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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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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芜微微张开贴着面膜的眼,看着奶白色窗帘外的景象,在这样的夜晚,她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歌里的雨还是窗外的雨了,抑或是,只是自己心里的某条神经在作怪。
她不想多想,在二十六岁这个不上不下的年纪里,她清醒地知道自己是不应该成为多愁善感的女人。她的人生,她希望能够就这样一步一步按照懵懂时那个阮芜的想法进行。
有稳定的工作,有谈得来却不一定爱得很深的丈夫,然后有一个女儿,她至始至终都认为,人是需要感情的生物,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只要紧紧抓住一样,便可以活得很好。
但是她从不奢望能够三全齐美,就怕像阿嬷说的那样,太贪心了反而什么都没有。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傅政昇,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和这个男人处得还行,不算糟糕。至少,她还不曾反感或是厌恶。
夏天晴是第二天中午才来的,一进屋就粘着温蔷的胳膊“蔷姐,蔷姐”地喊个不停。温蔷老早就不吃她这一套了,终于身体被摇晃得厉害,一把甩过夏天晴的手,一对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斜睨着说,“你就少在老娘面前装可爱啊,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就你老老实实呆着。省得我看了你那副嘴脸心烦。”
“什么叫我这副嘴脸啊?”夏天晴觉得她天生和温蔷不对盘,一见面总是要吵个不停,而且她还从未在这争锋相对中华丽丽地转胜过,不过这吵架斗嘴的功夫却是日益精湛,“我这叫真性情,你懂吗?”
“好好好,你那叫装可爱的真性情。”温蔷接过阮芜递过来的水果盘,随手拈了一颗紫葡萄往嘴里送,一边还不忘加一句,“阮芜,你这葡萄买的真不错,甜!”
“我也要吃吃看,”夏天晴天生的“随风转”的性格,说哪便是哪,也忘记了接茬的事儿,凑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吃葡萄去了。
阮芜和温蔷对于夏天晴这样孩儿脸般说变就变得个性早已习以为常。阮芜笑道,“昨天不是又被你妈给拉住相亲去了吧?”
“又被你知道,我家老太太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一定要给我塞个青年才俊才罢休!”夏天晴的注意力已经从葡萄转到旁边的蜂蜜柚子茶了,端起瓷杯就是牛饮,“她已经对家中有我这样一个快二十六岁的老姑娘深恶痛绝了,看着周围李阿姨,张阿姨家的姐姐妹妹们一个个挽着帅小伙儿在我们小区溜达,真是急红了眼。整天对我亲亲老爸念叨着‘你说我们女儿小时候也蛮讨喜的,怎么长大了反而没人要了?你说,我不会生了个滞销货吧?’”
夏天晴又饮一大口柚子茶,表情夸张地继续道,“天晓得,她哪里学来‘滞销货’这么热门前卫的词来形容我?”说完,还煞有其事地学起蜡笔小新的海马脸表示无奈。逗得阮芜和温蔷都笑了。
阮芜又给夏天晴续了些茶,说,“你妈那是担心,而且也不无道理啊?”
温蔷也接过话,“你从大一进来就一直不乏追求者,可是交往一段时日总是能把恋人变成兄弟,这点我至今都深感神奇!”
夏天晴一听温蔷剥析过往,就显得有些颓废无力了,那哪是她想如此?每每一个帅哥和她相处之后,她一得意,暴露了本性,继而便面临着帅哥委婉深情的分手暗示,连台词都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和你做兄弟比较舒服!
接二连三的打击下,夏天晴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性向问题,她这么转悠着脑袋的同时,自然而然把眼珠子转向阮芜和温蔷,温蔷固然明艳动人,但是棘手刺人,还是我们家的阮芜姑娘清秀温柔。
“啪”地头顶一个巴掌下来,温蔷白了一眼,“胡思乱想,老不正经!”
“什么老不正经?我还没到26岁,正值青年!”夏天晴不服气地叫嚷道。
“我不过是想着老来无依之时要找阮芜作伴,才不要和你一起!哼!”夏天晴的性格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阮芜摸摸被拍头的夏天晴,说,“别闹气了,晚上炖鱼汤给你喝,好不好?”
“好啊,我再弄盘水果沙拉!”一听阮芜说煮鱼,夏天晴的脸又晴了。也不顾温蔷鄙视的眼神,屁颠儿屁颠儿地跟阮芜进厨房帮忙去了。
阮芜有好几样拿手绝活,炖鱼汤便是其中翘首。做法也是简单易学,偏偏夏天晴怎么弄也弄不出阮芜的地道来。
从市场买来新鲜的鲫鱼,请师傅先解剖,拿出内脏,然后洗干净了,填入剁碎的五花肉和洋葱片,用细线绑好鱼身,使其看起来完好无损。
往锅里加入清水,三两姜片,一勺柠檬汁,再放入鲫鱼,阖上高压锅盖,设置时钟,火候,炖个80分钟的光景便可。
“好了,等到十二点左右,我们就可以开饭了。”阮芜已经一连串地弄好了,回过头和夏天晴说话,这才发现这个女人一副流口水的模样站在自己身后。
“阮芜,你的身手越来越好了,这剁肉的刀法,还有包扎鱼的手法真是炉火纯青啊!甘拜下风,甘拜下风!”夏天晴拍马屁的功夫也长进不少。
“哪里,只不过和你比起来,小胜一点。”阮芜好笑地点了点夏天晴的额头,看着琉璃台上切得乱七八糟的苹果和猕猴桃,摇摇头,说,“你出去陪蔷说说话,这里交给我好了。”
“嘿嘿,好啊,反正水果味道都一样,谁切都可以哈。”讪讪地跑出去。
从冰箱里拿出青梨时,阮芜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傅政昇。也多亏他,自己的厨艺才突飞猛进。从围裙里掏出手机,在电话簿里一排排地找,到f字母开头的姓名,拨通的按钮一按下去,阮芜便后悔了。现在正是十一点的光景,自己打过去是干什么?难道邀请他来吃饭?可是温蔷和天晴,傅政昇是听过却没有见过的。介绍他们认识?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挂断,手机那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傅政昇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永远映射不出主人此刻的心情。
“啊,是我,”阮芜反应过来。
“恩,什么事?”傅政昇此时正和公司里的高层在W城中某高级会所聚餐。
“呃,没什么,温蔷她们都来了,”阮芜无措极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开口,她原本只是想想而已,却不料自己的手比嘴快,“嗯,你,如果有空,要不要来一起吃个饭?”
阮芜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劫了,心如擂鼓,她敢肯定,自己的神色绝对够不上淑女二字。
傅政昇大概没有想到要见阮芜的死党,狭长漆黑的眼眸瞥了眼包厢内正点菜的其他人,低头答道,“你们先吃。”便阖上手机盖。
被先挂了电话的阮芜,这边却暗自懊悔不已,他不会理解成我有什么什么暗示的意思而不来了吧。
“阮芜,饭好了没?”夏天晴一听到电饭煲“滴”的叫声,忙不迭地又跑回厨房来。“我来帮忙开饭!”
“温蔷,快过来,饭好了!”夏天晴的嗓子一到这个时候,总是显得特别的中气十足。
“知道了。”温蔷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往厨房走去。阮芜没有和温蔷,夏天晴提起自己给傅政昇打过电话,也因为刚才傅政昇的回答,便已没了几分心思,只管招呼闺蜜们吃喝了。
等到十二点,看着门外气定神和的傅政昇后,阮芜才有一丝觉悟:这个男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有交代得多。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某男迎进来,又招呼温蔷和夏天晴彼此认识。
“唉,这是傅政昇,”阮芜接过对方的西装,顺手挂在自己的手臂上,她并不晓得自己这副和某男并肩齐站在门口的姿势给屋内的俩人多大的震撼。
“这是温蔷,这是夏天晴。”
“你们好,”傅政昇伸出手来,“早就听说你们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你好。”温蔷的脸色虽然镇定,但是挑了挑眉毛,瞥向阮芜,温情娇媚的眼神,似在调侃。
“你好。真没有想到阮芜这么不动声色交往的男朋友长得这么好看!”夏天晴没头没脑的话将初次见面的尴尬气氛一甩而去。
“吃了过来的?”阮芜看着一身正装的男人问道。
“刚有商务会餐,”傅政昇回答,很习惯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她了解,这个男人的洁癖已经不是“一般一般,全国第三”的等级了。
“没事,他有习惯,从外面回来要先洗手。别理他。”阮芜放好西装,又到厨房端水果沙拉和咖啡出来。
她总是喜欢把吃饭的时间拉得很长,先是正餐,然后是水果,再来一杯咖啡或是清茶。而温蔷和夏天晴早就习惯在阮芜家一天吃到晚的状态了。
傅政昇的到来很是让夏天晴惊奇,她一直就很好奇是怎样的男人在和阮芜谈恋爱,而且能谈一年之久。这并不是说阮芜的个性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已经能说明品味独特了。起码,在夏天晴理解,和阮芜谈恋爱,一定是不去电影院,不去游乐场,不听音乐会,不讲情话,只会是在超级市场买东西或是在家看书,喝咖啡而已。夏天晴一直认为能生存在这样特殊的阮式生活中的,一定是个戴着玳瑁边框眼镜的某个科研博士或是博士后之类的。
那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多金,又似乎涵养极佳的男人,阮芜是从何处钓来的呢?
夏天晴将堆满问号的脸转向情商和智商都比自己高许多的温蔷,温蔷对于傅政昇其实早已不陌生,因为傅政昇的姑妈和表姐都是MISS店里的常客。而这两个女人最常挂在嘴边夸耀的对象便是在全国拥有十几家五星级酒店的傅家。而傅政昇便是现如今,傅家的当家人---传说中和珠宝大王的女儿闪婚又闪离的那位。
温蔷一直以为两个人是同名同姓罢了,今天一见,才知道自己是轻心了。而她不知道,阮芜究竟是了解这个男人多少,决定和这个男人走多远。
她有些犹豫了,但还是开口,“傅先生是做哪行的?”
“酒店。”傅政昇答道。
“喔,是蓝庭锦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