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倾江点墨

26、第 26 章

　　考试考过之后，感觉人瞬间就闲了下来，没什么好干的了，不用再费心费力的补课，只需要提前的稍稍预习一下高一的内容，然后好像就没有什么事情好干的了。

　　打游戏抽烟，为了面子喝酒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其实也不过才一年多，但是总感觉自己和之前的自己不一样了，当时的自己年少轻狂，鲜衣怒马，整个人都是鲜活的，脸上时不时带着都是笑容，不干什么太缺德的事情，但是缺德事儿也干了不少。

　　现在的自己沉默寡言，虽不至于固步自封，但是终日龟缩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慢慢的学习，慢慢的变成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生活少了一些趣味，但是想起以前的爱好，莫名其妙就失去了味道。

　　长大了嘛，要懂事了嘛，都说时间可以抹平一切伤痛，其实时间只能让人感觉到无力，好像明明就是昨日黄花的事情，今日就成了这样一副鬼样子。

　　虽然个性在别人面前好像变得沉默寡言了，但其实那里的小九九一点都不少，让人感觉湘寒舟这个人好像是变了，但其实湘寒舟有意无意的露出了一丝丝往日的面孔，又好像没有变，矛盾的不至于，就是觉得好像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湘寒舟又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湘寒舟。

　　放假在家里通知书早就已经下达了，是一所很好的高中，毕竟本人也是今年的状元郎嘛，湘寒舟一直以为自己非常的了解自己，了解自己身上的一切，了解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人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就算是颓废也能瞬间想到如何填充空余的时间。

　　但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湘寒舟有一点看不懂自己了，为什么会喜欢上禅疏桐？自己那些坏习惯究竟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周瑶最近很担心自己儿子，以前好歹还会时不时的打趣两句，或者是在极少极少的时间里，还会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会夸自己做的饭菜好吃，有的时候也会有意无意的提醒自己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

　　说来好笑，周瑶本人是个千金大小姐，除了管理公司挣钱，还有一些最近才学习到的技能，其他真的什么也不会，因为小时候就是在金枝玉叶堆里头长大的，衣服有佣人帮着收，上头还有哥哥宠着自己基本上只需要找到一个好的学业，然后好好地管理公司会赚钱，有出息，懂得交杯换盏懂得说好话，就够了。

　　但是和自己喜欢的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以后，才发现其实远远不止是这样，一个家庭主妇到底有多难，好像和自己了解到的完全就是两个样子，本来以为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像个全职太太一样，每天只需要好好的打扮自己，然后在家里无所事事，或者是在外面买一买东西，其他什么事情都可以交由管家来做。

　　但事实上是，每天都要看自己家庭的开支，然后去交水电费，有的时候，就比如说庸人请假了，钟点工续不上的时候，还得自己动手清理桌子和厨房，点外卖不健康，但是自己又不会做饭，只能带着自己的儿子去外面吃。

　　说来惭愧，在锦绣花丛中长大的周瑶，增减衣服完全就是凭借自己心情，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虽然有丈夫宠着，但是丈夫不可能整天24小时都在自己身边吧。

　　有的时候还得自己生的儿子来提醒一下自己，别人都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这里就成了自己儿子，时不时关心一下自己这个母亲。

　　但是现在，出了一些问题，自己昔日活泼可爱的儿子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愿意去接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越来越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

　　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整天关着房门，就是不出来，一日三餐都是放在房间外面自己进来取，有的时候饭一口都没有吃，原封不动的送上去，在原封不动的被端下来。

　　身体本来就不好，周瑶的爆发发生在那一个中午。

　　周瑶在厨房里仔仔细细的盯着自己熬煮的鸡汤，生怕又多了几根桩，一揭开不是自己想象的味道，不然又废了一锅汤，还废了一只鸡，就是希望给自己晚归的丈夫一个惊喜，深到让自己的儿子也尝尝这些天来自己母亲的手艺。

　　在她快熬好的时候，突然间听到东西被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浑厚的“咚”的一声，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周瑶意识到好像出事了，用生命最快的速度奔上了，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又下来找了钥匙。

　　一打开门，周瑶看见自己毕生都不敢忘的画面，屋子里还是那么的整齐，窗帘拉着，桌子上只开了个暗暗的小夜灯，本来是个温馨的场面，却无动地透出一股冰凉来，更重要的是桌子上还有没有收拾好的胃药。

　　湘寒舟这个房间本身自带一个小的领域是周瑶一时的，可能是在浴室里，本来以为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毕竟自己喊都没有喊，就直接急急忙忙的奔上来了，但是直接告诉自己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晚来一步就要后悔的那种。

　　卫生间的门一打开，洗手池的水都是红色，不是特别的鲜红，有一点点的淡，自家儿子就躺在卫生间里，白色的地板，红色的水，还有嘴角那一抹樱红以及黑色的头发，身上穿着呢，也是很简单的T恤和黑色的裤子，鞋子也是白色的棉拖。

　　视觉冲击力极大，周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半晌才想起来打120，救护车来得很快，浆湘寒舟妥善安放在担架上后就直接来到了医院，全身检查后才发现，只是应激反应，脑电波表示病人现在的心情不怎么样，胃部也有一定的损伤，但是不大呕血，只是因为太久没有吃饭，全靠药物来维持生命，就比如维生素丸子，还有胃药。

　　具体的心里情况还得等病人醒过来以后做个详细的心理检查。

　　周瑶是真的被吓到了，被吓得恍恍惚惚的，蒙头蒙脑地坐在白色的病床前，看着自己瘦弱的儿子，就这样发呆了一整个晚上，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时，才终于抑制不住困意，直接睡了下去。

　　湘寒舟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景象，在医院里鼻尖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儿，母亲疲惫的趴在自己的手边，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其实与其说是自己有应激反应，倒不如说是自己作死。

　　抑郁症本身就不怎么想吃，不怎么想喝，一旦没这个自主观念，更是食物都不想再碰，这不叫自残，这只能叫作死，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如果真的要追本溯源过下去的话，还是得怪自己谁家当初的他那么优秀，惹到了个家里干这事儿的学生呢？

　　湘寒舟睡也睡饱了，醒来以后就一直望着天花板，或者是环顾一下这个病房的位置看一看外面的天，或者是把目光收回来，再看下离自己最近的母亲。

　　湘寒舟对医院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熟悉，如果说家是湘寒舟最熟悉的地方，那么医院就可以排上前3，因为第二是学校。

　　与其说周瑶是一个母亲，倒不如说她是个少女，周瑶皮肤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没有走样，生了孩子以后身材还是像以前那样好走在街上有很多人回头看他，一品也是尽可能的向大学生看齐。

　　虽然已经是一家做的挺大的上市公司的总裁了，但其实除了职业装以外，平常真的很像一个还在热恋中的少女。

　　就像个大学生一样，还需要别人时不时提醒一下增减衣服，提醒一下什么时候该吃饭，哪怕是之后生了湘寒舟以后，虽然脾气和习惯收敛了不少，但是还是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些小习惯，又慢慢的露出马脚来。

　　湘寒舟小时候请的是保姆照顾，可以说和父亲母亲并不亲，长大以后生活基本上就是字理，再说两个人经常性的不在家里，倒不如自己找个学区房，自己去那边住，反正一个人也习惯了。

　　后来心理上有障碍以后还是被接回了这个郊区，湘成寒整天都是忙里忙外忙东忙西的，周洋能带回家做的文件就带回家做，尽可能的弥补湘寒舟，14岁以前，大人没有多管的时光。

　　长大了就是长大了，性格这样就是性格这样了，想改变真的很难，成绩还可以，逼着自己硬学一把，但是性格真的不行，你逼着他反而容易生反骨。

　　“听妈妈的，去做个心理检查好不好？”湘寒舟明白周瑶这样做的苦心，但是湘寒舟自认为自己的情况还算是好，再说心理咨询室，这个地方能少去就少去去多了，自己的大脑反而会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让自己觉得自己有病还是心理疾病。

　　然后思想就会慢慢走向极端，是不是再严重一点就要直接被自己的母亲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监管着了，所以去做心理检查，湘寒舟始终不怎么愿意。

　　周瑶也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底抗拒的是什么，但还是想努力的争取一下去做个检查，最起码为人父母的放心。

　　“就是做个检查很快的，不用担心”周瑶说到字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逐渐变得不忍心，最后还是妥协了，对于湘寒舟，周瑶始终没什么办法，自己生的儿子跟自己不亲，工作的事情导致两个人分隔两地。

　　明明都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方，明明学校离公司也就那么两个小时的路程，但是好像隔了千山万水，就好像王母娘娘用头上粘纸给牛郎织女画下的一道银河。

　　周瑶，真的很努力的在了解自己的孩子，但是13年多时光的空缺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填补的，尤其记得湘寒舟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小小的像个红色的花生米，周瑶，坐月子的时候，每天丈夫过来看看他都是在中午，只能待那么十几二十分钟，坐月子结束以后，都没怎么看自己的孩子，就直接回家去养病，自己身体经医院检查没什么问题以后就一心扑在工作上。

　　湘寒舟？小时候吃奶的时候，喝的是奶粉，请的是保姆照顾，对于母亲这个字眼，总是感觉非常的陌生，好像自己这个生命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循环关系，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父亲相爱，然后把湘寒舟带到了这个世界，湘寒舟长大以后要好好的报答父母，好好的感谢父母，等到父母成了一杯黄土之后。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因果循环关系，湘寒舟会恋爱，会有一个孩子，然后再次循环，再次重复。

　　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永无止境，循环往复。一个人的人生就那么几十年，一个人的人生就能做的事情，其实还是挺少的，人生中最主要的就那么几件事情，过完了以后，留下来的时光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其实这么一算的话，好像悠闲的时光是真的不多，稍稍坐一坐，看看天，看看云旅旅游，这时间就过去了。

　　再一次想起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场景，湘寒舟本身其实并不是什么跳脱的性格，只不过在漫长的13年中学会了自己给自己找乐子，湘寒舟的长相本身就是安静的那一类学生，成绩不好，纯粹就是因为希望自己的母亲看到自己的成绩单以后非常生气，回来以后直接把湘寒舟打一顿骂一顿，哪怕是摔摔盘子摔摔碗，大发一顿脾气也好。

　　可是没有，谈了几句话，两个人又全身扑在工作之中。

　　湘寒舟的小学时光无疑是过得最快乐的，朋友多老师多，有体育课有绘画课，可以天马行空地在纸上描绘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那个时候把荣誉看的简直就是比天还要重。

　　特别是一到运动会的时候，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胜负欲极端的强，但是又有不少是团体的组合项目，这一来二去的，不就成了朋友吗？

　　那几年成绩真是特别的差，10分20分都是有的，家里人三首不管可以说小学时候的像寒舟，简直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反正家里都是野兽的，保姆照顾也不会多嘴说些什么。

　　其实有时候湘寒舟还包不得保姆跟他父母告状，一年到头就那么一次新年，就那么一次可以吃团圆饭，但是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别说回去过年了，吃个团圆饭往往都是两三年了才能团在一起吃一顿。

　　但是小学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无所畏惧，所向披靡，下雨的时候敢不撑伞就去外面疯跑一圈，不用担心会感冒，甚至还巴不得感冒，这样就不用去上课了，这样就不用跟书本上的知识大眼瞪小眼了。

　　但是生了病以后就不能去上体育课了，不能去踢足球，不能去义乌芦画瓢子打篮球了，但是不上课比天大，荣誉也比天大。

　　也不知道湘寒舟五年级到底是怎么努力的，六年级以后成绩脱颖而出，到了初一的时候，才慢慢的变得平庸下来，甚至到了吊车尾。

　　用老师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孩子天赋很好，你们是父母可能是因为父母经商的关系，从小就有接触过外文，就比如说英语，所以您的孩子在口语交际这方面，因为老师其实是很放心的，就是静不下心来去学单词技巧方法都知道就是粗心大意”

　　小学时光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再一睁眼，就已经踏进了初中的校门，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国范围内的如此，现在想寒舟知道了，但是当时的湘寒舟不知道，湘寒舟想的天马行空和同学们一起玩，但是又不想早早的把时间全部浪费在工作上，于是五年级，发奋苦读。

　　就生怕自己六年级过后成绩达不到标准，不能上初中，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真的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就是一个傻了吧唧的，六年级0分都是可以升初中的，本地的学校其实也不差，更何况湘寒舟所属了一线城市的本地学校。

　　但是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呀，以相当优秀的成绩到了一所好的初中，后来就慢慢懈怠过去了，因为现在的自己还能够像当初五年级那样发奋苦读成绩就能赶上来，留了一级之后才明白，这样做到底是在干什么，这样无非就是在自己毁自己的前程。

　　还是那句话，湘寒舟不想早早地就投入工作之中，向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父母一样，于是呢，另一院去面对自己，不想面对的书本，也不想像自己父母一样忙得脚不沾地的。

　　之前到底是干过一些傻事，就比如说，感觉这个学校就是我最大，后面跟着一堆小弟，虽然自己的年龄其实比他们还要小，上学上的比较早的缘故，最小的那位反倒成了一帮年纪大的大哥。

　　整个人就是：这个地方我最屌，谁看见都给我照边儿走。

　　敢这么猖狂就绝对有人下来，帮你泼桶冷水，可以用武力解决的湘寒舟不想动口，俗话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但是湘寒舟自认为自己应该不算是君子，只能算是市井小人，人人都想自己的孩子脱颖而出，湘寒舟的父母也不例外。

　　不允许湘寒舟嘴里蹦一些脏的字眼，平时也见不到家里保姆，也是沉默寡言，在这个学校敢骂脏话吐脏字儿，伴随的表情一般都是比较嫉恶如仇的，总之来说就是跟帅搭不上边，所以湘寒舟是真的不会说脏话，养成习惯以后跟别人打架，开丝特别的不占优势，所以能动手的绝不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