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生（梦回云万重）》雪凝光

13、夜月明（2） 共进早餐

　　屋里就剩她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整了整睡皱的衣服，瞥见沙发旁边的烟灰缸里放了好几个烟头，看样子他在这是待了有一阵子，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疑惑，总觉得他待自己有些异样。昨日遇险的时候，明明他可以上了车冲出去的，却留在那里拉自己一起跑，像是为了她不顾生死。方才说话的时候，也觉得他回答总是很迟缓，满腹心事。
　　兰妤还有些头痛，又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就没有多想。

　　不一会，就上来了两个仆妇，穿戴的干净利落，见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说扶她去盥洗，随后就可以用餐。
　　饭厅本来极大极宽敞，有西式的长桌，上面悬着个水晶吊灯，一层层金色的珠子，直垂到头顶上，因就他们两个用餐，就用了饭厅一角的圆桌。
　　她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沈季恒早坐在正拿了报纸看，可能刚才的空梳洗了下，看起来一扫疲惫，英气逼人。
　　看她下来，就吩咐厨子上菜，虽然是早餐，却也丰盛。既有西式的蛋挞、慕斯，也有中式的淮扬细点，还有她最爱吃的灌汤包。
　　东西上完了，沈季恒说：“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命厨房多做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可口？”
　　兰妤当然是溢美之辞说了几句，沈季恒听了像是很高兴。兰妤不经意看了看他随手放下的报纸，上面大字写着“沈家王朝，还是沈家亡朝？”一看就是针对最近的学生运动，不过用语之激烈，兰妤也没有想到。
　　沈季恒看她的目光，知道她也看到，就说：“这个叫米修斯的记者文笔不错，你有没有看过。这期写得比以前更好。”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兰妤看他心情很好，就说：“不知道前些日子抓的学生怎么样了？”
　　“你也觉得是我抓的？”言语没有调侃之气，很认真的问。
　　“我才从英国回来，不知道现在的形势，他们都那样讲。”
　　“传言未必为真，这次学生运动并不简单。”他也没有解释，过了会说：“就像这个米修斯自认为是将火种带到人间的普罗米修斯，但是他的火会烧了这个世界，还是点亮它，谁又能知道。对于乱世，再多一些乱民，是幸与不幸，尚难断定。”
　　兰妤也没有接话，只说：“不管怎样，学生的心总是好的。”

　　早有辆小车等在小楼外，那两个仆妇又上来扶她上了车，沈季恒站在门前，向她挥了挥手，算作告别，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一来，兰妤的工作就又耽误下来了，本来上次受伤才刚刚养好，去学校才去了一天，这次却又得修养些时日。
　　她也担心就此丢了工作，催着苏太太打电话过去，校方却很大度，只吩咐她静养，什么时候无碍了，再回学校也不迟。
　　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苏太太问起那天的事情，她也只是说，陪着江念琪去爱伦饭店，车子坏了，鞋子也走路走坏，只能硬着头皮走了段路，去寻车。苏太太不置可否，也没有多问。
　　只是说这段时间真是灾祸连连，得想个法子驱赶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