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第一天师的卦摊》金篁君

53、弄假成真

　　手机的提示音打断了陈式的怒骂，陈式打开手机，正打算看看是哪个孙子不长眼在这个时候打搅他，就见陆慎发来的最新消息。

　　【陆哥：补充一条啊陈式】
　　【陆哥：钱莱的曾用名叫钱小芳】

　　“钱小芳就是钱莱！”陈式对简弈说道。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钱莱有危险！”几乎是同时，陈式和简弈都想到了姜薇的那些话。

　　“但如果是这样，姜薇口中的那个‘他’肯定会行动！”
　　“如果这个人在钱莱的团队里，那可就——”
　　见简弈的神情瞬间严肃了下来，陈式也是无奈地撇了撇嘴，“那两个大个儿力气大的有点儿离谱了……我尽全力倒是没准儿能搞得定……”

　　简弈摇摇头。他大概知道陈式的尽全力是什么意思，但他私心不想让陈式在情况还不明朗的状况下再受伤。

　　“陈师傅，你先联系陆哥给咱们就近派些人手来。”
　　简弈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鲁莽，“我们假设‘他’在之前已经和姜薇达成了协议，利用姜薇死后的尸体引来钱莱并将她杀死，那么他们的计划一定会包含‘直播’这一环，如果凶手选择在今晚动手，那必定会在晚上十一点开播之后……”

　　陈式沉吟片刻，同意了简弈的观点，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钱莱晚上十一点的开播还早，“行，那咱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

　　“那我们——”
　　“先去填饱肚子吧？”
　　简弈一愣，见面前的陈式扯着嘴角正对他傻笑，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架势，简弈的心思也稍缓，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嗯，我也随时关注钱莱的账号。”

　　“得嘞！吃饭吃饭！”

　　*

　　深夜十一点。
　　【您关注的小小钱探灵正在直播】

　　“哈喽哈喽家人们！我已经偷偷潜入停尸房了！”
　　手机的镜头怼着钱莱的脸，惨白的亮光映照的那双仿佛染血的红唇更加醒目。

　　“哎呀，我看好多宝宝留言说我的直播有剧本！我真是百口莫辩啊！”
　　钱莱笑了笑，“但是呢大家，退一万步讲，我的直播就算是有剧本吧，宝宝们看得不是也很开心吗？”

　　钱莱看着自己刚说完，弹幕就出现了两派，一派是骂她吃人血馒头，人死了还要被她拿来赚钱，而另一派则是坚决维护她，怒骂那群嘴上说着可怜还在定时蹲直播的人。
　　看着直播间的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数字迅速上涨，钱莱的嘴角已经不自觉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家人们，我这次可是又带了其他的东西！”
　　钱莱神秘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薰蜡烛，“我听了懂行大师的建议，让我在看那女尸之前先点蜡烛，看会不会灭……啊，这么多人问蜡烛的款式！这个可是XX品牌今年出的爆款蜂蜡香薰蜡烛，它的烛体是蜂巢自然的金棕色色泽，区别于其他人工染色的Low货哦……点击我这边的链接，输入‘小小钱’三个字就能有非常划算的折扣呢！”

　　钱莱流利地背诵完品牌方给的广告词，拿着蜡烛来到停尸间的一角。

　　“这里就是东南位了，我就把它摆在这里！这个叫‘望气辨凶’对吧？哈哈，我也是活学活用！但这个是用在墓穴里开棺前的，咱今天就当做一个‘仪式感’的流程吧？”
　　钱莱笑眯眯地掏出火机将蜡烛点燃，“点燃了！你们看，这火焰比普通棉芯更明亮稳定，绝对不会产生黑烟……”

　　钱莱说完还抬起手扇了扇风，“这个味道……嗯，是温暖馥郁的琥珀檀木香，是所有爱香人士的首选口味——”

　　钱莱的话音未落，却见那蜡烛的烛火倏地熄灭，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那烛火消失后的漆黑灯芯，仿佛暗暗打了个冷颤。

　　【啊啊啊灯灭了】
　　【什么鬼没见过点香薰蜡烛的】
　　【简直是大不敬啊】
　　【怕什么这又不是墓穴没那么一套讲究】
　　【小小钱勇敢冲我们为你保驾护航】

　　手机屏幕上顿时炸开了好几个跑车火箭嘉年华，钱莱僵硬地朝镜头扯了扯嘴角，“我……你们说的没错！为了你们，我豁出去了！”

　　钱莱放弃了蜡烛，打着手机的灯光来到了今日的主角“无主女尸”的冷柜前。

　　她照例将手机架在一旁，镜头正好能拍到她拉开冷柜，伴随着一阵刺耳而尖锐的抽拉声，那具青灰色皮肤的红发女尸出现，然而——

　　【什么什么什么】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那个女尸在看我】
　　【诈尸了啊卧槽】
　　【妈妈呀好吓人】

　　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几乎淹没整个画面，就见那女尸的下巴抬起，以一种躺着竭力仰视的方式用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朝向手机镜头，虽然双眼紧闭，但总给人一种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的错觉。

　　“啊——”
　　小小钱尖叫一声，疯了似的跑向镜头，像是要拿了手机逃跑的架势，然而她却撞到了那张推车，手机往旁边一倒，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直播镜头一片黑暗。

　　【发生什么了啊啊啊啊】
　　【主包主包你还好吗】
　　【救命啊谁打110】
　　【兄弟这东西110能有用吗】
　　【那要找谁啊急死我了】
　　【你们别吵啊有没有听到声音都给我仔细听】

　　弹幕讨论地激烈，直到有人指出直播间有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没过多久，手机像是被人翻过了面，镜头突然清晰，然而入眼的却是那张女尸的脸，她一头红发耀眼，那双眼睛已经睁开，然而她已经没了眼珠，空洞的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惨白，她对着镜头，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发出尖锐的吼声。

　　“救我！救我啊——”

　　【[植物][植物][植物]真诈尸了】
　　【我天真见鬼了】
　　【如果是剧本那简直太牛了】
　　【快点救人啊小小钱你还好吗】

　　直播间热度就在这一秒瞬间到达最高潮，然而下一秒，镜头前的女尸竟然举起了双手扣住了自己的脖子，那手指越收越紧，观众甚至能听见骨骼相撞后轻微碎裂的脆响。

　　“糟了！”
　　停尸间门外，正和简弈还有几名附近调来警员一同看直播的陈式暗骂一声，指挥着警员们齐心协力把停尸房的大门给撞了开。

　　两人和警员们刚闯进停尸间，就闻到一股味道浓郁的香味，就见坐在大门旁边的灯光摄影化妆师几人都用双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脖颈，而正对着镜头直播的赫然还是钱莱本人，而她做的美甲深陷进脖颈的肉中，已然渗出血来，然而她却毫无察觉，甚至仍坚持要一心把自己掐死。

　　陈式一瞬就明白了，他抄起掉在化妆师脚边的气垫，一个飞扔正中钱莱的下巴，就见她两眼一翻，直接倒在了地上。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陈式大声一喝，警员和简弈纷纷行动，用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绳子给这群想要掐死自己的人都给反手绑了起来。

　　陈式则是几步上前，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简弈看了眼，那东西他隐约认识，好像是之前他醉酒时候陈式给罗光明闻的那瓶东西，他当时耍着酒疯想闻，但这人硬是没让，说——“臭”。

　　陈式将那瓷瓶往地上猛然一砸，就听见一声脆响，瓷瓶碎在了地上，一滩黑色的液体流淌开来，陈式咬着牙，蹲下身将早已准备好的黄符拍在了那黑色的液体上，青蓝色的火焰瞬间燃起，细碎的噼啪声发出像是某项化学实验里的反应，下一秒，空气中登时弥漫起一股浓郁的酸臭味。

　　这东西，确实“臭”地可怕。
　　一名警员甚至当场就呕了出来，简弈也难忍地皱起了眉头，干呕了好几下，但他不敢捂鼻，因为陈式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
　　以味道相抵的话……简弈的眸光落到了不远处那根孤零零被点燃的香薰蜡烛上。

　　陈式做完这些略微松了口气，随后径直走向那根香薰蜡烛，从口袋中拿出一根白布条，将那蜡烛层层严实地包裹了住，最后又小心地凑上去闻了闻，确定它不再散发出任何味道后，这才放下心来。

　　果然是蜡烛的问题。
　　简弈实在难忍地咳了几声，再细闻时，那股臭味相比刚才已然减弱了不少，而他们刚刚进门所闻到的香气已经全部被臭味给覆盖掉了。

　　“先送他们去医院。”
　　陈式转身对他们交代道。警员们慌忙点头，虽然来之前已经被打了预防针，可能会发生他们理解不了的事，但没想到会是眼前这般场景，他们着实被吓了一跳。

　　“现在至少能确定，姜薇口中的‘他’并不在这群工作人员里面。”
　　简弈看了眼晕倒在一旁，各个脖颈上都有着鲜红掐痕的人们，走上前向陈式问道，“陈师傅，他们会那样，是那根蜡烛引起的？”

　　陈式“嗯”了一声，“这里面应该放了会引发群体癔症的玩意儿，我会让小武去检测。”

　　陈式躬身捡起钱莱的那部还在直播中的手机，就见镜头中出现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姜薇”——他眨眼，镜头里的“姜薇”也眨眼，他张嘴，镜头里的“姜薇”也张嘴，但滑稽的是，镜头里的“姜薇”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

　　陈式撇撇嘴，冷淡地将直播中断，反手就用钱莱的账号自己把自己给举报了。

　　“竟然是用‘AI换脸’。”简弈看了眼陈式操作钱莱的手机退回到了桌面，里面一个名叫“AI换脸”的程序异常瞩目。

　　“就是用这个东西，把她自个儿和姜薇的脸给换了呗！”
　　陈式睥睨着被他打晕倒在地上，红色假发掉在一旁的钱莱，她甚至还换上了跟姜薇同款的病号服。

　　简弈点点头，看向被工作人员推到一边的姜薇的尸体，她仍然保持着刚刚出现在镜头中那个骇人的模样，但简弈一眼便能看出，是钱莱他们硬将姜薇的尸体弯折成了这样，以此来达到他们想要的节目效果。

　　简弈紧握的双手，骨节泛白，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软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钱莱的直播已经确定是一场闹剧，但她的命暂时还不能被带走，可我保证如果她真的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她一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那是当然。”
　　陈式的目光虽然是落在钱莱身上，却又仿佛在自言自语，“老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