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天一小姐

6、6

　　天文学院报告新月的那一天，受封典礼举行，受封的第二天，国王皇后召见所有人，演讲完毕，所有人开始正式工作。

　　皇后端坐宝座上，一眼扫过。伊莉莎穿着改良过的蓝色女骑装，金色头发，松松披在肩膀上。旁边站着爱德华，白色绣花手套，天鹅绒的骑士装，别着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后面方兰斯和罗宾站在方兰斯一左一右一白一黑站在乔娜旁边，都穿着骑士装，乔娜立在中间，鹅黄色的裙子及脚裸，长长的黑发编成一条粗辫子，额上挂着一抹珠链，正中点了一粒红宝石。

　　“有什么计划。”爱德华抢先回答：“有什么做什么。”爱德华话音一落，不仅皇后脸色不好看，一旁的方兰斯脸色一沉，王子表现的太差，他如果再开口表现，势必得罪这位二世祖。

　　“我认为”伊莉莎的声音脆生生响起：“祭祀典礼，来往人员多杂，所以，第一，要职责明确，这样工作不能互相推脱，第二，器具众多，要典录清楚，专人负责，杜绝浑水摸鱼。”

　　说完，小丫头向四周看了看。
　　皇后点点头，回答：“说的不错，那么看你们的表现了。”

　　所谓表现，也只不过是一个走过场。往年祭祀的操办流程都被详细记录在案，按部就班即可。所有步骤乔娜已经在心中演练多遍，自然驾轻就熟。几天前伊莉莎已经将乔娜给她的摘要笔记熟读，她虽然贪玩，认真起来也是一板一眼，两个人合作无间，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美人。”伊莉莎将文件一推，：“陪我出去逛逛行不？”祭祀小组采取类似于圆桌骑士的方式，工作时间人人平等，工作结束，晚上也集中在天文学院下属的酒店内住宿。这对于自小住在皇宫的伊莉莎分外新鲜，每日思量着出去逛逛。

　　乔娜笑笑，说：“好。我们换一下衣服，然后出去。”

　　方兰斯那边是另一番景象。罗宾是一座不说话的冰山，爱德华爱乱出点子，偏偏他是王子，没有人敢说不，这样一来，工作进程明显慢了下来。这一日正做的心烦气躁，到了休息时间赶快出去散心，正赶上乔娜换完衣服准备和伊莉莎会面。黑色秀发懒洋洋垂在肩头，乔娜穿着一件米色的宽大连衣裙，腰间用浅蓝色缎子一束，好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乔娜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看，抬眼看见方兰斯，冷冷一笑，又想起那天情形，气血上涌，低下头，微微抬眼，挣扎着笑出万千风情，匀出纤纤素手，娇滴滴的推辞：“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我和你还是规矩一点的好。”

　　素日乔娜虽然美貌，可总是端着装着，方兰斯已经碍着祭祀典礼静心节欲的规矩已经煎熬了几天，哪经得去乔娜今天的刻意撩拨。好像有一个拳头重重的击向方兰斯的腹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佳人已经离开。方兰斯微笑，捏了捏衣角，今天侍从悄悄递给他一封撒着香水的信，夹了玫瑰花瓣，情场老手方兰斯心下了然，挑挑眉毛，打了几天的饥荒，今天终于可以吃一顿饱的。

　　此时此刻，伊莉莎正在纠结逛街的衣服，她穿着贴身的鱼尾裙，正在为鞋子的式样挣扎。乔娜推门，取了一双宝蓝色便鞋，又取出一顶帽子，配上深蓝色的粗面纱。伊莉莎笑笑，点点头，两个人手挽着手出门。

　　帝都的街头人来人往，伊莉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茶馆。

　　茶馆里面人头攒动，一个棕色眼睛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正在演讲，慷慨激昂。乔娜心下一动，这几年虽然表面上看上去一片歌舞升平，暗地里贵族和平民的矛盾愈演愈烈。发了财的平民买地买官，拼命往自己身下镀金。现有的贵族一面熟练的对平民财产抽筋剥皮，一面努力的为新贵族设置障碍。

　　菲莉亚曾经提及，全国各地，甚至邻国，反抗贵族的呼声此起彼伏，好像黑暗中丛恒的河流。

　　“他们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难道，这是神的旨意。”
　　......
　　国王，贵族好像是一座又一座的山，挡住我们前进的道路。
　　。。。。。。

　　伊莉莎的脸越来越黑，乔娜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提醒：“如果发生冲突，我们的安全没有保障。”许久，公主才慢慢松开拳头，也不离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演讲听完，陷入难得的沉静。

　　桌子上的点心粗制滥造，一点也不好吃。乔娜侧眼看伊莉莎，侧耳听四方。她谁也不赞成，谁也不反对。贵族嫌弃她不够风雅，平民则唾弃她实在矫情。她是夹缝中生存的小草，努力摇摆，只为看得见的利益奔波。她也曾经拥有玫瑰色的梦想，希夷有一天在挽住爱人的手臂住在永远的伊甸园中。可惜天地之大，没有一处可以容纳她休憩，宇宙之广，没有一处可以让她遮蔽。她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手，讥讽的笑了笑。

　　夜色一点一点的沉淀，慢慢在乔娜的眸子中积聚。

　　在城市的另外一端，侯爵府路易斯小姐的房间已经灯火通明。她咽下最后一口点心，穿上淡紫色的裙子，□□半露，玫瑰色的腰带再努力勒下半寸的细腰，几乎撑不住丰满的胸部。侯爵小姐临走前检查完镜子中的自己，双手慢慢捻下白色粗网面纱，绰绰约约的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