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新歌 合同签好后 ...

  •   合同签好后,凉冬就给夏六出放了个假。
      只是这个假,夏六出过得并不轻松。
      乐乐把彩乐唱片卖掉的同时,也退租了彩乐宿舍,夏六出的新老板凉冬又不管他的食宿,夏六出只得租房。
      今天,他跟着中介看了一天房子,爬楼爬到怀疑人生,俩条腿除了酸胀再没别的感觉。回来后,就直接栽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除了身体上的累,夏六出更多的还有心累。
      他捂住脸哀嚎:“太贵了……”
      凉冬买了彩乐,但新公司不在彩乐旧址。
      白板在承雅公馆三楼给凉冬布置了个名叫“彩乐音乐工作室”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富家少爷过家家专用地”。
      承雅公馆在清城最中心,周边房屋的租金是夏六出不能承受之重。
      见夏六出为房子苦恼,安燃福至心灵。
      她飘到离夏六出不远的桌子上,说:“哥哥,虽然我没关注过彩票,但我知道清城房价一直在涨,三年后三环外的房子都要三五万一平。哥哥要不要考虑买套房?”
      夏六出闻言,眼神一亮,不过很快又暗淡下去,叹道:“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命运送我个发财机会,我却没钱付首付。”
      “怎么会?”安燃惊讶道:“哥哥一年前不是给一家食品厂做过代言?还有平常打的广告,难道还凑不够首付?”
      夏六出:“那些收入都是公司的,我只领工资。”
      “那……工作这么多年,哥哥没有积蓄吗?”
      “你信我卡里连一万块都没有吗?”
      “啊?”安燃更讶异了。
      据她对夏六出的了解,别说不良嗜好了,夏六出连个爱好都没有。
      这世界上,有人爱猫又人养狗,有人玩车有人集表,有人摄影有人画景,有人藏书有人买酒,有人嗜甜有人贪辣,有人网游有人旅游……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感兴趣且愿意为之付出金钱的事,比如安燃就喜欢穿漂亮裙子。
      但夏六出不一样,他什么喜好都没有,一件衣裳穿三年,这样的人居然攒不下存款?
      “算了,”夏六起身,走向浴室,“明天接着找房子。”
      安燃见状,向夏六出道了声晚安,飘到阳台上去了——尽管安燃表示不用,但夏六出还是在阳台上给安燃做了个小窝。

      一大早,中介就来电,催夏六出看房。
      中介说,有个房东超低价出租一间地段非常好,家具齐全的精装公寓,有意向租住的人非常多,机不可失,请夏六出赶紧过去看房子,满意的话即刻就签租房合同,免得被别人抢先。
      听到“超低价出租”这几个字,夏六出睡意顿消,匆匆洗漱,连早饭都没吃,就骑着他的小电摩去和中介碰面了。
      这房子不大,不到40平米,但是整洁干净,五脏俱全。夏六出很满意,一边签合同一边向中介道谢。
      许是夏六出致谢的笑容过于真诚,中介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踟蹰道:“嗯……那个……夏先生……这间公寓……租金这么低……其实……是有原因的……”
      “嗯?”
      中介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隔壁,就挨着这间屋子的那个,前段时间,嗯,那个,有人自杀了……房主嫌晦气,才把这间屋子低价出租了……”
      夏六出微愣。
      握笔的手也停顿了半秒,又继续签下了名字。
      “生死皆是常事,没什么好晦气的。”夏六出说。

      房子找好了,夏六出开始搬家。他的东西不多,收拾好后就下楼等待搬家公司。
      安燃飘在夏六出身后。
      安燃此时虽然只是一团光,但她活着的时候毕竟是位成年女性,为避嫌,也为不唐突夏六出,她总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夏六出身后,除非夏六出问话,否则不会主动靠近。
      安燃以为,夏六出一定会问自己,他为什么会因凉冬自杀。
      她绞尽脑汁地在避开“他喜欢他”以及凉冬发布的那条动态的前提下,备好了四五种说法 。
      可夏六出什么都没问。
      他不问自己,不问凉冬,甚至不问未来社会如何,他似乎并不具备人类最基本的好奇心。
      安燃有种错觉:夏六出在漠不关心地旁观自己的生命。
      安燃通过一首歌认识夏六出,又隔着屏幕去了解夏六出,她一直认为夏六出是一个温柔而温暖的少年。
      但当安燃穿越时间,穿透屏幕,真真切切的与夏六出相处几日后,她才发觉,夏六出更像一轮即将枯萎的月亮,余光笼着他人,已身却一片荒凉。

      把新家收拾好时,白板来电通知夏六出:明天九点,承雅公馆,上班。
      跟着富家少爷过家家的好处,就是这半个月虽然什么也没做,但照样有工资拿。
      挂掉电话后,夏六出明白,“陪玩”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上班,为了给“金大腿”留个好印象,夏六出不到八点就到了承雅公馆。
      夏六出本可走私人通道,但不知为何,他却多走了几步,绕远去了花廊。
      翠飐红轻,时下凌霄百尺英。
      夏六出摹挲着凌霄花金红色的花瓣,缓步穿越花廊。
      安燃飘落到花廊尽头的一朵凌霄花上,她看着夏六出清秀的眉眼,不自觉的又想起躺在鲜红浴缸里的苍白脸庞。
      “哥哥。”她大声唤道。
      “嗯?”夏六出在花廊下站定,“怎么了?”
      “你看,因为有人在隔壁房间自杀,周围业主都受到连累,可见自杀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还会给其他人带来苦痛,所以……”安燃对夏六出请求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勇敢活下去,好吗?”
      夏六出没有答应安燃,却敏感地抓住了“我们”这个字眼。
      夏六出问:“安燃,你年纪轻轻,是因何而逝呢?”
      安燃:“车祸。”
      夏六出前走几步,来到安燃停落的那朵凌霄花下,抬头问:“疼吗?”
      安燃嘿嘿一笑:“有点。”

      承雅公馆六楼。
      一间名叫“雅叙”的房间的门扇上,挂着个宽不过半掌长不过一尺的柚木牌,上书几个烫金小字——彩乐音乐工作室。
      夏六出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虽然签合同那天,夏六出与安燃就见识到了何为“壕无人性”,但进入房间后,安燃还是忍不住再一次感叹:“总统套房也不过如此吧,腐败奢靡的资本家!”
      其实雅叙本身就是一间私密性极强的只供给极少数人使用的总统套房,房间用料极其考究精致,装潢细腻奢华,从地毯到沙发、从台灯到吊灯无一不是顶奢品牌。
      前脚刚踏进去的夏六出,忽然又退了出来,反手把门锁上了。
      安燃跟了出来,疑惑道:“哥哥,为什么不进去?”
      “我怕被碰瓷。”
      “……”
      靠在墙壁上等了片刻,一阵脚步声渐渐从走廊处传来。
      夏六出扭头,看到斯文含笑的白板从电梯处拐了过来,身后跟着……
      一块挺拔的黑炭。
      “黑炭”大步跨到夏六出跟前,咧嘴一笑:“小六儿,我们今天做首什么歌?”
      夏六出:???
      白板扶了扶眼镜,边开门边对夏六出道:“进来说。”

      三人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
      夏六出忍不住问:“凉少,你这是……怎么了?”
      凉冬指着自己的黑脸:“你说这个啊?陪小瑜儿去了趟非洲就成这样了。没事,用不了几天就白回去了。不过白不回去也没关系,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他骄傲抬头:“小瑜儿说了,我以后是大歌星,我靠嗓子吃饭!”
      白板顶着一副“你清醒一点,你是靠你哥吃饭”的神情开口:“大歌星,你想好创作什么样的歌了吗?”
      闻言,大歌星一脸兴奋地问夏六出:“小六儿,我们创作什么样的歌?”
      夏六出:“创作什么?谁要创作?”
      凉冬理所当然:“我们啊!”
      “我们?”
      夏六出心道你还真当做首歌和过家家一样简单?
      知道和凉冬讲不明白,夏六出看向白板,说:“没有音乐制作人,没有团队,拿什么创作?”
      镜框下一双精明的眼睛里露出不解的神情:“你不是原创歌手吗?你不会创作?”
      夏六出语结:“……那只是公司包装的人设。再说,原创歌手也得有制作团队啊。”
      凉冬将责备的目光投向白板:“白哥,你不是商界精英嘛,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白板微笑回应:“靠嗓子吃饭的您不是也不懂吗?”
      “那你以前是怎么制作歌曲的?”白板又问夏六出
      “乐乐姐擅长谱曲,录制混音后期等等有团队。”
      白板了然,起身道:“等我三分钟,我去买制作团队。”

      咖啡厅里,乐乐忍着白眼听她的相亲对象左一句“我妈说了”又一句“我妈不让”,嘴角那抹僵硬的笑眼看就要挂不住时,铃声救命般响了。
      乐乐如释重负,对对面男人畅快一笑:“不好意思,有急事。”
      白板的电话,乐乐可不敢怠慢,她快步走出咖啡厅,调整心态按下接听键。
      听白板说明来意后,乐乐道:“你们买傻六儿的那价钱可买不下我和我的团队。”
      “乐乐小姐,您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为凉总弟弟做事,获得的东西会远高于所谓的酬劳。”
      乐乐想了想,轻笑道:“能为凉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与乐乐交谈几句后,白板对她的团队有了大概了解,他挂掉电话,对凉冬说:“凉少,团队中有几个人回老家了,后天才能就位。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夏六出偷瞄了眼时间,心道还有这样的好事,上班时间比坐地铁的时间还短?
      凉冬摇了摇他的黑炭脑袋,“不行,不能走。都交给团队,我算什么原创歌手?”
      白板反问:“可是不走,我们在这儿干什么?”
      凉冬瞪眼:“你是经纪人,你问我?”
      白板气结,扭头问夏六出:“我们该干点什么?”
      “要不……”夏六出建议,“凉少,你随便唱首歌,我听听你的音准如何,再根据你的声线来规划咱们未来发展的方向。”
      凉冬点头,跃跃欲试:“那我唱你那首成语歌。”
      打开手机,搜索到歌词,凉冬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始歌唱。
      听到凉冬“歌声”的一刹那,夏六出简直窒息。
      他忍不住问安燃:“这样的嗓音,凉夏是怎么火起来的?”
      安燃道:“凉夏虽是乐队但并不是靠唱歌火的,凉氏少爷游戏人间这种事自带流量,而且凉冬从来没有单独唱过歌,传闻你们现场合唱时他的麦是没有声音的。”
      夏六出不解:凉冬看上去很喜欢唱歌,他会允许别人关掉他的麦?
      唱完了,凉冬眼含期待的注视着夏六出:“我唱的怎么样?”
      “嗯……呃……嗯……”
      夏六出“嗯呃”了半天,终于想到了夸奖凉冬的词:“不错,咬字清晰,中气十足!”
      凉冬没觉得夏六出的“夸奖”有什么不对,他满意地坐回沙发,边查找歌曲边说:“要不,我再唱一首?”
      白板揉着被“魔音”蹂躏过的耳朵,一本正经道:“你先休息会儿,不要过度用嗓,以免造成喉咙疲劳。”
      夏六出附和:“对对对,你可以喝点茶,润润嗓。”
      又对白板说:“白经理,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白板与夏六出来到露台。
      夏六出也不拐弯抹角,直说道:“你们该给他找的是声乐老师,而不是我这个三流歌手。”
      白板:“他不需要声乐老师,他觉得自己唱得十分的好。”
      ……
      夏六出:“但音乐不是过家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就可以,歌手要面向听众,录音棚可以修音,但是现场……”
      白板打断夏六出:“滥竽充数的故事听过吗?需要现场合唱时,掐断他的麦克风就好了。”
      想到凉冬演唱时认真投入的神情,夏六出也不怕得罪白板这个实际老板,直言道:“他有音乐梦,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尊重他?”
      “狗屁音乐梦,”白板嗤道,“傻小子被人撺掇着逐梦演艺圈罢了。”
      白板摘下眼镜,擦拭着镜片,说:“见过哄孩子吗?陪着玩就行。凉少对陌生人一向很抵触,但没想到和你倒挺投缘,你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年底还能拿奖金。放心,我很大方的。”
      夏六出直觉凉冬逐梦之事并非看上去这样简单,但豪门中的恩怨纠葛不是他这个蚂蚁般的人物能掺和起的。
      不过夏六出有个疑问:“为什么选我做他的搭档?”
      白板不答,反问:“你为什么要叫六出?”
      白板问的突然,夏六出却不意外——几乎所有人都好奇的询问过他的名字。
      夏六出机械地重复关于他名字的答案:“我还是个胎儿的时候,有个算命的道人说我是不赦之人转世,不得好死。我母亲就问化解的方法,道人说为我取是雪而不见雪的名字,或许能有转变。我母亲大字不识,不知道什么叫是雪不见雪,道人便赠了她俩个名字,叮嘱她女孩叫六花,男孩叫六出。”
      这名字的由来多少有点不吉利,白板宽慰他:“鬼神之言,纯属无稽,那算命的八成是个骗子,你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夏六出不知那道人是不是骗子,但鬼神之事绝非无稽——他面前就飘着团幽灵。
      夏六出冲安燃使了个眼色,安燃会意,钻进夏六出的身体。
      安燃甫一进入,夏六出就问:“凉冬和他哥哥凉秋的关系怎么样?”
      “新闻上说凉秋非常疼爱他的弟弟,要月亮不给星星。”
      夏六出对此不置可否,又问:“小瑜儿是谁。”
      “应该是凉冬的未婚妻,金瑜。”
      下一个问题忽然卡顿,夏六出的心头似梗着什么,再说不出话来了。
      见夏六出再没话要问,安燃钻了出来。
      这次她没飘到夏六出身后,而是落在了夏六出的肩膀上,说:“哥哥,那个算命的就是骗子。我在地府看过你的阴阳卷,你前世有大功德,才不是什么不赦之人。”
      夏六出前世自杀,也算应了道士的不得好死,想到这点,安燃接着说:“前世你的命数被意外打乱,所以才会……哥哥想,如果不是大善之人,上天又怎么会给你机会重来呢。”

      夏六出与白板说话的功夫,凉冬已经灌下了半壶茶,他见二人回来,忙掏出手机,“我现在的嗓子,状态很好,我又找了一首歌……”
      “你的音色我已经十分了解了。”夏六出按下凉冬翻找歌词的手,“现在,我们来进行下一步。”
      凉冬收起手机,坐直身体:“下一步做什么?”
      “写词,”夏六出说,“做原创歌手,当然要自己写词。”
      凉冬跃跃欲试:“写什么?怎么写!”
      “这个……我也不擅长,”夏六出思索着,“你可以试试把你此时的心情,对生活的感悟,对未来的期望之类的写下来。”
      凉冬瞪直了眼:“啊?”
      “嗯……就是……”夏六出艰难的组织语言,“那个……就是……你先……嗯……”
      夏六出不过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歌手,教人写词这种事他可做不了,他看向白板,诚恳建议:“你还是给他找专业的老师吧!”
      白板轻拍夏六出肩膀:“育儿师不一定非得教会孩子背三字经,明白吗?”
      说完,白板把钢笔和纸递给凉冬,指着书房说:“我有个视频会议,大概俩个小时。你就坐在这儿认真写歌。白哥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
      听到这话,凉冬眼中的犹疑一扫而光,坚定地接过笔和纸,重重点了点头。
      白板慈爱地揉了把凉冬的头发。
      夏六出清清楚楚的看到白板在转身后如释重担地舒了口长气。
      凉冬握着笔,心中似有文采万丈,脑中却泉竭井枯,一字无有。
      他抬头,问夏六出:“我要写什么?”
      夏六出微微一笑:“你上学的时候,写过作文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新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