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的借口》化尘

1、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

　　“铃……”清脆刺耳的闹铃响彻万籁俱寂的寝室。
　　“哇，好困哪！”还在睡梦中的赵思齐翻了个身，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闹钟。春寒料峭的日子里温暖的被窝尤其让人留恋。虽然她困得睁不开眼，心里倒是清醒：刚刚不是响过一次让我按掉了吗？莫非按错按钮了？
　　“咦？怎么按了还响啊？”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赵思齐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喂！罗珊珊，快把你的闹钟按掉啦，吵得人睡不了觉啦！”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安静啊。四下望了望，哇，同屋的人全走光啦。一看表，七点五十分。
　　“人都走了还设什么闹钟啊，怪胎。”赵思齐自言自语。
　　其实罗珊珊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就知道思齐早上会起不来。要是平时也就罢了，今天可是思齐去骨科实习的第一天，虽说迟到了不好，但是如果连人都不出现后果就更糟了。
　　罗珊珊是赵思齐的死党已是尽人皆知的事。两人从念医学院的第一天起就被分在同一个寝室，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厕所，总是那么形影不离。但一个是优等生，年年拿一等奖学金，一个却交游广阔，爱好广泛。令人诧异的是，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成了好朋友。
　　有人说，思齐人脉多，总能搞到考试重点和历年考题，提前报备给罗珊珊，而罗珊珊根据这些范围给思齐划出要复习的重点，所以罗珊珊总能考第一，赵思齐即使不去上课也能考个及格。
　　两人面对这些流言，总是不置可否地一笑而过。
　　“是再继续睡一觉呢？还是索性去实习呢？”赵思齐仍旧自言自语。
　　再一看表，七点五十一分了。
　　“不晓得今天是去哪科实习，如果有趣倒不如去看看，反正都醒了。咦，我的实习安排表呢？”早不知被扔到什么地方了。
　　嗯，姗姗不愧是优等生，连这该死的表格都贴墙上，看着真方便。可惜离太远看不清，只好翻身下床。
　　七点五十二分。
　　“哇，骨科耶，第一天就迟到会把我整惨啦！”思齐大叫。
　　急忙换衣服，穿鞋，拿起脸盆就要去盥洗室。呀，不行，来不及了！
　　已经七点五十三分了。
　　算啦，形象不要紧，要是迟到了被骂才丢人呢！无暇多想，思齐拿起白大衣就往外冲，临出门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实习安排表：“哦，找一位叫林峰的带教医生。”
　　女生宿舍在四层，赵思齐飞一般地就奔到了一层。一只脚刚刚迈出大门，被冷风一吹，身上打了个哆嗦，紧接着胃里咕噜一声。
　　“啊，糟了！我忘了拿面包了！哇哇。”思齐极其懊恼地大叫。别看她学习成绩不高，可是医学素养比谁都强，不吃早点的话患胆结石的机率会很大耶！而且还是我最爱吃的——红豆抹茶口味。
　　一看表，七点五十四分。
　　思齐咽了下口水，牙一咬，心一横：“不就一天不吃早点嘛，哼！”说罢，立即向医院的住院大楼跑去。边跑还边想：跑两步还挺暖和，这下不冷了！
　　好不容易跑到一楼的电梯口，电梯门正徐徐关上，完全无视思齐的深情呼唤。该死的龟孙！思齐不敢骂出声，只能在心里怨念，毕竟身上穿着神圣的白大衣呢，周围那么多病人和家属们，可不能破坏自己的光辉形象。
　　哟，坏了，出门忘梳头了！思齐悔的直跺脚，这下光辉形象全没啦！还不知自己是个什么熊样儿呢！
　　对了！姗姗的白大衣口袋里总是装着把梳子，找她就好啦！反正电梯一时半会也下不来。
　　再一看表，七点五十六分。
　　骨科也在四层。思齐心想：要是坐电梯去骨科，多半会迟到；要是先去找姗姗借个梳子，多半也会迟到；如果爬楼梯上去，就凭我这个长跑冠军，肯定不会迟到，还能提前两分钟到办公室。对，就这么定了，冲！！！
　　说时迟，那时快，思齐已经冲进了楼梯间，拼命地向四楼跑去。还不忘用两只手整理着头发，这头皮一被按摩，灵感就来了：“短发就有这点好，随便扒拉两下就是一造型，绝对有李宇春的范儿。咦，怎么两只手都空着？惨了！忘了带课本了！”
　　七点五十八分。
　　骨科，我来了!思齐在心里呐喊着，她也只能在心里呐喊了，因为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只见一群身穿白大衣的同类从护士站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是不是要开始早交班了？思齐心想，哈哈，幸亏来得及时。可是，我怎么知道哪一个是林峰呢？
　　虽然每个医生都戴着胸牌，可是字太小了，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清楚，但也不能趴到人家眼前看名字啊？我得找个人问问。
　　不过要是问到林峰本人头上，那样可就糗大了。据她的经验，带教的医生都是有资历的，所以要问个年轻的；虽然胸牌上的名字看不清楚，但字数依稀可辨，我得找名字是三个字的人。
　　看着一群人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思齐随便抓了一个，白白净净，也挺年轻，名字是仨字：“喂，同志，哦，叶医生，”看到他胸牌上的名字，思齐赶快改口套近乎，“你们是要去交班吗？”
　　那名年轻的叶医生听了一愣，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头发凌乱，脸颊红红的，嘴里还大口喘着粗气，即使身着白大衣也能感到她的瘦小。直到看清楚她胸牌上“实习医生”的字，才漫不经心地说：“刚结束。”
　　“What?!” 外国大片看多了，思齐下意识地一声大叫，心想怎么会这样？还不到八点呢！“结束了？你们是要去哪里？”
　　“回办公室。”依旧漫不经心的语调。
　　“能告诉我林峰是哪一个吗？”只好厚着脸皮问了。
　　“他今天不在。”
　　“What?!”思齐诧异地回过神。她刚才注意到很多医生在经过她身边时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俩。
　　“他、他、他怎么能不在呢？那我可怎么办啊？你确定吗？他为什么不在啊？”思齐开始自言自语，不，是胡言乱语。
　　“你找他有什么事吗？”叶医生不耐烦地问，要不是看在她也是穿白大衣的人，才懒得理她。
　　“他是我的带教老师耶，他不在我跟谁实习啊？”思齐白了他一眼，仿佛不知情是他的错。
　　“这样啊，那你进来再说吧。”叶医生将她带进了医生办公室，对其中一位说了几句话，就把她拉过来道：“这位是我们骨科的许主任。”
　　思齐急忙上前对许主任也鞠了一躬，面带灿烂微笑地说：“您好，我是新来的实习医生赵思齐。”
　　这一彬彬有礼的举动明显地博得了主任的欢心，他和蔼地对思齐说：“欢迎你来骨科实习，有困难跟你林老师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过他今天请假了，”说着用手一指叶医生，“你今天就跟着书扬吧，他是我带的研究生，教你实习绰绰有余了。算起来他还是你的师兄呢。”
　　又转过头对叶医生道：“她是女孩子，不用太难为她。”
　　叶医生点头答应着，把思齐带到林峰的办公桌前，让她暂时坐那里。思齐盯着他的胸牌，问：“你叫叶书扬？”
　　他没回答，只是认真交代着实习要注意的纪律和规定。
　　哼！思齐不死心，又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我师兄？”
　　他又不答，径自介绍科室的其他同事给她认识。
　　可恶！干吗这么拽！思齐心不在焉地听着，暗自盘算着趁林峰不在自己要不要也休假一天，却被飘来的一股浓郁的香味勾回了神，叶书扬手上捧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香喷喷的包子，自顾自地吃着。
　　思齐一人坐在那里好无聊，也没个认识人可以聊天，只好眼巴巴望着他一口一口地吃包子，并不时地咽着口水。她好怀念那只没有带出门来的面包。
　　看见思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叶书扬越吃越不自然，他突然停下来，沉思了几秒，把装包子的饭盒推到思齐的面前：“你是不是没吃早餐？这是我早上买的。”
　　思齐又咽了下口水，眼睛贪婪地望着包子，很有气节地说：“谢谢，不用。”
　　叶书扬困惑地看着她：“没关系的，你不用那么客气，饿了就吃吧。”
　　思齐还想拒绝，可转念一想何苦饿一个早上，太对不起自己了，何况包子的香味太诱人了。她不好意思地对叶书扬笑了笑说：“谢谢你喔。”接着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早把刚才对叶书扬的不满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思齐是个简单随和的人，只要吃好睡好就什么脾气都没有。换句话说，如果没让她吃好或打扰她睡觉，她一定会火气冲天。就像刚才，没吃早点而满腹牢骚的思齐，轻而易举地被叶书扬的包子收买，此刻她的脸上已经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而且相当不见外地跟叶书扬攀谈起来。虽然谈话内容无外乎就是学校、年级、专业等俗烂问题，却使得叶书扬相当不自在，心想怎么搞得跟相亲似的。
　　他们正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屋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这儿有新鲜的面包哪，有没吃早点过来吃，数量有限啊。”
　　思齐听到“面包”二字时，就像看到金子一般，眼睛立即放大两倍，循着声音的来源就望了过去，立马把和叶书扬的谈话和他的包子扔到了脑后。其实她内心还是理直气壮的，这包子就和街上卖的烤白薯一样，闻着很香，吃着却很一般。可一回头，看见叶书扬那张哭笑不得的脸，心里竟有一点点愧疚，真是见鬼了！又没做亏心事。
　　叶书扬也有种见鬼的感觉，这丫头，太单纯了，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看见她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他就忍不住想笑：“是不是不好意思去拿啊？”
　　“嘿嘿。”思齐貌似很无辜地笑着，点了点头。哇，他好善解人意喔，简直是个天使。
　　叶书扬大方地走过去，把面包递给她。
　　“嘿嘿。”思齐都不好意思道谢了，只得对他傻笑，“我们吃完去做什么？”
　　“你打算做什么？”
　　“回去睡……”思齐觉得对他还是不要太诚实，万一在林峰跟前告她一状多不值，“当然是听你的安排啦。”
　　叶书扬本意是想问问她对实习有什么要求，这下看来估计错误，她是个不爱学习的奇怪丫头。
　　“其实我今天没有迟到喔，我来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呢。你不会把我没有参加早交班的事告诉林峰吧？”思齐小心翼翼地跟他交涉，“这样吧，明天早上我请你吃很美味的红豆抹茶面包好不好？”利诱外加谄媚的笑。
　　叶书扬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明天不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