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的借口》化尘

2、人生若只如初见

　　随后叶书扬带着思齐查房，对于病人、病情、手术或用药情况，他都一一进行详细的讲解，重要的地方还吩咐思齐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下来。思齐一边记录，一边不耐烦地叹气，她的腿都站细了！
　　“很辛苦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叶书扬促狭地打趣她。
　　“不用，我可是校运动会的长跑冠军呢，体力好得很。”思齐奋笔疾书的同时，不忘抬头白他一眼。
　　“哦，我忘了你早上是跑步来的。”叶书扬笑着说：“说实话，就你这小体格，实在不适合在骨科工作，我们做手术可都是力气活。”说着，还故意拍拍思齐单薄的肩膀。
　　“哼，老子才不稀罕，我本来也没想当医生。”思齐气鼓鼓的说。
　　在护士站，叶书扬面无表情地把一叠厚厚的病历丢给思齐：“照我说的写。”
　　“你还真不客气啊？”思齐觉得不可思议，敢把她当苦力使唤。
　　“难道你没听说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吗？”叶书扬越来越觉得这丫头有趣，总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真没风度！”思齐气的直嘟囔，“我一直写手会抽筋的。”
　　“你忘了这里是骨科了吗？最权威、最专业的骨科医生就在你旁边。”
　　“鬼咧。”不屑不屑就是不屑。“凭什么我这么辛苦的写，你却在旁边看着？不公平啦！”
　　“谁说我不写的？”说着，叶书扬拿过思齐写完的病历，“你看，我还是要写签名的。”
　　思齐歪头一看，龙飞凤舞的签名：“你写字好丑，哼。”
　　“你写字好漂亮，我喜欢。”
　　“你——”思齐气结，索性不理他了。
　　叶书扬心情越来越好，情不自禁地想和她聊天。
　　“你在别的科室实习，是不是都不认真干活啊？”
　　“你什么意思嘛，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少让我干活的。”言下之意，只有你在压榨我剥削我。
　　“哦，不让你干活的就好，如果我不让你干活，你会不会也认为我很好啊？”叶书扬饶有兴趣地问她。
　　“嗯，这个问题，我想想。”思齐竟然真的停下手中的笔认真地思考起来。
　　叶书扬非常无奈，跟她认真讲话时，她给你无厘头的回答；跟她开句玩笑，竟认了真。莫非自己真的和她有代沟？
　　“其实你对我真的已经很好啦，何况让我干活也是为了多学知识，又不是想害我。”思齐很严肃的说。
　　“这也能想得开，看来你心够宽的。”叶书扬早就没了开玩笑的兴致，“我还可以对你更好一点。”说罢，把思齐手里没有写完的病历全都拿了过来。
　　这回思齐看傻了眼：“咦，你良心发现啦？”
　　叶书扬不语，专心做事。
　　思齐心说这家伙真够奇怪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莫非她说错话了？她不敢多嘴，用手支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叶书扬一人忙来忙去。
　　“没事干吧，那我考考你，”叶书扬头也不抬地说，“什么叫三踝骨折？”
　　“啊？这我怎么知道？”思齐一脸无辜状。
　　“这么简单都不会？赶紧去翻书，等我忙完了讲给我听。”
　　“我……我忘了带课本耶。”思齐小声说，怕被其他同事听到。
　　叶书扬努力抑制自己想笑的冲动：“书也没带，头发也没梳，是不是早上起晚了啊？”
　　“谁说的？我……哎，你怎么看出我没梳头的？”思齐挺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哇，你吓死我啦。”
　　叶书扬突然把脸凑到她眼前，仔细地观察着：“你该不会没有洗脸刷牙吧？”
　　思齐的脸刷地就红了，强辩道：“我是很遵守时间的人……”
　　“回去洗脸吧。”叶书扬笑道。
　　“What?!”
　　“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他的声音好温柔，思齐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一看表，才不到十点。这可是早退呢。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心里好忐忑。
　　“没事的，放心吧。”
　　“嗯，那我下午……”想问还要不要来，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嘛。
　　“有事我会叫你，你的电话几号？”
　　从来没见过这么爽快的人，思齐二话没说，抓起他白大衣的袖子，重重地写下自己的号码。
　　“好啦，只要你不洗，它会一直在上面。”思齐相当满意自己的杰作。

　　思齐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阔别已久”的宿舍，还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人逢喜事精神爽，她特地在镜子前端详许久，形象也没有那么糟糕嘛。“这个叶书扬！真龟毛！”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忙着落跑，忘了问叶书扬的电话，唉，算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古人说的好：“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午睡醒来，思齐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都怪昨天晚上看韩剧睡得太晚了。翻了翻手机，既没电话也没短信。思齐一方面有点做贼心虚，另一方面嘀咕这个叶书扬是否靠谱。这一下午过的比一生都漫长，比墓园还安静。以前如果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闲，思齐会高兴得听歌、码字、看电影。今天，她却心不在焉。
　　晚上，思齐早早地爬上床睡觉，反倒把罗珊珊吓一跳。
　　“思齐，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不看韩剧啦？”
　　“不想看就不看喽，这怎么叫反常？”
　　“你平时可没这么早睡觉的。”
　　“我怕明天早上起不来嘛，今天可是差一点就迟到了。”她仍然心有余悸。
　　“怪不得，你第一天去骨科实习，感觉如何？”
　　“没什么感觉呀，”这些事她统统不上心，回到宿舍更不会多想。“你知道骨科有个叫叶书扬的吗？”
　　“当然啦，你是不是也和他一起实习啊？”罗珊珊来了兴致，“他人很好，无论对病人还是对我们实习的，都很有耐心。”
　　“奇怪，林峰不是带教医生吗？”对学习她没兴趣，可对八卦和小道消息，谁都没她上瘾。
　　经过罗珊珊的指点，思齐大概地了解了骨科的部分情况。虽然叶书扬是许主任的高徒，但作为科主任往往忙得顾不上自己的学生，所以就把他交给了最器重的医术精湛的林峰。这个林峰已经是资深主治医生，和叶书扬长时间地相处下来，已经亦师亦友了。据说，林峰最近为了晋升副高职称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罗珊珊猜测，叶书扬很有可能代替林峰，成为思齐的带教老师。
　　“啊，就他，行不行啊？”思齐嘴一撇。
　　“人家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年年拿一等奖学金呢。”罗珊珊很不服气，她就很佩服叶书扬这种好学生。
　　“哇，这你都知道，比我还八卦。”
　　“都是我在骨科实习的时候，听周围同事说的。我觉得，实习不仅是为了学专业知识，也需要学习如何跟病人打交道，如何跟自己的同事相处。你和这些人熟了以后，自然就会成为朋友，你会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就算遇到困难他们也会帮你的呀。”
　　“哇，你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真了不起。”思齐自叹弗如，她只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过，能探听到一点叶书扬的消息，她还挺兴奋。

　　第二天一大早，思齐就把自己梳洗整齐，打扮得干干净净地来到骨科办公室。同事们也正陆续地到来。
　　“早啊！”思齐热情和大家打招呼。
　　叶书扬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见她进来，忙招手让她过去。
　　“这位就是你的带教医生，林峰老师。”
　　“你好，我是赵思齐，请多指教。”思齐总是那副迷人的招牌笑容，经过梳洗打扮的她，让人眼前一亮。
　　“你好，你来实习的情况书扬跟我说过了，”林峰笑着说，“我们骨科对女生的要求没那么严格，你平时就跟着书扬一起管病人，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哇哇，骨科的人都这么通情达理吗？他们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思齐心里想，脸上不禁乐开了花：“放心吧，我会认真向他学习的。”
　　“走了，咱们去交班。”叶书扬提醒道。
　　“昨天下午没什么事吧？”路上，思齐小声地问他。
　　“我不是说了，有事会叫你的。”
　　“你怎么和林峰说我的？”她想知道林峰是否知情。
　　“我说你昨天表现很好，满意了吗？”叶书扬笑道。
　　“其实没事也该告诉我一声，害我一直提心吊胆，你也太不善解人意了。”思齐开始抱怨。
　　“怎么，你还有理了？这也太流氓了吧？”叶书扬调侃道。
　　“你、你……哼！”不理他了。
　　交班回来，照例是早点时间。叶书扬仍旧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吃早点了吗？”
　　思齐受宠若惊：“谢谢，我吃过了。”
　　“可我还没吃呢，”叶书扬又把饭盒拿了回来，“我的面包呢？”
　　“什么面包？啊！”思齐恍然记起昨天她说的话，“嘿嘿，不好意思喔，那个我……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的记性有那么差吗？怎么记得带课本不记得给我带面包来？”叶书扬佯装很生气的样子。
　　“谁还没有忘事儿的时候，对于非原则问题有必要这么生气吗？”思齐只得不断地赔笑脸，“你不是有包子吃吗，又不会饿着。再说，如果你真的相信我会带面包来，怎么还自己买早点呢？你根本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我也生气了！”
　　“喂，你流氓还有理啊？”叶书扬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女生。
　　“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研究生，可不能跟我一般见识。”思齐觉得以后还要仰仗他，不能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噢，我知道了，你还是单身吧？一般交过女朋友的人都是很有涵养的，对女生都很包容。这样吧，等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几个。”思齐大包大揽，拼命地讨好他。
　　“看来你的男朋友太有涵养了，把你宠得这么无法无天的。”叶书扬叹了口气。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可是班里的金牌媒人呢。”可不是嘛，她这种性格属于“见面熟”，到哪儿都能打成一片。班里就她交游广阔，无论男生女生，都请她牵线搭桥，也成了好几对呢。
　　叶书扬完全无语，这丫头说话太没溜儿了，不按套路出牌。
　　“我要是有女朋友，你是不是就不给我介绍了？”干脆和她杠到底。
　　“那倒未必，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啦，如果你想多交往几个的话，毕竟没有结婚，大家都有选择的权利。”思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叶书扬惊得目瞪口呆，再说下去不知还会有什么惊人之语，“该去查房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