上就到的IL——D•卡哲扬端起了茶几上的酒杯,抬眼看着面前众人。
职业是警督的他声音低沉浑厚,有种莫名的震慑力,所以虽然话出口是疑问句式,却仍旧稳当地安宁人心,仿佛一幕戏剧即将开场时缓缓拉开的序幕。
“先分析一下每个人的身份吧。”正好迈进控制厅的L君接口道,“我记得警察们有个查证的能力,当所有警察都想知道哪一个人是什么身份时,他的身份就会自动被揭穿。”
“是的,不过那个能力显然今天用过了。”D•卡哲扬点点头,打破了IL的幻想,示意他看大屏幕,“警察查的是你,L,你是平民。”
闻言IL右边的眉毛挑地老高,半晌后哂笑一声,冷冷道,“浪费。”
“呵。”D•卡哲扬不置可否,轻轻喝了口杯中的酒,“别废话了,开始分析吧。”
“分析出来谁是杀手有什么用呢,”茂茂凉凉地说道,“就算大家觉得谁是了,白天的众人指证,不是已经用掉了吗?”
“还没有,”清看着荧幕道,那之上的指证选项仍是一片空白,“瞬算自动放弃游戏,指证的名额还在。”
茂茂顺着他的目光瞄了眼,撇撇嘴不再说话。
“我投清——”IL望着巨大荧幕,突然道,“是杀手。”
随着他话音落地,荧幕上清的名字前面出现了“加一”的标记。
清一怔,抬眼瞄了下IL,笑,“我投IL,杀手。”立刻地,IL 的名字前面也出现了“加一”的标记。两人当即互瞪。
余下众人互视一番,开始议论纷纷。
“清不太像……”汩摇了摇头,轻声地道,清的性格大家都知道,冷是冷漠了点,待人却称得上温和,如果说他是杀手……
……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
“——不可能,”D•卡哲扬肯定地道,他看着清,深邃眼眸里的坚定不容置疑,“如果清是杀手,第一个被杀的人一定是我。毕竟,”他顿了顿,“我是警察。”
酱一愣,“你是警察和清不是杀手有什么关系?”他知道D•卡哲扬的现实职业是警察,却没料到,D指的并不是现实。
只见D•卡哲扬微笑起来,伸手撑颚,慵懒地道,“我的玩家身份是警察。”
夏安不赞同地皱眉,众人皆讶,D•卡哲扬将自己的身份披露出来,对于警察阵营的得胜没有半点好处,再者,就现状而言,他这是毫无遮掩地将自己曝露于杀手的眼皮底下。
这个游戏里,哪一方阵营将对方先消灭,哪方就是赢家。该警察保护的平民已经“死掉”两位了,身为警察方,在此刻自爆身份,称不上是理智的做法。
而且,D•卡哲扬游戏身份是警察与清游戏身份不是杀手有什么关联吗?D•卡哲扬此举,若为了给清洗白的话,未免也有些牵强了。
“我们曾约定过,如果清是杀手,我是警察,他就亲手杀了我,反之亦然。”D•卡哲扬说着,双眼已在同时锁定了清的表情。
L挑了挑眉,其余几人面面相觑,汩好奇地瞧了眼一脸平静的清,后者对着D•卡哲扬的目光,不闪不躲,唇角一丝倔强。
“那么清就完全没有嫌疑了吗?”夏安几乎有些赌气地道,“其实我也觉得清很像杀手。”
“不可能是清。”D•卡哲扬垂着眼睛微笑,带着外人难以理解的固执。“若他是杀手,我就不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了。”
“一个约定而已?就那么可信?”哂笑一声,清冷漠地看着D•卡哲扬,“D警督未免也太天真了点。”
“你非要这么否认,我也没话说。不过在我看来,那个约定我愿全心遵守。只要我还活着,我确信,你是杀手的几率较之其他人都少一分,”D•卡哲扬笑着说道,轻轻摇了摇杯中的液体,这是他一贯的动作,喝酒时,喝咖啡时,喝一切的液体饮料时,都喜欢摇一摇,看着清澈的液体轻晃着圈荡在杯中,仿佛有种,连灵魂都一起晃荡的错觉。
“……不可理喻。”清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的动作,这样不过只自欺欺人。他也习惯了轻轻摇晃杯中的液体,不管是果汁还是白开水,一旦装了什么在玻璃杯中,而杯子拿在手上,他就下意识地想摇晃它们,这是潜移默化的习惯,是他看过太多次了某一个人这样摇晃,于是也学会了。
只是这个秘密,有几个人知道呢?
毕竟最初的时光已经消散在风里了。
“D,你这说法未免也太牵强了。”IL咀嚼着D•卡哲扬的话,一仰背靠在墙上,勾出一个别出深意的笑容。
闻言清狠狠瞪了D•卡哲扬一眼,“一个虚无缥缈的约定而已,算什么呢?!”
D•卡哲扬但笑不语。
IL有趣地瞧着两人之间几乎实体化的暗潮汹涌,摆了摆手道,“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我换投……”
等所有人都指证完毕,最后被指认是杀手的人,是茂茂。
半大的少年嘟着嘴巴,不怎么甘愿地把徽章从衣兜里掏出来,圆形橡木,边缘一圈红边,是杀手徽章。
IL微笑,警察阵营刚自爆了一名警察,众人指证又杀死了一名杀手,现在双方阵营的差距再度被拉短,接下来,又是杀手杀人的时刻。
若,今夜被杀死的人是D•卡哲扬,那么,无论杀手是谁,都不可能是清。
但若今夜,不杀死D•卡哲扬,杀手们又该在哪里扳回一局?
茂茂将徽章握在手上,恋恋不舍地看了又看,荧幕上本是纯白的名字已经变为鲜红,茂茂叹了口气,将徽章丢在桌上,转身离开了控制厅。
也许是个人的骄傲,他不愿让人看见自己七窍流血的样子,那样太悲惨,不好看,没美感,和他一向的阳光美少年形象不符。
清最后在走廊的拐角处发现了他,血已经消失了,茂茂睡地跟安眠的小白兔一样,小小的嘴巴抿着,细微地打着呼,是一种很容易被看穿的倔强。
清很轻松就抱起他,一转身,看到D•卡哲扬站在身后,面带着古怪的笑容一语不发。
清目不斜视,横抱着茂茂朝后者的房间走去,穿过D•卡哲扬身边时,听得耳边传来压低了的声音,“没有证据,警察无法定人的罪。”擦肩而过,低低的声音几乎只能算自言自语,“而你的罪,只许,我来定。”
清一愣,锐利的眼眸闪动一下,目光落下的地方,是暗夜降临下来,一片印着月光的大海。
天上云雾黯淡,浑圆的月亮便如洁白的玉盘一般,柔和的月光丝绸般飘动着,暗沉的大海沙沙地浪涛起伏。不置可否地哂笑一声,清迈开了脚步。
耳畔叩叩的脚步声远去了,D•卡哲扬回头,月色下的大海黯淡而明亮,海面沉沉,柔美的月光是天穹落下的透明羽毛,飘飘洒洒地消逝在虚空中。
游戏还在继续。
朦胧的预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夜幕降临,他们之中便有一个必须死去。
是谁呢?
这次,会是谁呢……
汩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研究自己的徽章,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的普通的东西,竟然像有魔力一般将玩家和角色绑在了一起呢?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然听见了悦耳的门铃声。汩愣了愣,想起半个小时前修沐打了餐厅电话让服务生送晚餐到房里来,等了半天却没见着人。现在终于有人记得有旅客点餐了?真是的,什么破服务!?
气鼓鼓地按下床边的开门键,汩头也不抬地抱怨道,“号称一流的游轮原来也只是这样而已啊,老板一出事,手下人就开始松懈了呀,晚餐放下,去把你们领班经理叫来吧!”
“哦?”却听一个声音带笑回答道,“我可不认识什么领班经理,也没带晚餐来哦,汩打算让我叫谁来呢?”
“耶?”汩回头,看清来人的模样后,有些惊讶,“怎么是你呀?”顺手将徽章放在床头柜上,他从床上爬起来,给来人倒了杯水,笑道,“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呢?”
“我是来找修沐的,他不在你这吗?”来人笑眯眯道,房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修去餐厅拿晚餐了啦……”汩鼓起了腮,气愤地抱怨,“我才发现船上的服务生好没素质哦,叫个晚餐半天也不送来,人家饿死了……”说到这,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本来还以为你是送晚餐来的人呢……嘿嘿。”
“原来这样啊。”来人笑了笑,“那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呢。”
“呵呵,也不是啦。”
“对了,现在算危险时期吧,修沐敢一个人出去?”
“没关系哦,”汩骄傲地抬头,“我家达令才不会怕杀手呢。”
“哦?他是警察吗?”来人微讶,见汩再骄傲地点头后,喃喃道,“那真是太好了。”
“你也这么觉得呀。”汩仿佛自己受到夸奖一般腼腆地笑起来,片刻后他抬起头,“不过你也不错呀,说来,你和……”
“和?”
“额,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嘞,你和那个人的关系。他也是警察不是嘛?”汩眨巴下眼睛,狡黠地笑道,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幻想着什么一般道,“说起来你们俩的气氛很不错哦,特别是当你们俩站在一起时,感觉很默契呢。”
“是吗?”
“恩,让人觉得你们好像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有些小动作,还有些爱好,都很相似呢。”
“有吗?”来人歪了歪头,“不过也比不上汩和修沐吧?毕竟,你们俩的恩爱,人尽皆知呀。”
“嘿嘿……”汩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突然下巴被一只手抓起来,耳边似乎听到伊甸园的蛇在吐露嘶嘶的诱惑:“恩爱到,让人想,同生共死一词,是否是为了你俩创造的呢?”
汩倏地瞪大了眼,细致的唇瓣贴上来个温暖的触感,随即有什么东西顶进自己嘴里,他愣了一下,随即猛烈地挣扎起来,“放……呜——”
来人的手扣上了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汩逐渐感觉呼吸困难。来人的舌头在他馨香的口腔里来回勾画,扯出了银白的丝线,又被濡湿的唇舌吞了进去,啧啧的水声伴随着轻微的咛声回荡在房间中。
汩纤细的颈项上还残留着早上时修沐的吻痕,几颗猩红色的草莓娇嫩无比,长在漂亮的颈子上,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掐住,仿佛永远不会凋败。
怀中的身体渐渐不动了。
来人轻轻放下汩纤细漂亮的身体,拇指摩挲着他嫣红的唇瓣,随即起身,迈步来到床头柜前,收走了一枚绿边的橡木徽章。
第二夜,结束。
死者:汩。
众人匆匆赶到汩的房间,里头灯火通明,凌乱的摆设富有生活情趣,而床边,修沐正半跪着,轻柔地从地上搂起他的达令。
沉默,又一次笼罩了所有人。
空气中有种让人想落泪的气氛,萌萌没忍住抽了抽鼻子,轻声道,“修沐一定很伤心吧……”
没有人接他的话,大家都不想发出声音。
一切都只是肃穆。
修沐无声无息地动作着,整理好汩的衣襟,遮住了颈上艳丽的吻痕,又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轻轻摩挲着仍旧红扑扑的脸颊。
他没有流泪,甚至没有任何表情,褐色的眼眸里是一片茫然。
昨天早上还嬉戏在一起的恋人,就这样沉睡了。
他才说过,会保护好他的……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了。
娃娃把脸深深埋在酱的怀里,细瘦的肩膀因哭泣而轻轻颤抖,后者手劲很大地按着她的背,另一手抓着桌沿,不比修沐抱着汩的力道轻。
他看见清远远地站在另一边,斜斜地低着头,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顺着他偏头的方向看去,面色冷峻的D•卡哲扬严肃地看着这边,目光冷冷的,凉凉的,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缓缓被很长的睫毛遮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