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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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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
简弈和陈式急匆匆的身影刚出现在陆慎的眼前,陆慎便叫住了陈式,见陆慎满脸严肃,陈式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怎么着,还能有人给我家点了不成?”
“呵,再晚一步,恐怕还真能让你一语成谶!”
陆慎冷哼一声,见陈式难得收了脸上肆意的笑,这才继续道,“知不知道那帮黑衣人已经把你家门给拆了!”
“?”
陈式咬了咬牙,“你丫的范楷,看爷这次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陆哥,到底怎么回事?”简弈忙按下怒火中烧的陈式,毕竟他们这次去乡里的医院收获颇丰,而这范楷又正巧找上门来了!
“我们收到警情,说今早有两人到陈式家敲门但一直没人应,结果这俩左右等不来人居然直接就动手开始拆门,幸好街坊邻里发现地及时,见两人穿着黑衣服不好惹的模样直接报了警。”
陆慎抬手指了指隔壁的审讯室,“已经审完了,你猜他们怎么说?”
陈式挑挑眉,示意陆慎继续。
“他们说他们家少爷欠了你陈式的钱,他们想还钱但你不理,这才直接动手拆门。”
“……”
一言不合拆门送钱?没听说过!
陈式对这样的证词嗤之以鼻,“我家那几扇雕花木门可比他范楷家的几个远山别墅都贵重,爷爷还稀罕他那几两破钱?”
简弈倒是对那木门有些印象,是上等的金丝楠木材质,门上还雕刻着麒麟蝙蝠以及松竹梅各色花纹,虽久经风霜却仍旧结实精巧。
“所以他们只是为了找陈式?”
见陆慎点了头,简弈转身对陈式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再去会会那个范楷!”
“好啊——”
陈式笑得阴森,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喀啦啦响。
一旁的陆慎赶忙打住两人,“你们等等,再用‘扰民’当借口,我可说不准范家的管家会不会再上一次当了!”
“这次他的人惹了祸,就是为了陆哥能够名正言顺跟我们去。”
简弈笑笑,大概猜出来了范楷派这两人出来闹事然后被抓或许就是他本人故意的安排,“而且我们也要跟客户汇报一下任务的进度才行!”
陆慎了然,转身走进审讯室,不一会儿就见两个狼狈的黑衣人跟在陆慎身后灰溜溜走了出来,简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兄弟其中之一就是上次混战中差点被陈式扯掉裤子的那位。
简弈憋住了笑意,但显然对面那人看见陈式也想起了糗事,脸涨得通红,然而罪魁祸首却一无所知,显然根本不记得那时候谁是谁了。
陆慎跟一边的小警员交代好了事,这才开了辆警车来到几人面前,简弈特别坐在了副驾驶,陈式则是坐在了后排两个黑衣人中间,两人全程被那双墨色的瞳子幽幽地盯着,如坐针毡。
“你们——”
陈式的声音刚响起,那两个黑衣人便受惊般坐直了身子,背挺得像铁板一样。陈式勾了勾唇,笑不见底,“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简弈看了眼后视镜中的场景,又憋起了笑。
“你们家少爷让你们来的?”
见两人麻溜儿地点头,陈式继续问道,“管家呢?”
“管、管家今天不在……”
“管家被老爷叫去了,我们就听少爷的……”
果然管家的权利比少爷要大。
陈式又问,“那你们少爷知道自己有个媳妇儿吗?”
“少爷有夫人吗?”
“少爷有夫人了?”
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满目的疑惑。
车上的其他人都将两人的第一反应收之眼底,柳妹的事至少范楷所住的远山别墅是一无所知,当然,被范知重委以重任的管家知不知情还是个问号。
“那我再换个问题,你们少爷上一次出别墅是多久前?”
陈式的问题提出去了很久,这两个黑衣人努力回忆地纠结了半晌,其中一人才给了个模糊的答案,“大概是……嗯……三年之前?”
“不是三年,现在是秋天,已经四年了!”
“哦对!四年了!”
陈式震惊道,“四年没出门了?”
“少爷本来出门就不方便,别墅里什么都有,管家也基本不会允许少爷出门。”一个黑衣人答道。
这样看来,在这次的事件中范楷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可笑的是,他唯一接触的事件相关人柳妹竟然还是在梦里。
“到了。”
陆慎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远山别墅门前,与那日不同,别墅门大开,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几人下了车,在这两名黑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别墅的后院,那里范楷正扶着一排半身高的围栏,他丢开了轮椅,用手撑着围栏,一步两步虽艰难却沉着地往前迈开脚。
“少爷……”
一个黑衣人忙推着轮椅上前,跟范楷耳语了一阵,范楷惊喜地望向陈式等人,一下子跌进轮椅,黑衣人推着车来到了他们身前。
“陈大师,简助理,你们终于来了!”
范楷笑容满面,眼神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陈式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简弈只得上前与范楷开门见山道,“范少,我们查到一些事需要告诉你。”
见简弈神色严肃,范楷赶忙招呼众人入座一旁的茶室,随后屏退了身边所有的黑衣人。
“简助理,你们找到‘她’了?”见无关人士全部走了,范楷这才急急问道。
“你先别急。”
重要的事得一件件来。简弈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柳妹的母亲拜托他们转交给小李的,他们暂时借来一用,“麻烦范少先看下,你的梦中情人是不是‘她’?”
范楷一愣,点着头就要将简弈手中的照片给抢来,幸好陈式眼疾手快,把范楷的手给拍了开。
“又不是丫的东西,只准看不准碰!”陈式轻啧一声。
范楷委屈地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但眼神中仍带着热忱,“简助理,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是她给你的吗?她在哪儿?她记得我吗?她肯定记得我的……”
“范楷。”
简弈出声打断了范楷的自言自语,以一种几近肃穆的语调说道,“她已经死了。”
死?
范楷足足在原地愣了半分钟,随即扯开嘴角拉出一抹难看的笑,“简助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并不好笑。”
“丫看看我们像是开玩笑吗?”陈式的表情同样严肃,同时带着一丝阴鸷。
“范少,我旁边这位是陆慎,陆警官,关于你梦中情人‘柳妹’的案子,我想由他来向你解释会更有说服力。”
简弈将话语权转交给陆慎,陆慎轻轻咳了咳,在范楷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开了口。
“关于柳红英,也就是刚刚小弈给你看过照片的那名姑娘。她于不久前的X月X日在与‘你’的婚礼开始之前跑出化妆室,在一个红绿灯正在检修的路口遇上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柳红英当场被撞身亡,肇事司机被抓,对自己撞人的行为供认不讳。”
“婚礼?和我?这不——”
范楷笑了笑,这一切在他听来何其荒诞与诡异,但他的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前些天的夜里,父亲带了些新的树苗栽种到别墅后院的场景。他撇了一眼茶室旁边那片刚新翻过的泥土,不觉声音渐小,“可能……”
“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陈式抓住了范楷一瞬的犹豫立刻反问道,然而范楷却不再说话,仿佛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陈式挑了挑眉,瞳色深沉,“小子,还记得上次我问过你什么吗?‘你没梦到她之后,有没觉得身体好了许多?’”
范楷一怔,一股寒意直直窜上了他的后脊,他双手抱着头喃喃道,“不……我的腿……我的身体……不会的……你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怎么可能死……她和我的病没有任何关系……”
“范楷。”
这是简弈第二次叫范楷的大名,而这次的语调显然带着悲恸,“这就是你想要我们调查的事实。”
“不——”
范楷尖叫一声,自顾自地推着轮椅就往那片泥土走去,他手上的力气太急,一个不小心,轮椅整个歪斜着翻了出去,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倒在了土堆上,然而他并感觉不到□□的疼痛,而是伸出手便开始刨起那片泥土,即便指甲缝中渐渐堆起了黢黑的土质,他也并不在乎。
简弈三人也不再说什么,仿佛隐约知道了范楷这反常行为背后的深意,三人从旁拿了些铁锹工具便加入了刨土的队伍,没过多久,铁锹下去后一阵沉闷的声音传来,是砸在了某个重物上令人心惊的回响。
范楷疯了似的用胳膊拨开那片土,就见一口棺材的一角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们在做什么?!”
厉声斥责从不远处传来,就见一群黑衣人和管家正簇拥着范知重往后院走来,范知重看见范楷身下露出的那一角棺材面色一黑,刚想指示黑衣人将范楷扶起来回房便听到对方传来幽幽一声。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楷抬起头,泪痕已经随着他冷漠的表情在脸颊凝固,“她……就是我的妻子吗?”
闻言,范知重看了眼站在儿子周围的简弈三人,心中估摸着范楷应是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七八分。
“小楷,爸爸原本是想告诉你的,这不是怕你伤心……”
范知重扯起嘴角,努力装作要和儿子解释的样子,却被一旁的陆慎截过了话头。
“范知重,别装了!”
陆慎掏出自己的警官证朝那边蠢蠢欲动的黑衣人示意,接着说道,“虽然我们查过了肇事司机的所有亲朋好友,与你范家确实没有任何瓜葛,但我们留意到了那司机和离异妻子所生女儿的银行账户,近半年来频繁收到一个私人账户的转账,我们前往问询,那个姑娘说是她在网上找到的一家兼职公司,工作轻松奖金丰厚,而再往后查,这家公司就是你范氏旗下投资的一个文化传播公司。”
范知重笑笑,“陆警官,真是劳烦您能查到这么远的关系——”
“范知重,别跟我打马虎眼!”
陆慎冷哼一声,“你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个司机却是怕这不好的事牵连到他的女儿,在我们查到这条线索再审他时,他已经一五一十地把你买凶杀人的事给全部供了出来!”
范知重咬咬牙,随后却是狞笑着看向陆慎,“陆警官,那司机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话,不足为信!”
陆慎紧了紧手中的拳头。他能深查到的也就这么多,但法律向来要求人证物证俱在,可范知重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物证呢?
然而,就在局面僵持不下之时,简弈觉得手上的铁锹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夺了走,他身形被拽地一歪,幸好被陈式给揽了住。却见范楷将简弈手中的铁锹一竖,长柄杵在土上而尖锐锋利的那头则是抵上了他的脖颈。
“爸爸。”
范楷的声音沙哑,仿佛带着即将遗弃这个世界的疲惫,“求您告诉我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