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梦回云万重）》雪凝光

12、夜月明（1） 她仔细一看

　　督军府的后院有个两层的小楼，外面只刷了些白漆，屋顶上装的是蓝色的琉璃瓦，外面看起来极为简朴，是做沈季恒的休息之所。偶有军务繁忙便留宿在此。一楼有个客厅，一个书房，还有一个西式的饭厅，里面摆设的虽然华丽却也典雅大方，丝毫没有哗众取宠之感。沙发都是宝蓝色镶金的绸子裹着，台几上摆放的都是些陶瓷花瓶，白底蓝花，那花纹看着清凉舒适。
　　有螺旋的楼梯通向二楼，上面有一间大卧室，还有两个会客室，会客室却是富丽堂皇，卧室却略显简朴，只略作装点，做休息之用。
　　门前本来站着两个下人，沈季恒过来一招手，便都下去了。他推开门小心翼翼的，不曾发出任何声响，院子里本来就静悄悄的，因为是他休息的地方，侍卫们巡逻也会放轻脚步，因而只有他踩在厚厚地毯上的簌簌声和挂钟滴滴答答的声响。
　　床是西洋铜床，垂着个天青色的帐子，屋里只亮了个床头灯，看起来影影绰绰，也看不到床上躺了个人。
　　他走到前面看她，可能是麻药散了，伤口开始疼，她的脸上有一层细细汗珠，在光下却是晶晶亮亮的，脸上苍白没有血色，头发铺在身后，更显得乌黑。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梦到什么，手紧紧攥着被子，看起来孱弱可怜。
　　他退到旁边的沙发上，斜靠在那里，周身摸了一遍没有找到烟，就看到床头柜的灯下面，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盒，就走过去拿。
　　兰妤刚好翻了个身，有几缕头发盖在脸上，他看了会，终于伸出手去给她拂去乱发，有隐隐的香气袭来，极暖的味道，他心中一动。赶紧拿着烟又走回去，却点了几次火都没能点燃，窗户开了一扇，正冲着他，不知道谁在院子里讲话，声音细细的，听不真切，他把烟捏在手里，慢慢揉碎……
　　兰妤醒来的时候已是清晨，还有些隐隐的青色，没有天明。她用手按在额头上试了试，没有发烧，却不知怎的，头疼的厉害。屋里毕竟还是有些亮光，她睁了半天才适应，才看清楚，不觉就吓了一跳。
　　床不远处有个亮光，一闪一闪的，她仔细一看，才看到是个人坐在那里抽烟，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
　　这一醒就觉得脚像是刀割似的疼，不免叫了一声。
　　那人熄了烟，走过来说：“很疼吗？”
　　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是错愕的望着他。
　　沈季恒看她惊异的样子，复又退了几步，说：“昨天你忽然晕倒，又受了伤，就就近带你到这里安置，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意。”
　　兰妤四周看了一下，慢慢平静下来，说：“这里是哪里？”
　　看她说话，沈季恒像是很高兴，就说：“这是督军府的后院，原是我休息的地方。”
　　外面天有些亮了，他面朝着窗户，她看他眼睛通红，好像是一夜未睡，倒似在这里守了一夜。又想起自己的梦心绪有些乱，就说：“那谢过你的照料了。”
　　“不必客气，此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言语中有些歉意，他又说：“你的脚受了伤，请医生诊断过，需要些时日才能好，可能要在家静养了。”
　　听他这样说，兰妤忽然想起来，惊声说：“昨日也没有告诉家里，现在应该很是着急了。”跳下床来，脚上缠着绷带，一触地，虽然是厚厚的地毯，也钻心似的疼，险些站不住，幸好沈季恒在旁边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他扶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说：“你行动不便，我吩咐下人去准备早餐，再找两个人扶你下去，用完餐差司机送你回去。”
　　她推辞了几句，看他像是认定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