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魂》倾江点墨

27、第 27 章

　　是不是就阴沟里翻船儿了？被送去实验室当了快一个星期的试验品，患有幽闭恐惧症，同时因为不想吃饭又换了一点轻微胃病，结果呢，后来因为焦虑又有了抑郁症，然后湘寒舟就自己用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变得不近人情，又变回了一生下来的那个安安静静的性子。

　　湘寒舟曾经一角他经过热闹的圈子，如今重新回到冷清的地方，感觉空空荡荡，好不容易适应了，就给自己圈了一块一亩三分地，那时候年纪还小，长大了自制力强一些，但是湘寒舟不敢保证自己再次踏进热闹的圈子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在面对自己本来的圈子时，那个挣扎向上的力量。

　　哪怕自己愿意，都觉得自己还是会回到这个冷淡的圈子，倒不如就像个乌龟一样，龟缩在自己的壳里，必要时出现秘密时快活生活的不好吗？

　　周瑶和湘寒舟，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坐在病床旁的板凳上，两个人相互无言，其实心里都对对方妥了协。

　　检查还是做了，问题不大，就是抑郁的程度有一点点的加重，再多一点的话，可能就要开始定期的系统性治疗了。

　　湘寒舟一听顿时觉得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只能尽量的不去触碰，让自己焦虑的那个点，生活又恢复了平淡，周瑶也开始忙碌了，但是还是能带回家的文件，尽量不在公司里坐着，能够视频会议的本人一般都不在现场。

　　生活似乎都回到了正轨，除了本来就冷冰冰冷清清的，家里又少了类似人味儿，好像和以前的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同，再就是湘寒舟个子好像又拔高了一点儿，指甲好像又长长了一点，头发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悄咪咪的长了一撮。

　　补课也结束了，那个叫禅疏桐的男孩子，似乎从来都没有再湘寒舟的生活中留下任何一点印记，就像风一样，或许现在还能够和你的头发抚摸你的脸颊，下一秒又不知道是在千里之外还是万里之外了。

　　“妈，我出门一趟”湘寒舟在玄关处把自己在家里穿的棉鞋换下来，打算出门，湘寒舟本人应该算是比较怀旧的，想再去自己之前呆过的网吧看一看，或许好运点二还能遇到自己的兄弟们，虽然在学校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是校外跟校内到底是不同的心境。

　　湘寒舟沿着街道七拐八拐的专往小巷子里钻，这条路对于湘寒舟来说很熟，毕竟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翻墙出来打游戏嘛，而且这地方四通八达的，就算班主任慕名前来抓人，也可以从不同的方向逃回学校。

　　只要不是人赃并获，双方家长都不会怎么样的老师，只是猜测有没有切实证据，只需要学生们，打死不认，家长和老师也没什么办法，最多也就说两句就完事儿了。

　　那个网吧其实还是比较偏僻的，也没有数什么牌子，更重要的是这是个黑店，也就是说虽然三教九流的人多，也容易打架，但湘寒舟打架下手非常狠，也没什么人想不开的，去惹他，于是湘寒舟在这家黑店里有一席之地。

　　那家黑店的老板也不是个怕事儿的，城管来了都还有闲心的，招呼店内的一群网瘾少年们“城管来了，你们打游戏别出声了啊，我先把门关上了”

　　反正也见怪不怪，大家都很配合，毕竟被城管抓住了，这可不是写几万字的检讨，去国旗下念次演讲，再被家里人痛扁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儿，这是得进局子的。

　　让爸妈直接去警察局把人给领回来，这可真不是，打一顿说一顿骂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儿，这得吊起来打。

　　而且很影响你这个人做事的风格，让街坊邻居都对你指指点点，这谁能忍啊？都是个半大小子，动起手来毫不含糊的，万一真的怒气上脑把人家打出个好歹来，父母不仅要赔医药费，还要忍受街坊邻居所有的白眼，实在不好的话还得搬家。

　　总之影响挺大的。

　　这家店只是一个小房子，是小区里魏就的1栋楼，承重不错，而且也算是干净，那老板便把着123楼包下来，开了个网吧。

　　也没什么牌子，这个网吧非常的不走心，一进门就是一个吧台，吧台上就拿一个小小的牌子写了小小的两个字网吧，这要不是进来四处喵喵，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但是奇怪的是，这家网吧配置倒是挺高，而且也不贵，比那些正规的网吧倒是便宜多了，久而久之，熟客不少，来的人也不少，老板是一个很发福的男人，挺着一个啤酒肚笑起来，就像一个和蔼的家长，但是有一条疤从耳朵那一直划到了下巴。

　　单看项目，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个笑眯眯的男人竟然是有过先例的，后来开了这家网吧，只要是熟客总是满嘴仁义道德，但是听一听也就过去了，再加上耳机一带谁也不爱，什么也听不到，老板就在那一个人絮絮叨叨的。

　　和湘寒舟一起来的一个同学可怜老板一个人对着一群牛弹琴，于是总是喜欢跟老板多聊一会儿，听听什么八卦趣闻，或者是硬着老板满嘴的仁义道德，以至于老板后来就直接逮着这个学生抓，算是变相的解决了这群网瘾少年的另一个烦恼。

　　湘寒舟七拐八拐地从小巷子里出来，面前就是这样一个网吧，看起来像个居民楼，这调笑江思到晚上特别的黑布拿手机照明，真的挺容易踩到那些碎石，然后直接把脚扭伤。

　　湘寒舟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见了比湘寒舟，大不了多少岁的补课老师——禅疏桐，开始看的时候湘寒舟并不确定，以为只是遇到了和他相似的人，本来目的地就是这里想进去转一圈，顺道打两盘游戏的。

　　但是一进去看到那个富有标志性的侧脸和温和的气质，几乎就是瞬间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这不就是让自己辗转反侧喜欢的人禅疏桐吗？

　　真是见鬼了，一个三好学生，竟然会来这种地方，不过也可以理解，这地方又不是湘寒舟家开的，别人知道很正常，虽然这小巷子七拐八拐的，但只要有人带路，留心记或者多走几次，基本上是不会出现迷路的状况。

　　甚至还有可能比当地的居民还要熟悉这里，直接利用这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子跟老师打地道战。

　　不过湘寒舟并不打算就这样直接的出现在禅疏桐面前，湘寒舟来到老板那里，干脆地递过去100块钱“给我来个包间，要能看到那桌的”

　　老板会意，包间其实就是单独隔离出来的，一个高配置电脑一个小时100块钱，虽然挺贵的，但确实环境不错，甚至还有绿植，就是一个小小的空调房，而且有窗户，扫过去，刚刚好是正对着禅疏桐那桌的。

　　虽然还隔了一个座位，还有一堵墙，但是，最起码现在禅疏桐两边都没有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触景伤情的缘故，湘寒中莫名其妙就想起了自己第1次来这家网吧的时候。

　　那是一个下午天气阴阴凉凉的湘寒舟，特别享受这种冷风拍打在脸上的感觉，让人感觉脑子很清醒，让人觉得只要有勇气，一切困难都可以面对，两年前的这家网吧，其实规模还没这么大，1楼是个网吧，上面几楼全部都是居民房，装修的非常漂亮，就是通道不怎么干净，有一点点的青苔。

　　但是整体来说还是非常温馨的，如果不是这个地段不好，如果不是这里离主干道七拐八拐拐大半个小时，这个地方倒还真的是另一种意义的隐市。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嘛，湘寒舟是被人推荐过来的，久而久之也认识了老板，经常在这里打游戏，像之前说过的，利用地形跟班主任打地道战，那是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搞得像玩那什么绝地求生一样的。

　　而且还是真人版的，可惜的是没枪没子弹，还没有空投，不过仔细一想，现在是文明社会带子弹是要被警察叔叔请去局子里好好教育一下的，搞不好还得负什么刑事责任。

　　在牢里头关个10年8年的，再出来天还是那么难，时光还是那么美，车水马龙还是那么长，但是你已经快30了。

　　这事儿根本就不能想，越想越闹心，越想越害怕，搞得本来胆子挺大的，结果想了以后发现胆子越来越小了。

　　不值得。

　　向杭州拿钱开了一台电脑，感觉就是刷一下官博，然后看一下别人直播，其实根本就想不到能做什么，当然开这个位置，主要就是想看一看自己快一年没见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款游戏好像之前见到过，湘寒舟，仔细在脑中搜寻记忆，这款游戏好像早年间宣传过一次，反响特别的大，网络上几乎全是这个游戏，好像叫《梦魂》，但是到现在好像已经改过很多次版本了。

　　向杭州流星看了一眼禅疏桐在打的游戏电脑屏幕上的人物建模，果然比早年间更为精细了，二十六个人物全部划分为5个职业，各有长处，各有短处，有最容易上手的，有最不容易上手的。

　　这看着有点手痒。

　　无意识的就点进了梦魂的官博，上一条还是更新完成，然后艾特了一堆东西。

　　湘寒舟不知道交了几次费用，在这里生生捱到了晚上6点多，最后结完账后就直接从后门走了，这倒不是不想和禅疏桐面对面聊一次，只是面对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像普通朋友那样寒暄还是就着之前的话题聊？

　　湘寒舟很清楚，虽然自己的家人并不怎么在意自己到底喜欢的到底是个同性还是异性，但是湘寒舟知道它们是更倾向于让自己娶一个贤良的妻子回来，而不是带一个温文尔雅，对谁都端庄客气的掌权人回来。

　　妥协不过只是因为湘寒舟遭受了很多同龄人根本就不会遭受的东西，这只是补偿，落下了心理疾病，也不是这么一时半会儿就能治好的，不顺着毛摸，不知道哪天炸毛炸狠了，直接进医院了。

　　周瑶怕，湘成寒也怕，但是湘寒舟不怕，不在了，不过就是一闭眼再也醒不来，一是就像睡着了那样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中。

　　但是湘寒中，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父母，毕竟是生了自己养了自己，虽然机会陪伴的不多，大好的里里外外，湘寒舟这个人除了个性除了能力基本上都是父母给予的。

　　湘寒舟自认为不欠父母的，但其实细细算来，欠的东西多了，被绑架被卖到实验室里，不是父母指使的，家中的全是，已经是给了湘寒舟一把无形的保护伞，学校里很多人顺着湘寒舟，某某也不过只是因为家里那些产业需要仰仗湘家鼻息。

　　人优秀是因为父母砸钱培养上最好的学校，也只是父母砸钱得来的，就你现在开始努力也只是单纯的在回报父母，不想让父母再失望，反正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倒不如做自己曾经最提不起兴趣的东西。

　　可以让父母开心，可以让街坊邻居都羡慕父母，有的时候湘寒舟也会迷茫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生出来的学习机器，但其实仔细一下先前自己成绩一塌糊涂，烂泥和不上墙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多嫌弃自己。

　　想到这里心里似乎安定了一下，但是13年的空缺不是这么容易就填满的，就像一个小学生玩儿的很普通的泡泡泡泡表面流光溢彩，其实内心里面全是空气，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再美好的童年，也少了一些添加色彩的东西。

　　湘寒舟从网吧后门出来后，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绕回前门，就怕会无意识的碰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最后还是多绕了两步路，多绕了几条巷子，随便打了个车回家去了。

　　湘寒舟不敢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之前的司机倒是挺和蔼的，但是总是的警告，让湘寒舟很不喜欢，后来这个司机就被派去了做父母的专职司机，又换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但是特别喜欢打小报告。

　　当然这个也是之后才发现的，湘寒舟下意识的不想让别人窥探自己，除却学校家里商场上的一切私生活。

　　只要是个人都想拥有自己的隐私，只要是个人都想要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随心所欲，湘寒州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划分在了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但是天空却降下了一道牢笼，也不知道是锁住了父母，还是锁住了自己。

　　今天，周瑶加班，没有办法，把文件带回来家里处理，家里除了保姆临走时热了一遍的饭菜，虽然现在已经变得凉飕飕的了，这个房子就像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一样，丝毫没有家的味道。

　　要不是周瑶在这里住了挺久，都看不出来这些家具的使用痕迹。

　　湘寒舟觉得，只有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打开灯，看着自己，每天早上醒来，每天晚上是去熟悉的装潢才感觉这是我的窝，我可以安心的在里面做任何事情。

　　门好像是个保护伞，抵挡住了外界的一切，里面就是温室，可以满足湘寒舟一切的需求，当然这只是比喻，世上没有绝对的东西，只是湘寒舟只能在这个地方寻求一丝安宁罢了。

　　其实细细想来，湘寒舟现在15岁，快16了，但是一次都没有收到过父母真心的认可，幼儿园的湘寒舟是很优秀的小朋友，因为家里是经商的，平常会有很多客户来到这里谈生意，有不少是外国客户，有一些外国客户，就会把自己的孩子带过来，这样的话，无论是谈生意还是签合同都多了一丝砝码，毕竟以后这个人所经营的一切东西都要传给自己的儿子。

　　湘寒舟几乎就是从小就在学英语，是很少见的语感型，就是只凭借语感就能大体的推算出来，这个题目的正确答案是什么，然后再经过核实基本上就稳了。

　　又是一个春夏秋冬过去，这是第三年，湘寒舟十六，好像很久都没有见到禅疏桐吗？湘寒舟拜访过常家，也见到过陈姝彤的父亲和母亲，禅疏桐的父亲和母亲甚至比自己家的自己和母亲还要吗？母亲是个演员，整天世界各地到处飞住在剧组，一去就是小半年不回来。

　　禅疏桐父亲，自己的儿子多半是住在学校附近，而且非常优秀，再不然就是自己签字申请宿舍，而且省心，也没什么好操心的，干脆打包了东西直接住在公司里头，禅疏桐从小的时候就是放养式教育，现在所有的成就都取决于小时候培养的自觉。

　　到点了就该去上课了，到点了就该写作业了，到点了就该睡觉了，整个人被格式化，自主意识不强，待人接物温温和和是很多家长口中别人家的优秀孩子，但是只有处于这个漩涡中央的人才能明白维持住这么一瞬间的平衡究竟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