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的借口》化尘

4、人生若只如初见 （四）

　　正说着，其他医生陆续来上班，办公室热闹起来。林峰看到思齐下午到得这么早，不禁要表扬她：“思齐啊，你今天表现不错，工作很积极嘛。”
　　思齐听了，谦虚起来：“我这是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向师兄学习。”
　　林峰见她这么说，自然很高兴地邀请她晚上一起参加科里的活动：“我们每周都组织大家出去运动一次，骨科医生嘛，没有好体格怎么做手术啊。”
　　思齐深表荣幸，急忙点头答应，心想：不为了吃饭谁去啊。
　　下午的时间，由叶书扬带着她查房换药，很快就过去了。要说医生每天的工作也不过如此，枯燥、单调、乏味。叶书扬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解释说：“别看这两天工作比较轻松就掉以轻心，明天我们管的其中一个病人，就要做手术，后天就轮到我值班接诊病人，一点也不轻松。”
　　“我也要跟着去做手术么？”
　　“废话，你不跟着怎么学习？要是看书本能明白，还安排你们实习干什么。”叶书扬故意装作很严厉的样子。他听得出来，思齐对手术没兴趣。他很理解，女孩子很少有喜欢外科、喜欢手术的，更何况是思齐这种不爱学习的人。倒是有许多实习的男医生，对手术很是积极，就算做不了一助，也要做二助。所以他也就这么一说，思齐要是真不想上台，他也管不了。
　　思齐也没反驳，想了想，又问：“我也要和你一起值班么？”
　　叶书扬被问得莫名其妙：“你不跟着我实习，跟着谁啊？”
　　“不是啦，我是问要不要也值夜班？”她可不想晚上睡不好觉。虽说平时她都很晚睡，但真让她值夜班，肯定扛不住。
　　“以前来实习的也有不值夜班的，”叶书扬想了想说，“但是第二天就不能和我们一样下夜班休息了，还得照常上班。”
　　“我要考虑一下再决定。”思齐很慎重地说。

　　傍晚，大家都换了运动装前往健身俱乐部。思齐的一身名牌装扮映衬出她姣好的身材，而且作为唯一一名女性同胞，自然备受瞩目。叶书扬只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和别的同事去打球了，她对羽毛球和乒乓球都没什么兴趣，就呆坐在一旁。
　　这时，有个男生走过来坐她旁边：“赵思齐吗？你好，我叫刘济民。”
　　思齐一脸茫然：“你是谁啊？你怎么认识我？”
　　刘济民的表情很失望：“你这几天不是都在骨科实习吗？难道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思齐一直在盯着叶书扬看，心不在焉地问：“没印象，你是干吗的？”刚说完，就后悔了，都是骨科医生，还能是干什么的，真是白痴。
　　不过刘济民没有介意，还是很和气地跟她聊天。谈话中，她了解到，原来刘济民也是她的师兄，只不过比叶书扬高了两届，本科毕业就来这个医院工作，已经四年了。
　　正说着，叶书扬满头大汗地走过来休息，思齐关切地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
　　“怎么不去打球？不会啊？”叶书扬边喝水边问。
　　“谁不会啦？”思齐瞪他一眼：“我在等你当陪练。”
　　一旁的刘济民急忙插话：“我陪你打球去吧，书扬很累了，你让他歇会儿。”
　　叶书扬开玩笑地说：“我教你实习而已，又不教你打球。”
　　“哼！”
　　“你去运动一下，一会儿还能多吃点。”叶书扬笑着说。
　　思齐无奈，就和刘济民一起打了会儿羽毛球。虽然男女力量上相差悬殊，不过刘济民很体贴地不太用力接发球，没有让她一直捡球。
　　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济民还是很体贴地照顾她，帮她夹菜。思齐凭着自己的敏感觉得不太对劲。她悄悄地跟叶书扬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啊？”
　　叶书扬小声道：“临出门的时候，他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
　　“你怎么回答的？”思齐急切地问。
　　叶书扬正要说话，旁边的刘济民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思齐没好气的说：“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种聚餐每周一次，大家都习以为常。只有思齐是新来的，大家的话题免不了都围着她转。
　　林峰关切地问：“思齐啊，你今年毕业，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读研还是工作啊？”
　　思齐沉吟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毕业以后，我会去家乡的教委当公务员。”
　　“好啊，这对女生可是很好的选择，难得你能走这么一条踏实的路。”林峰大为赞赏：“我认识不少大学毕业生，一个个心比天高，一天到晚不切实际地瞎折腾。”
　　思齐不以为然：“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想法，而且这个社会也提供了个人自由发展的空间。”
　　“你怎么不去自由发展啊？”叶书扬很好奇。
　　“父母不同意。”思齐叹口气。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刘济民见缝插针地问。
　　“我爸是公务员，我妈也在医院工作。”思齐说的很含糊，一带而过。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思齐的父母肯定大有来头，只是不想明说罢了。
　　“这么说起来，你好歹也算个富庶人家的子女，怎么一提起吃的来就这么没出息？”叶书扬又挖苦她。
　　“食色性也，没文化。”思齐撇撇嘴，碰到这个人，就没有一天不抬杠。

　　中国的饭桌文化果然神奇得很，无论是不是朋友，只要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距离马上就能拉近许多。思齐在饭桌上并没与大家有太多的交流，可是转天遇到同事，却跟熟识一般，连见到林峰不那么拘谨了。
　　总算盼到了思齐“朝思暮想”的骨科手术，并非她对手术如此痴迷，而是终于有了堂而皇之不亲力亲为的理由。在林峰的授意下，思齐不用再换手术衣，只在旁边观摩即可。也只有在手术台上，林峰的话才多一些，并时不时地给她讲解，讲完还说：“这些你不需要亲自操作，能看明白就行。”思齐只好似懂非懂的点头。
　　叶书扬将思齐的无聊尽收眼底，笑意全都隐藏在口罩后面。林峰做完手术就回去了，留下叶书扬做清理缝合的工作。思齐见状，也要跟在他后面溜走。
　　“赵思齐，我的口罩松了，给我系一下！”
　　“赵思齐，给我擦擦汗！”
　　“……”
　　思齐不耐烦了，冲他嚷：“你有完没完？食堂快没饭了！”
　　“都没饭了你还去？”
　　“再晚一会儿恐怕连残羹冷炙都没有了。”思齐说的好可怜。
　　“你要是吃不上饭，我也不吃了。”叶书扬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把思齐气的干瞪眼说不出话，心里面暗自祈祷手术快点结束。
　　百无聊赖中，思齐竟然被叶书扬聚精会神的状态吸引住了。看来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认真的时候都很有魅力，思齐心想。我什么时候也能认真一回呢？
　　“发什么呆啊？你该不会饿昏头了吧？”叶书扬终于忙完了，“帮我把手术衣解开。”
　　思齐长叹一声，一副有气无力地样子。
　　“走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叶书扬催促道，“回去赶快换衣服，我带你去吃饭。”
　　“哦？！”不会是饿的产生幻觉了吧？
　　思齐吃饭时还没有回魂，叶书扬竟然会请她吃饭？无暇细想，在手术室站了一上午，使她的食欲大好，思齐丝毫不跟叶书扬客气，何况还是他害的。
　　“你还真能吃啊？咱俩到底谁做的手术啊？”叶书扬简直不可思议。
　　“等我习惯就好了。”思齐才懒得跟这么刻薄的人一般见识。
　　“你吃的比我还多，不然你付账好了。”叶书扬吃饱了，就开始逗她。
　　“才不要，我们AA好了。”思齐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你下午还要写手术记录呢，可别指望我帮你。”
　　“这是两码事，谁害我中午吃不上饭的？”
　　“你要去我家吃午饭不就不用花钱了吗？”
　　“拜托，我怎么可能去你家里，孤男寡女的。”思齐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副流氓的嘴脸。
　　“你别把我想那么低级好不好？就凭你发育不全的样子，哪个男人对你有兴趣？”叶书扬不失时机地讥讽她。
　　“哼！我这是标准的萝莉范儿，不懂欣赏！”
　　叶书扬觉得再不走开就要被雷焦了，只得乖乖去付钱。

　　说归说，思齐写的手术记录，完全是叶书扬一字一句教的。思齐觉得，这人除了嘴巴损点，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以后再做手术的时候，思齐都主动要求上台，不但能打个下手，讨老师欢心，还省得总被叶书扬使唤。如果林峰允许，她还能做个切口，缝合几针，自己小小得意一下。叶书扬就没见过在手术台上这么自娱自乐的人，无奈得直撇嘴，要不是被口罩挡住看不见，又得和思齐结梁子。难得的是，像思齐这么不喜欢学医的人，竟然能够天天坚持上手术，叶书扬觉得匪夷所思。林峰也不断夸奖思齐的勤奋。

　　“今天我值班，你怎么办？”快下班了，叶书扬象征性的问她一句，免得落埋怨。
　　“唉，我怎么忍心丢下你一个人不管呢。”思齐装作很无奈的样子，其实她早就盘算好了，叶书扬不会真的让她值夜班，会很照顾她的。
　　叶书扬也心知肚明她在打什么主意，故意逗她说：“我值班走不开，你去帮我买晚饭来。”
　　“好啊，你想吃什么？”思齐又开始谄媚地对他笑。
　　“你去路东那家烤鸭店买份烤鸭好了，我吃的少，足够我们两个吃了。”叶书扬开始狮子大开口。
　　“晚饭而已，吃那么多干吗?”思齐有点心疼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漂走了。
　　“万一有急诊手术，可说不准什么时候能下手术台。”叶书扬难得理直气壮一次。
　　“好啦好啦，去给你买就是了。”思齐懒得争辩，反正到时候多吃点就赚回来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正要出门的时候，送外卖的人已经到门口了。思齐诧异地问送餐的小姑娘：“骨科有订餐吗？”
　　“是位姓叶的医生。”小女孩举起收据给思齐看。
　　“哦，这样啊，你等一下。”思齐看了眼，好像没错，刚回头要喊叶书扬，他已经拿着钱过来了。
　　“这钱正好，饭菜放这儿就行了。”叶书扬把钱递给她，小姑娘数了数，转身就走掉了。
　　“喂，原来你早就订好啦？”思齐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老大不高兴。
　　“大小姐，我请你吃饭，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叶书扬越来越有涵养了，跟她生气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请我啊？你也有帮我订吗？”思齐很疑惑地翻那些饭盒，果然是两人份。她简直开心得不得了，笑容从没有这么灿烂过，眼睛里都闪烁着喜悦的神采。
　　“哇，你这人真是太仗义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等我以后升官发财了一定不会忘了你。”思齐高兴起来就开始信口开河。
　　叶书扬觉得自己也就嘴上刻薄些，到底不像思齐说话这么没溜儿。
　　思齐根本就没理会他那副便秘的表情，激动地心情还没有平复。“你怎么会给我订饭呢？你早猜到我要值班的对不对？”
　　“这还用猜？我会不知道你这种单细胞在想什么吗？”叶书扬鄙夷地说，“要装就得像点样子。”
　　“哼，你是过来人，当然了解我想什么啦。没准儿当初你也这么想的呢。”
　　“你以为都像你这么不学无术啊？”叶书扬头疼。
　　“安啦，这次算我请你，不过我身上没带钱出来，明天给你。”思齐良心发现，有些过意不去。
　　叶书扬不置可否，拿她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