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天一小姐

7、7

　　隔了一日，乔娜在议事大厅看见阿西里，抬了抬眉，想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有说。阿西里也不介意，伸出手，神情严肃：“我哥哥方兰斯得了急病，不得不在家休养。我作为候补，接手他的工作。”

　　爱德华冷淡的点点头，没有说什么。罗宾讥讽的笑了笑，也没有多说话。一时间，一片安静。伊莉莎昨天从茶馆里面回来之后一直懒洋洋的，本来不想说话。不料看见冷场，只能强打起精神：“太不幸了，但是工作必须继续。阿西里先生，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请一定及时通知我们。”说话的时候，伊莉莎神情真挚而庄严。

　　乔娜斜着眼睛看着两个习惯吊儿郎当的人努力一本正紧，并且带着用力过猛的嫌疑，抿嘴偷偷一笑。

　　厨房里面，苏珊正在准备午餐，一边有一句没有一句的和厨娘聊天，查理也在。
　　“我听见今天国王和皇后在大厅里面发脾气。”
　　厨娘冷笑：“见过没规矩的，没见过这么没有规矩的。祭祀典礼是多大的事情，有没有脸，那个方兰斯，还有那个□□。”
　　苏珊还是个姑娘，听得脸热热的。查理却不管，继续开口：“我在旅馆里面请朋友打牌，听得隔壁吵得厉害，心里一火，一群人踢开门想教训教训这群没有眼色的。”
　　厨娘竖起耳朵听。
　　“打开门，两团白花花的肉在磨来蹭去。再一看。”查理冷笑：“原来是方兰斯和不知道那家的小姐在打饥荒。”
　　厨娘呸了一口，骂道：“还小姐呢，那只猫儿不偷腥。那也要看时候。新月里，新月是干这个事的时候吗。就是我们家，新月里面也是不准吃荤。”又觉得不够解恨：“也不怕老天爷劈死他。”

　　“老天爷？”乔娜想起昨日和阿西里的对峙。
　　阿西里隐隐约约知道乔娜买通街上的流浪儿童，给方兰斯和路易斯偷偷送信，把两个人约到小旅馆偷情。
　　“阿西里先生。”乔娜抿着嘴看着阿西里：“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阿西里气结：“乔娜，你能不能以神的名义吗，善良一点。”
　　“善良？”乔娜失去冷静：“我愿意善良，可惜，我有善良的机会吗？先生，你说的是善良还是软弱可欺，任凭别人羞辱，连流泪的自由都没有。那么，我宁愿不善良不可爱，至少我可以赢得尊严。”
　　阿西里紧紧的盯着乔娜的脸，颤动着嘴唇。
　　乔娜心一软，柔声：“我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发生这样的丑事，没有人强迫他们。也许你会代替方兰斯接替他的工作，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可以效劳的，我荣幸之至。”
　　方兰斯立在原地没有动。
　　乔娜环视四周，摘下一朵玫瑰递给他：“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尊严并不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我和我妹妹弟弟都是父亲的孩子，可是每一次受到惩罚或者羞辱的都是我，无论这是不是我的错。我的新衣服是不合身的，我的食物是餐桌上剩下的。若不是菲莉亚一家偷偷救济，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十六岁成年礼的时候，我发誓，我将拥有所有我赢得的东西，如果神听不见，至少我还有自己一双手。”乔娜举起自己的一双小小的手：“这双手虽然小，但是足够了。”

　　这些，乔娜有些疲倦的想，这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怎么会明白。

　　“我了解你的心情。”阿西里把手放在乔娜的肩膀上：“你忘了，我不是长子。”他扯动嘴角，苦涩的笑笑。
　　“所以令尊有没有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乔娜挑眉问。
　　阿西里耸耸肩膀，调整到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这事情如果查出来还是让男人担着比较好。”
　　乔娜回首看着阿西里的眼睛：“这件事情很简单。阿西里行为不端，在神圣的祭祀准备期间偷情，正巧被聚众打牌的查理发现，让国王皇后非常失望。”
　　她整理了一下裙子：“这件事情非常简单。作为他的亲人和朋友，我们都非常失望，非常痛心。”乔娜点一下头，庄严的离开。

　　这个人。乔娜突然想笑，扯扯嘴角，终于又摆出一个正经的表情。虽然顶着一个浪荡子的名声，阿西里的能力出人意料的让人刮目相看。眼见着桌上的文件越来越少，终日黑着脸不说话的罗宾脸色也慢慢缓和。

　　罗宾长的高大英俊，性格也十分豪爽。冷眼看了阿西里几天，第三天终于绷不住一张扑克脸，走到阿西里桌前：“今天工作完，我们去打球。”阿西里笑笑：“好。”爱德华站在一旁，冷冷的哼了一声，生气的踢了椅子一脚。罗宾和阿西里对看一眼，罗宾想了一下，转过头邀请爱德华加入，王子殿下横了两人一眼，回答：“不去。”
　　罗宾的脸色更加好看了一点。

　　他一开始就反对把妹妹嫁给王子。蜜雪儿在呵护中长大，并不合适宫廷生活。骄横轻佻的爱德华王子在他心中更不是良配。在两人结婚之前，就有谣言说爱德华在王城最热闹的地方包养了一个黑色头发的女演员。因为谣言说的绘声绘色，最后王室不得不出面干预。

　　后来，妹妹蜜雪儿初入社交圈，爱德华邀请她跳舞。她涨红了双颊，羞涩的伸出一只雪白柔软的小手。一切好像都非常顺利，仿佛是公主与王子的童话。一年以后，母亲向爱德华和皇后暗示，蜜雪儿和爱德华交往非常频繁，已经影响到蜜雪儿的闺名。一个月以后，爱德华王子单膝跪地，向蜜雪儿正式提出求婚。

　　一切仿佛都非常顺利，除了期间爱德华断断续续传出各种桃色绯闻。用蜜雪儿母亲的话说：天哪，上流社会，那个英俊的男子没有一点桃色新闻，那可以增添一个男子汉的魅力。

　　想到这一些，罗宾紧紧抿住双唇，掩住看不见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