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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边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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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经是深秋。
有一天章从尔送边期回学校,到了人流量最小的侧门,车子停稳,边期忽然问:“你周五晚上有空吗?”
从第一次发生关系到现在,快要三个月,一直都是章从尔说见面,边期则完全配合他的时间表,从来没主动提过哪一天见。
这还是他第一回定时间。
章从尔笑了,立马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应:“有。”
边期笑得很开心:“那我周五晚上在风雨亭等你。”
章从尔看着他,实在觉得可爱,忍不住说:“你每回一笑,看到你的小梨涡我就特别想……”
“我有梨涡?”边期惊讶。
章从尔把车窗升上去,朝他倾身,食指点到他嘴角旁边,低声说:“这里。”
边期脸上笑意更深,章从尔的指尖正好压着梨涡,互相看了半晌,手指朝唇上移过去。轻轻一揉捏,边期张嘴含住了他手指。
“你怎么这么乖?”章从尔呼吸沉重地说,语气好像带了指责,指责的却不是边期。
边期含糊地“唔”了一声,章从尔放矮靠背,让边期跨过来,把人搂到身前,刚开始还在轻柔地抚摸,到最后变成有些粗暴的揉搓,直弄得两个人火起。
“你精力太好了。”边期轻喘着说,“上班不累吗?”
章从尔强势地扣住他后脑勺,应:“上班全是脑力劳动。越累越想要。”
边期坐在他身上,又小声地笑起来,少年气的脸太明朗,笑得章从尔也心情好。有一瞬间,他看着他上扬的嘴角,心说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要做了。
也什么都不要了。
爱好像是一个又一个瞬间,好的是它只是瞬间,可惜的是它只是瞬间。
“周五晚上六点,风雨亭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星期五临下班,公司突然来了事情,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
快要六点的时候,外面乌云积蓄起来,炸雷从楼顶压过去,地板都在震动似的。
眼看着会议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章从尔心里着急,给边期发消息:“你到哪里了?快下雨了,要不掉头吧?我这边临时有事,不知道开会要到多久,开完会我去你们学校。”
“你先开会,没关系。我看情况。”那头回复。
章从尔又叮嘱了一句:“马上下雨了,先回去,我晚些时候过去找你。”
边期应:“好,我知道的。612路来了。”
会议一直开到七点半,散了会,章从尔匆匆收拾东西,外面秘书推了门:“章总,陈先生来了。”
章从尔抬眼,看到陈京念走进来。
陈京念淋过雨,身上湿得都差不多了。秘书退了出去,章从尔皱着眉走上前。
“怎么要下雨还出门?”章从尔脱下自己的外套,二话不说就朝陈京念身上披。
陈京念笑笑:“想着好久没来过公司了,出门的时候还没打雷。”他抬手去拉衣服,压着了章从尔的手指。
在近处对视半晌,章从尔抽出手:“雨停了我送你回家。”
“好。”陈京念应。
外面雨瓢泼,砸在玻璃墙上开了花,水珠子四溅。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中,陈京念忽然问:“小尔,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怪你什么?”章从尔坐在会议桌边,一条长腿支着,看向窗外,口气生硬。
陈京念坐在他的位子上:“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怎么会不懂你的意思?”章从尔笑了笑,转头看他,“在你眼里我是小孩子嘛,所以我不是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不懂你。”
陈京念摇摇头。
章从尔耸一下肩:“喜欢和得到是两码事,我的喜欢不是喜欢,只是想占有,我跟你是错位的。你以前说得很清楚,我也记得很清楚。”
“你果然没明白,”陈京念苦笑,“我一直没把你当小孩子,是你自己。小尔,你从来就没有长大过。”
章从尔心里一涩,有点大声地说:“别说了行吗?”沉寂片刻,他声音低落下去:“我不想听。”
陈京念再不说话。
沉默蔓延,章从尔惦记着边期,想问问他回学校有没有淋雨,却又不愿意在陈京念面前表露任何,因此手机在指间旋转了几圈,依然没打开。
末了对这种氛围忍无可忍,他终于端着杯子起身:“我去倒点水。”
走到茶水间,章从尔不经意地从气窗口朝外看,正好看到江对面的风雨亭。
连天雨幕中,风雨亭显得格外渺小,也格外坚固,像个无依无靠的避难所。
就是这么一望,章从尔忽然怔住,而后他把杯子扔在茶水间,直接冲出了公司。
踏出玻璃门那一瞬,后面跟出来的陈京念说了句什么,章从尔完全没听懂,只顾得上看清电梯门快要合上。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掰住了半边门,举止失态。
雨太大了。
边期站在亭子中央,风肆无忌惮地灌进来,雨也跟着疯了似地闯。
江边的风雨岂是一个亭子能遮得住的。
浑身早就湿透,边期却还平静,他抱着双臂,朝向不远处的江面,放远了目光,看波浪看涟漪。他一动不动,神情专注,像在看万花盛开。
猝不及防之间,远处奔来一个人,边期看清那人影,嘴角扬了扬。
章从尔冒着雨从桥上下来,冲进亭子,一把抱住了边期。
他没穿外套,身上湿得比边期还厉害,却依然生怕冻着边期,一味在人背后猛搓。
“不是让你回去吗?”章从尔心疼地说。
边期笑:“我想见你。”
章从尔无言,好半天才又开口:“我说我去学校找你。”
边期抱紧他:“我想在这里等等,万一你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这么傻?”章从尔手上愈发用力,“哪天见不是见?”
“不一样的。”边期说,“今天是你生日,你二十九岁了。”
章从尔愣住,他自己压根没想起来生日的事,恍然间想起还在公司的陈京念,又想起白天家里来过电话,问他回不回去吃饭。
“怎么了?”边期问,“我任性惹你不开心了?你是不是本来要跟家里人聚的?我想着你上回说你爷爷过生日是阴历,我就以为你们家都是过阴历,还以为你今天能空下来,我就也能帮你过生……”
章从尔静静地听他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把着他后颈去吻他。
吻到最后边期推他:“别亲了,我都有反应了。”
章从尔终于控制住心绪,一边自嘲幼稚冲动,一边有点忐忑地问:“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就我们俩,手机关掉,谁也不告诉。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