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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六出 承雅公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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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雅公馆是半私人场所,门前百米不可泊车,出租车就在靠近承雅公馆广场的地方停了车。
夏六出支付了打车费,边走向承雅公馆边问安燃:“凉冬是什么样的人?”
公司只跟他说凉冬是凉氏集团的小少爷,是他一定要抱紧的镶了金的大腿。
安燃:“我活着的时候只隔着屏幕见过他,了解的信息也是媒体包装过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银幕里的凉冬,热情,单纯,有点蠢,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这个比喻把夏六出逗乐了。
安燃又说:“但我觉得他是一个恶毒的,阴险的,邪恶的小人。”
说话间,夏六出走进了一架由凌霄花搭成的花廊。
花廊尽头,夏六出的前老板乐乐正笑着冲他招手:“六儿!”
夏六出眼带笑意,挥手回应。
待夏六出走近后,乐乐夸张地别过头,嫌弃道:“夏六出,你还真是以不变应万变,这身衣裳,你打算接着穿几年?”
身上的这身西装是夏六出加入彩乐那年,为了在需要体面的场合里让自己看上去体面一些,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
夏六出笑:“万字从哪说起,这才第五次。”
乐乐更嫌弃了:“袖口都变形了!你没别的像样衣裳了吗?”
不等夏六出答,乐乐又抢着说:“看我这记性,你确实没有。”
夏六出:……
“说实话,彩乐这俩年靠你,也挣了些钱,”看着眼前这个工作多不抱怨,工资少不计较的清秀少年,乐乐目光里多了些感概,“这样吧,下午我没事,一起逛街去,前老板送你身衣裳,恭喜傻六儿觅得良木。”
夏六出:“我不要衣裳,乐乐姐要真有心,能给我折现吗?”
“去你的!”
俩人玩笑逗趣时,花廊的另一端,一前一后,走来了俩个男人。
俩个男人年龄相仿,大概二十四五岁。
靠后的男人脚步沉稳,鼻梁立峰,戴着副金丝眼镜,嘴角微微含笑,目光平静的扫过乐乐,落到夏六出身上,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走在他前面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纯白色的衬衣,简洁中透着贵气,卡其色的碎发微微遮住眉目,他侧着脸,边走边拨弄花廊上垂下的凌霄花。
乐乐压低声音:“前面那位就是凉冬,凉氏少爷。”
凉冬随手掐下一簇凌霄花,闲闲把玩,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夏六出,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弯成月牙。
他大步走到夏六出面前,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露出俩排洁白的牙齿,问:“你为什么要叫七出?”
夏六出这才看清了凉冬的脸。
潇洒美少年,举觞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眉梢藏秀色,眸色澄如孩,只是……眼角憨傻不忍看。
就是这个看上去不怎么聪明的男人害死了自己?
不知为何,面对“杀人凶手”,夏六出非但没生出怨恨,反而心虚的错开视线,说道:“我不叫七出,我叫六出。”
“啊?”凉冬傻傻瞪大了眼睛,脱口问道:“那你少犯了哪一出?”
“我哪一出也没有犯。”夏六出对“金大腿”耐心的解释:“六出,是雪的别称。”
“哦~”
凉冬恍然大悟,扭头对身后人说:“我就说嘛,这世上怎么会有比白板还奇怪的名字!”
白板对凉冬的话置若罔闻。
白板是凉秋的助理。
凉秋何许人?他是凉氏集团的总裁,凉冬的亲哥哥。
早些年,凉氏集团被一场意外重创,生死存亡之际,凉秋退学,以少年之身执掌凉氏。
在他的领导下,凉氏虽有波折,却也是蒸蒸日上,最终锐不可当。凉秋本人也连续四年稳坐种花首富之位,在商界举足轻重,叱咤风云。
作为凉秋的助理,白板可谓前程似锦,飞黄腾达指日可待。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康庄大道上会横空飞来一块绊脚石。
这块名为“凉冬”的绊脚石,归国后一直由白板照顾。
刚接触凉冬时,白板被他的外表欺骗,以为这个长身玉立,眉目疏朗的少年是谢庭兰玉之才。相处几日后才发觉,这位凉少爷原来是金玉其外,憨傻其中,与他哥哥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女娲造人时可能只着重描了凉冬的眉眼,其余操作统统删繁就简,导致凉冬除了皮囊再无长处。
甚至曾被高中老师批语:“干啥啥不行,好看第一名。”
因课程实在跟不上,凉秋只好把凉冬送到英国贵族学校。
勉强完成学业归国后,凉冬又不知哪跟筋没搭対,吵着要当歌星,圆“儿时唱歌的梦想”。
凉秋对弟弟溺爱得很,反正凉氏不缺钱,随凉冬怎么折腾。
于是指派白板陪凉冬一同踏上“圆梦之旅”。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白板只好从商界精英矮身成凉少爷逐梦路上的保姆。
只可惜凉冬的这个梦注定是噩梦,因为他生下来就五音不全。
白板叹气:“百万修音也拯救不了凉少爷这破锣嗓子。”
惆怅中,又灵机一动:凉冬自己唱不了,那就搞个组合,找个人带他唱不就好了!
然后白板就在雪花似的资料里恍见了夏六出的名字。
夏六出的这份简历是乐乐自作主张投的。
一向不爱看人照片的白板瞬间被简历上的俩寸彩照吸引。
照片中,夏六出清秀干净,眼神中带着些旧时书生的书卷气,是张不怎么惊艳却让人倍感舒服的脸。
白板从没见过这张脸。不过,他的生命中曾出现过“六出”这个名字。
那是大学时,他陪朋友做一项关于“当代女性犯罪”的社会调研,随机抽选了十名服役女性进行采访。
其中有个“夏庄镇杀夫案”。
犯案的王淑接受采访时眼神懦弱,说话乖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举起屠刀杀人的凶手。
采访时,白板问王淑:“杀死自己的丈夫,你后悔过吗?”
王淑说,她后悔过,但却不是为杀死丈夫而后悔,而是后悔冲动之下,没来得及安顿年幼的儿子。
说到儿子,王淑独眼中的懦弱化作三春暖晖,语气中也不自觉带上了骄傲的笑意:“我家六出长得乖,聪明又用功,年年得奖状。”
那副神情,白板至今都记得。自然而然,也记住了“六出”这个奇怪的名字。
这个名字的重复率实在太低了,白板几乎可以断定简历上的夏六出就是王淑的儿子,同情心作祟下,白板为凉冬选了夏六出。
合同的内容,乐乐早就逐字逐条地给夏六出解释过,签约过程非常顺利。
但是也有个小小的问题——居然谁也不曾为组合取名。
凉冬鹿眼圆睁:“白哥,你没给我取名啊?”
还真把我当保姆了!
白板心中吐槽,嘴上好脾气的说:“凉少,您的梦,我怎好越俎代庖?”
凉冬迷茫回问:“什么月租?谁要跑?”
“咳咳咳……”乐乐呛了口茶。
为了掩饰尴尬,她轻咳一声,解释道:“凉少,白经理的意思,是要您亲自为组合起名。”
凉冬的俩片薄唇碰出个恍然大悟的形状:“哦~”
然后拧住眉毛,开始神情痛苦地思考。
夏六出对安燃说:“你说得对。”
“什么?”
“地主家的傻儿子。”
“……”
夏六出很好奇凉冬能取出个什么名字,他问安燃:“我们的组合叫什么?”
“凉夏。”
“凉夏……”夏六出无声重复,眸色中覆了些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柔软。
安燃的心沉了下去。
三年后的悲剧,是因夏六出爱而不得,她想扭转夏六出的命运,那就一定要阻止他爱凉冬。
可是……
安燃悲哀地想:难道只一眼,就已命中注定,无可挽回了吗?
与此同时,凉冬结束了思考,他按住夏六出的肩膀,鹿眼里闪着黑亮的光。
“凉夏!就叫凉夏!”
夏六出的心忽然漏掉一拍。
“好名字!”乐乐用力鼓掌,“凉夏凉夏,凉凉一夏,听着就让人心旷神怡,凉少好文采!”
“好文采”的凉冬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俩排整洁的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