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倾江点墨

25、第 25 章

　　第2天湘寒舟起来的时候，禅疏桐早就已经走了，东西都放回了原位，那些一次性的东西全部都扔进了垃圾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保洁阿姨扔到了垃圾场。

　　好像昨天一个叫禅疏桐的人丛为留宿过，但是湘寒舟知道这不是什么梦，那个人昨天确确实实是在自己旁边的。

　　醒的时候其实已经8点了，平常这个时间点，不是，在楼下躺着玩手机，就是在餐厅的那张漂亮的石英桌子上吃早饭。

　　考完试了以后，正是脱缰野马的时候，平常不想去的地方通通都给玩儿个遍，就像那些初一或者初二的学生们网吧KTV，酒吧电玩城只要能去的，觉得要去转两圈不过瘾才回来，有些女生甚至相约一起去游乐园，美名其曰，好好体验一下童年的快乐。

　　湘寒舟收拾好自己，以后下楼看见周女士坐在桌子前吃着清粥，湘寒舟平常不怎么多关心人，除了真正想要关心的那几个，当然禅疏桐当然是包括在内的，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吗？下意识的把他划到了自己的范围之内。

　　于是随口问了句“禅疏桐呢？”

　　周瑶似乎是愣了一下，因为湘寒舟清楚地看见周瑶家的那根青色的辣椒，又摔回了菜碗里，将一点汤汁在白色的石英桌面上。

　　“平常很少见到你和谁很亲近，你这样关心一个人，好像还是头一次”周瑶这番话说的让湘寒舟真是翻然领悟。

　　是呀，别人只不过是他父母临时请过来的一个和他同龄的家教老师，哪怕是请一个有10年以上教龄的家教老师，他都有自己的私人事情要做，更何况才读高中的禅疏桐呢。

　　像杭州之前，从来都不感觉到自己得意忘形，自己得寸进尺，总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哪怕是经历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让性子变得寡淡，不想说话之外，其实内里的某些东西根本就没有改变。

　　把一样东西，一棵树，一个人一座房子，只要划进了自己的范围之内，就下意识的认为是自己的东西，总是会时不时的去过问，就像一个母亲给自己的孩子买了一辆孩子很喜欢的玩具汽车，孩子的小朋友过来找他玩儿，想玩儿他那辆玩具小汽车，孩子自然是不愿意给的。

　　那么我们再假设一下，假如那个孩子的妈妈又给孩子生了个弟弟，那个孩子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弟弟被划在了那个孩子的范围之内，认为是自己的弟弟平时宠着护着，可是一旦有人想要和他弟弟玩儿，只要那个孩子不愿意，他都不允许弟弟和其他的孩子玩。

　　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弟弟想不想和那个孩子玩儿，太过于自主意识了。

　　湘寒舟就是这样，以前只是东西，反正家里就是一个独生子女，平常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有的时候跟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都是下意识的把别人看作外人，你是死是活，是高是瘦，是胖是矮，都和湘寒舟没什么太大干系。

　　这又是一个小错误，又是藏在自己性格里面，无法被自己窥思的一个习惯性的意识动作，一个人拥有自己的思维意识，湘寒舟觉得自己只是和别人相处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瞎定义，把别人看作是自己的私有物品。

　　这样……真的很糟糕……

　　这件事算是揭过了，周瑶也只是感慨了两句便没说话了，或许青辣椒从筷子上滑落，在菜碗里溅出那几滴汤汁，只是一个不小心的错觉。

　　高中生的课业更为繁重，高中的每一年都是至关重要，因为无论是哪一年的知识点，都直接干系到你考大学，禅疏桐没那么多时间跑过来给湘寒舟做辅导也是情理之中。

　　生活是自己的，试问当今世上哪一个人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呢。

　　学生每天就是要认真学习，考一个好的成绩，然后孝敬父母，老师每天都要备课批改作业，然后和学生讲题，哪怕是路边的乞丐，每天都是坐在不定的位置上面坐起调以便保证自己还活在这个人世上，这都是生活，这都是属于每个人特有的生活。

　　或许有些人重复了某些人的生活轨迹，但是思想是无法重复的，最多就是学生一起抱怨抱怨作业楼兰哈，一起抱怨抱怨这条街没什么人给他们施舍，老师们抱怨抱怨，最近学生们的成绩下滑的实在有点太严重。

　　这就是所谓的三观合拍，其实三观合拍就只是人生理想，还有生活轨迹，以及此刻的心情，其实找到一个知心朋友并不难，难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知心人。

　　又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的思想给偏歪了，湘寒舟打起精神，看着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张物理试卷，反正自己八年级是要跳过去的，得赶紧把八年级下册东西给落实完毕，然后着重去攻九年级。

　　八年级下次的东西都是已经学过了，就是还得多看看，然后打打基础，然后九年级衔接的更加顺畅自然，到九年级的时候，看能不能自学一下高一的东西，反正考个好高中，湘寒舟算是有了七八分把握。

　　毕竟自己的成绩还算是拿得出手的，跳个级的话最多就是补个五六场考试，然后就放人了，至于什么跳级之后的一些不适应，这都是要靠湘寒舟自己调解，其他的事情放心的全权交给家长就好。

　　日子总是如流水，一般滑过。又好像是，睡了一场黄粱大幕，梦里精彩纷呈，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有的时候实在是空闲了，捡回老本行，拿着手柄用电视机打两局游戏，或者是就着本来拿来学习的电脑，看两下不在学习范围之内的东西。

　　第2年马上就要来临，第2年就是九年级了，过得很充裕，每天都有做不完的练习题和刷不完的试卷，老师讲不完的知识点还有一遍一遍重复的课件。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无聊，但是又潇潇洒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再睁眼好像就是春天了。

　　最快一年的时间，都再没有看见禅疏桐，本来湘寒舟还想打听一下，可是谁能想到禅疏桐这么个人在他们学校里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箱涵这不是没有想过，拜托自己的家长去问一问，可是谁能想到就算是拜托了禅疏桐的父母，对此也只是只口不提。

　　湘寒舟听他父母学起禅疏桐父母说这话，语气里都没有什么。恼羞成怒或者是失望，反倒是觉得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黑板的某一角占据了这样的几个字眼，中考倒计时后面加上108天，湘寒舟总有一种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指尖溜走，自己握的越紧反而流失的越快，就像沙子一样。

　　不过错觉是没有的，108天恰恰好，就是中考倒计时第1天写上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良辰吉日，反正这附近每一个学校开始倒计时都是108，什么时候来个110 120啊？

　　不过，这个寓意倒是不怎么样，110是个报警电话，120是个急救电话，现在看来好像108 109才好。

　　不过这都是关键时期了，哪有什么时间来给湘寒舟这样的人来纠结什么，倒计时的天数呢，试卷已经做完，厚厚一打了，再过几天就是一模。

　　班里简直就是哭爹喊娘的现场，只要这个中考倒计时，这5个字眼一旦出现手先崩溃的，不是那些差生，反倒是那些好好学习的好学生。

　　湘寒舟也不大明白他们到底在崩溃一些什么，然后又看向自己的成绩单子，哥哥都提了不少，加起来也不过才扣了42分，但是还是不满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中考精选题，然后开始刷。

　　“我的姑奶奶呀，要不要这么拼啊……”湘寒舟这个同桌是个不折不扣的学霸，而且是那种沙雕级别的学霸，时不时来几句语出惊人，什么姑奶奶呀，但其实在成绩面前，其实是稳压湘寒舟一头的。

　　湘寒舟对于这个同桌真是又敬又佩又爱又恨的，说起敬佩呢，是因为他学习的镜头真的是拿命在拼，说起爱恨呢，生活中无一一些很暖心的小事，但是在伤寒症眼里已经是个不得了的大事了，因为很少有人会真正的在意一个人的感受，而且还能够在意的这么细致。

　　但是前一秒孩子好好感慨吧，后一秒马上语出惊人 “你不用你谢谢爷爷我我也不要你做什么叫我声爸爸或者是爷爷，我就心满意足了”

　　感情立马喂狗，湘寒舟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进去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思想，怎么会觉得这样一个嘴上没个把门的人，是个值得敬佩的对象呢？

　　搞的湘寒正好一段时间都认为自己脑子有什么问题，连着审视了自己好几圈，这才放心下来，回来是感觉出错了，感觉嘛，这个东西飘渺的又玄乎，出个那么一两次问题，不是什么大事儿。

　　毕竟感觉有时候还对了嘛，是不是这时候只感觉喜欢了一个人，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人，说起禅疏桐好像一年都没见了吧。

　　湘寒舟把语文的阅读理解做完以后，在最后的作文题目上停下了笔，那篇作文题目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特点，甚至还有一些幼稚，让人感觉这张试卷的题目好像是随便从哪个小学生的作文题目上扒下来的。

　　题目是，我爱我的奶奶，要求倒是很正规，只不过湘寒舟顿了笔，奶奶呀，说起这么个人，好像大家印象里都是满头银发花白，脸上褶子很多，穿着很普通的衣服和鞋子，然后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然后根据这个形象再编出一篇精力，好好的休认一下就是一篇完美的作文了，但是奶奶这个字眼，有多久没有出现在生活中了呢。

　　不算留守儿童，反正在湘寒舟这个学校里就读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跟着爸爸妈妈住的，奶奶，这个字眼好像熟悉又陌生是因为，奶奶是爸爸的妈妈，而爸爸又是学生的爸爸，所以不算是陌生。

　　但是对这个字眼倒是很陌生，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留守儿童，都好像都没有见过奶奶，奶奶似乎只存在于照片之中，而照片保留的是奶奶年轻时候的岁月那时候你是很年轻漂亮，要不然就是无意间从家里翻出来的几张老照片上的。

　　湘寒舟长这么大，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自己家里人提过奶奶，在这里，爸爸的妈妈一般都不称呼为奶奶，而是称呼为祖母母亲的妈妈称呼为外祖母。

　　这种称谓和乡村的外公外婆的一些地方话倒是莫名奇妙地契合了起来，湘寒舟最终还是没有动笔写这篇作文，又换了一张卷子。

　　不是不想写，只是连个造假的框架都没有，想造假，到了家以后都感觉就像个气球一样的，换个尖锐一点的东西，砰的一声就没了。

　　就像自己喜欢一个人，或许在岁月的长河中会渐行渐远，会磨灭的，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依赖之情，然后就会成为彻彻底底的一个关系比普通人好的朋友，但是又或许会，不在意世俗的看法，长长久久的，白头偕老。

　　当然，前一种是事实，后一种是奢望。

　　最近湘寒舟发现自己发呆和想禅疏桐的次数变多了，功课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时间还是一如既往的紧凑，中考倒计时的天数也是一天天减少，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总之，禅疏桐在心里都是占了莫大的比重。

　　如果说湘寒舟考上了一所梦寐以求的高中，那是喜悦，但是如果没有考上梦寐以求的高中，但是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两个人都不是很在乎世俗的眼光和别人最终的评价，那就是双倍的快乐。

　　爱情事业双丰收，也许就是这样。

　　当然还没成年的孩子，谈什么事业呢，这话题莫名其妙又歪到哪里去了？湘寒舟看了一眼在讲台上面讲课的老师还时不时停下来喝一口润喉的茶水，然后继续的拿起书本讲，那已经讲了不知道几遍的例题。

　　湘寒舟动笔，总算是在老师重复了最后一遍后彻底落实了这一个知识点。

　　上课不怎么注意听讲，莫名其妙，脑子里又充满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前者得好好反省，后者得好好珍惜。

　　湘寒舟抽空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时间，中考倒计时92，还有92天就中考了，中考完了，那就是彻底从初中毕业了呀。

　　今天是中考倒计时75天临时抱佛脚的同学也开始最后的冲刺了，这75天时间你冲刺好了成绩往上拉个一二十分还是不怎么成问题的，你要是没冲刺好，晃晃悠悠的往前面长了一两分也不算是毫无收获。

　　总之无论是尖子生还是差生，还是普通学生，都在尽自己可能的将自己的成绩往上提高，“唉？你什么时候开始刷题的？”一个去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回来的时候正好路过湘寒舟的桌子，看见湘寒舟桌子上摆了一本中考金题，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么一句。

　　湘寒舟想笑，但是笑不出来，没有谁是真正的天才，所谓的天才只不过是在背后比你们更努力，取得的成绩比你们更优秀，然后就成了你们口中的天才，成了别人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或许认识也无法想到，调集而来的湘寒舟之前的成绩，可是一直在吊车尾，那晃晃悠悠着呢。

　　或许有人想到了，或许只是认为他只是把重心放在了学习上，然后就像小说的某位主角一样一飞冲天。

　　大可不必这么想，都说了没有人是真正的天才，付出的和收获的是成正比的，浪费的和失去的也成正比，你浪费时间，浪费精力，那么你就失去了成绩，但是还有人既想轻轻松松又想在考场上过关斩将。

　　这种想法……盖上被子做个梦，反而会比较快。

　　今天始终搞倒计时的最后10天，从今天开始，各种女生各种抒情老师也不逼着学生们拼命的刷题，而是适当的做一些放松的行为，比如说每天灌两碗心灵鸡汤啦，或者是关注一下学生们的健康情况，反正就是给足了某些女生写同学录的时光。

　　“祝愿前程似锦”“祝愿心想事成”“祝愿顺风顺水”“祝愿逢考必过”，那些之前相互看没对眼的同学，也对自己的对头写出了这样的一番评语，嗯，这叫什么呢？欢喜冤家。

　　做的卷子越来越少，但是该做的准备却一样不少，2b铅笔2b橡皮，0.5的签字笔，还有文具袋以及垫板，这是考生上考场的所有装备，其他的一律不准带什么矿泉水瓶呀，可乐水瓶呀之类的。

　　中考只能算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就像是一手航海过来的传真，是在这港湾里休息了一会，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半个星期之后，或许半个月后，再或许半年后又会重新扬帆起航去往更远的地方。

　　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场答卷，但是答卷却贯穿了每个人的人生，一次考试证明不了什么，但是你的努力只能被一场考试证明。

　　听起来矛盾，实际上不矛盾，今天的太阳也落下去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就像不知道小学哪年级的课本说的那样，太阳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是小鸟已经不是昨天的小鸟，太阳也不是昨天的太阳。

　　中考倒计时终于归0。

　　今天就是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