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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从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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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那问话的人“啧”了一声,口气奇怪地说了一句:“真爱哦?”
正在这时,围合门口出来一个学生,这边众人摆摆手迎上去,又互相推搡着朝校外走。
章从尔转头看了看那群学生,面上不动声色,揣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给边期发消息:“能出来见一面吗?”
边期回复:“不是说下周六见?”
章从尔呼出一口气,边期又问:“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算了。”章从尔低头打字,“我就随口一说,我还在加班。下周六风雨亭,不见不散。”
发完消息,他再不逗留,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没一会儿,边期出现在四楼尽头的阳台边,侧头看着章从尔渐远的背影。
“在看什么?”叶原久从后面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边期摇摇头:“没。”
叶原久笑了笑,朝底下林荫路的底端瞥了一眼,问:“你很爱那个人吗?”
边期平静地反问:“什么叫爱?”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寝室,叶原久拉上窗帘,仰头去吻边期。边期把手伸进他衣服里,听到一句:“就是你心里被梗着了。爱都是不愉快的。”
边期的动作滞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叶原久:“我让你不愉快了吗?”
“有时候愉快有时候不愉快,”叶原久笑,他红着耳朵,但是神情坦然,“看到你开心,我也开心,但是很嫉妒让你开心的东西,所以最后我就不开心了。看到你不开心了我会好过一点,一边好过一边心疼。”
边期摸摸他脸:“这么难受吗?”
叶原久在他手心蹭蹭脸:“是啊,这么难受。我以前不敢说,现在最起码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对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开心一点,是不是因为我……其实没关系。”
面对这样一张干净诚挚的脸,不动容也难。
边期垂下眼,叶原久靠在他身前,抬手去摸他,耳语道:“能开心的时候就开心吧。”
不知道叶原久是太开心还是太不开心,高/潮的时候他在边期肩上咬了一口,破了皮。
洗澡的时候边期看到伤口,愣了一下神,叶原久以为他疼,内疚地说抱歉。边期轻松地笑了笑:“不疼,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这一天直到天色黑尽,章从尔才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廊下小灯亮着,但是屋里黑漆一片,看清了里面没人,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终于是忙乱过了一周,周六下午七点,章从尔到了风雨亭。
这段时间已经冷得厉害,天也黑得早,华灯初上时,章从尔裹着大衣坐在亭子里。他一直等到八点,边期还没出现。
期间章从尔发了两条消息,始终没人回复。后来忍不住打了电话,关机。
越等越焦躁,手机震动的时候章从尔一惊,心跳险些漏了半拍,拿出来一看,却是金瑶。
“从尔,你姐要生了,我们都过来了。”金瑶说,“妇幼医院。”
章从尔朝远处望了望,看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站在亭边,四周依然不见边期的身影。他收回目光,应:“我马上就来。”
挂掉电话,那男生却走到近前,问:“章先生?”
章从尔眉梢一动:“请问你是?”
“我是边期的……室友。”男生应,“我叫叶原久。”
想到边期阳台上的彩虹旗,章从尔皱了眉。叶原久说:“抱歉,我先前看了边期的手机,知道你们今天有约。”
“所以?”章从尔口气冷了下来。
叶原久:“他今早临时回家了,说是家里出了事,走得忙,可能没来得及跟你说。”
章从尔:“为什么要告诉我?”
叶原久不答这问题,自顾自地补充:“他走的时候很着急,家里情况好像不太好,可能期末考试都参加不了了。”
静默半晌,章从尔说了句“失陪”,他起身想走出亭子,又在跟叶原久擦肩之后停下来,转身。
叶原久平和地跟他对视,章从尔蓦地有点恍惚,他觉得这男生身上有什么东西,跟边期很像。
风呼呼从江面上吹过来,叶原久突兀地说:“不为什么。”
凤来山上是一个大平顶,森森古木作围墙,接连的宫殿伫立,形成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寺庙。寺里儒释道合一,圣人和仙佛同奉。
凌晨,边期终于得空把手机充上电,先给章从尔发了条消息:“抱歉,昨天临时有事,没能去成风雨亭。”
没有回复。
眼看着天已经蒙蒙亮,睡也睡不了多久,边期干脆出了门,拿着扫把去清扫广场。时间还很早,但已经有零星的香客上来,边期不看也不理,只低头做自己的事。
没一会儿有个人站到旁边,铁扫把刷刷响了几下,那人身形却一动不动。
“施主请让一下。”边期终于直起身子,转头看过去,登时愣住。
章从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胡茬浅浅冒了出来,人看上去有些疲惫。跟边期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眼里带着一层很淡的怒气。
立在原地,错愕了足有一分钟,边期才问:“章从尔?”
章从尔丢了平时的风度,冷笑着应:“我们是多久没见了?不认识了?”
边期木愣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从尔说:“说好了不见不散。”
边期张张嘴,又闭上,没有目的地回头看了一眼,寺前广场空空荡荡,他正过脸来,神情有点无措。
“你先做你的事吧,”章从尔缓和了口气,“等你忙完再说。”
边期说:“我先带你找个地方坐下?”
章从尔摆摆手,自己坐到了广场边的矮墙上,一侧头就能看到凤来山的山势,坡度几近垂直,很有视觉冲击力,山上林子还青翠着,稍低些的地方才有红叶出现。中间间或有荒地。
他静静地看风景,半晌正过身子看边期。边期依然执着铁扫把,越扫离他越远。
一刻钟之后,边期拿着盆和白布过来:“我要去阎罗殿擦雕塑,给你找个地方避避风?”
章从尔一怔,看着他时时好似在上扬的唇角,才清晰地意识到,他根本从来没了解过他。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他问。
边期笑了笑:“当然。”
路过几处院子,都隐隐能听到诵经的声音,阎罗殿还不到开殿的时候,因此这处只有他们两个人。
进去之后没看到阎罗王的塑像,反而像是个极浅的堂屋,章从尔疑惑地“嗯”了一声,边期说了句“这里”,带着他从一个雕饰过的洞口经过。
一进那门,章从尔就结结实实地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