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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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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式,你为什么亲……亲我?”
“说什么呢,宝贝儿!”
简弈眼前的陈式勾唇朝他微微一笑,“我们早就是那种关系了……”
等等等等等——
简弈慌忙睁开眼,惊醒般地从床上跳起。本就被梦中的老流氓吓得心如擂鼓,谁知睁开眼自己的床边还多了两颗好奇的小脑袋。
“昭昭,籁籁……你们窝在我房间干什么……”
简弈见是自家双胞胎妹妹,一颗心才落地,狠狠地捏了捏眉心。
为了彻底摆脱过去的束缚,任招娣和任来娣在回来上学时就去改了名字,现在分别叫做“简昭昭”和“简籁籁”,坚持要跟简弈姓。
“哥哥,你刚刚睡觉的表情很搞笑哎!”
简籁籁在一旁偷偷笑,“而且……哥哥的梦话……很暧昧噢……”
“什——”
简弈一惊,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樱色,“我……我说什么了?”
“哥哥说了亲唔——”
“哥哥,陈式哥哥还在客厅等你呢!”
简昭昭赶忙捂住妹妹的嘴,对简弈露出笑容。
“陈式?!”简弈现在根本听不得陈式的名字。
昨晚陈式听了他的话,暂时没有驱散柳妹,而是在那片绿化带烧了一些符纸,听他说是暂时用法术遮住了柳妹的灵,避免其他人再看到她。早就过了宿舍门禁时间的半夜,在陈式抛出回他家休息一晚的提议后,简弈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他——毕竟那时简弈的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即便是单单看见陈式那双薄唇,他就觉得面如火烧,更别说再去他家住了,只是慌忙叫了一辆出租,先回双胞胎妹妹们这里将就一晚,其他的事他什么都不愿想。
可谁知,一个晚上他的梦里颠来倒去全是陈式的身影。
“哦……我、我换个衣服……刷牙洗脸……马上好……”
简弈从床上踉跄起身,下床时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给绊倒,却也顾不得什么,忙躲进了卫生间里。
“哥哥这是……”
“恋爱了?!”
简昭昭和简籁籁相视一笑。
然而门外客厅正悠闲喝茶的某人却根本不懂门内人的心思,陈式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吹了吹碧绿的茶汤,简直乐不思蜀。
拜昨天趁虚而入偷腥成功所赐,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情大好。
“陈式哥哥昨天亲了哥哥吗?”
陈式刚要尝口茶,幽幽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他一个不小心就被烫到了舌头,哎哟喂了好几声,这才看见简昭昭和简籁籁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小孩儿们作业写完了吗?”陈式把茶杯放下,显然是对那件事闭口不提的态度。
“刚刚哥哥跟我们说了哦!”简籁籁朝陈式挑眉道。
“说……他说什么了?”
这一句话直接让陈式撤下倚老卖老的架子,前倾着身子问道。
“看来是真的了。”
“竟然是真的!”
陈式一秒的态度转变让简昭昭和简籁籁更加确定,这两人绝对亲上了!
“陈式哥哥表白了吗?”简籁籁八卦道。
“啊?表……没呢……”
陈式挠挠头,却被简昭昭严肃着申请给怼了回去,“陈式哥哥没有表白就强吻了哥哥吗?”
“哎哟喂,说、说什么强吻……我那是——”
陈式还没说完就被简昭昭再次打断,“就算氛围再浓,你也得跟哥哥说清楚,不是吗?”
“哈啊,我说你们俩——”
简弈的房门被他猛地打开,简昭昭和简籁籁瞬间噤声,逃似的跑回了她们自己的卧室。
“抱歉,她们俩在瞎猜呢。”
简弈朝陈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天知道他此刻的心不受控地砰砰跳个不停,耳根烫得像是发了高烧,但表面还是要装作一切如常。
陈式却像是有所触动地点了点头,“她们说的有理儿。”
“……该出发去殡仪馆了。”
简弈对陈式说道,他打算暂时先用其他事转移下注意力。
昨晚,简弈虽差点被柳妹夺舍,但也算是小有收获。他只触碰到柳妹的一些破碎记忆,有关于她母亲的生活点滴,在山村学校时对知识的渴望,范知重来到她家提出的交易,也有她死之前在新娘造型室收到的一封匿名信,信中是一份关于她母亲的病危通知书——但这不对。
简弈察觉到了时间上的冲突,因为小李曾对他们说过,是柳妹的死讯让她的母亲晕倒送进医院,而不是在柳妹死之前她的母亲病危,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而找到柳妹的母亲,才能得到问题的答案。
“……嗯,我开了车。”
陈式点了头,径直走向玄关,简弈跟在他身后便一起出了门去。
上了车,一路无言。
陈式像是在进行一场深刻的反省与思考,简弈则是尽量避免与陈式做过多的眼神或者肢体接触。
等心思各异的两人再次来到京郊殡仪馆,门外大爷一眼就把他们认了出来,拉着他们又唠了半晌才满意地放他俩进去。两人来到门厅,正看见小李坐在那里正对着电脑发呆。
“小李!”
陈式先一步上前朝小李打了招呼,“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小李一看是熟人,忙站起身,“是……是您二位!”
“您二位”?
简弈疑惑地看向陈式,陈式心里明白,怕是上次他把那张从钱莱助理手机里拍到的那份文件转给枭之后,这殡仪馆的负责人被追了责,门外大爷年纪大不管事,但小李怕是猜到了陈式和简弈的身份不简单。
“甭这么客气!”陈式摆摆手,并不打算明说他和简弈的身份,只是高深莫测地问道,“我们就是想问问你有关柳妹的事。”
听到“柳妹”二字,小李的表情更加复杂。
“是柳妹的母亲出什么事了吗?”简弈试探性地问道。
小李点点头,“柳妹她娘不是住院了嘛,但听说她一直吵着要见女儿,俺本来准备这两天回去看看她,可……俺夜校那边最近要考试,没办法请假……”
陈式挑挑眉,这不是正好?
“那我们替你走一趟吧?”
陈式拍拍小李的肩膀,简弈也在一旁点了头,“你好好准备考试,探望的事就交给我们了。”
小李一愣,根本没想到眼前的两人能够帮他到这种地步,“可你们和柳妹跟俺非亲非故的……”
简弈显然看出了小李的疑惑和顾虑,随即解释道,“小李,多的信息我们不能透露,但能告诉你的是,我们正在查柳妹的案子,我相信最终能给你和柳妹的母亲一个交代。”
小李的眼眶登时一红,他“嗯”了一声,拿过纸笔把柳妹母亲住院的地址信息都写了下来,又从他的包里翻出些买好的新鲜水果,一股脑全都递到了陈式的手上。
“柳妹她娘住的乡里医院离这里不远,俺已经买好了水果,是俺的一点心意,麻烦你们帮忙转交给她。”
陈式见小李的态度恳切,还是将那水果给收下了,“成,回头我俩会告诉阿姨的。”
两人出了殡仪馆,陈式便导航一路驱车来到了乡里的医院。
在进去之前,简弈让陈式先等等,随后便钻进了不远的花店,待他出来时,陈式直接愣在了原地。
阳光如熔金般倾泻,勾勒出简弈匀称而修长的身形,他手捧一大束雪白百合,正从那间花店迈步走出,花瓣在日光下薄如蝉翼,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低了低头,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一侧投下了一道挺括的晦暗,睫毛垂下映出蝶翼似的剪影。他琥珀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愈显清淡,沉静的目光落在花束之上,似是在轻嗅那百合的淡香,光顺着他优美的唇线轻巧地在末尾打了卷,绘出一弯浅浅的笑痕。
“陈式?”
“嗯?……啊,买好了?”
听到简弈的声音近了,陈式这才从发呆中猛然惊醒,有些留恋地将目光从简弈的脸上移到百合花上,简弈点点头,“嗯,希望这个能给阿姨一些安慰。”
两人不再多说便进了医院,向护士确认了柳妹母亲所在的病房后,简弈突然问了句,“护士姐姐,可以告知下这位女士的医药费是谁付的吗?”
护士被简弈的招牌微笑和一声“姐姐”给直接迷晕在当场,查询之后脸红着告诉他,“这位女士是乡里的困难户,现在的医药费还是村里给暂时垫付的。”
“这位女士自己没钱吗?”
“听说好像是买了房但还不起贷款,现在正等着法拍呢!”
简弈点头道了谢,这才与陈式一齐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这阿姨竟然还买了房?”
陈式嘴里嘟囔着“新房”,突然疑惑了一声,“……该不会跟柳妹一直出现在那个新小区六号楼楼下有什么关系吧?”
简弈一怔,这或许就是关联!
“这范知重可真是个狡猾的商人,花钱买了人家的女儿,结果最后这家人反倒又把钱巴巴地送回来买了他建的房子?!”
陈式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地呸了好几声,直到来到柳妹母亲的病房前才收敛了神色。
两人推开病房的大门,就见一位身形瘦削的女人正坐在病床上,她的皮肤也是麦色,年纪看着不大然而鬓发却已经开始斑驳,她的手中捏着一张薄纸,应该是照片,泛红的眼眸一眼不眨地盯着,即便病房门被人打开,她也丝毫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看着照片,一眼都不舍得离开。
清风浮动,敞开的门与打开的窗户形成了微微的对流,简弈手中还沾着晶莹水滴的百合颤动着,香气渐渐四散开来。
床上的女人竟是忽地有了反应,她循着香味抬首看去,目光最终落在简弈手中的那束芬芳的百合花上,嘴唇颤巍巍地喊出了两个字。
“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