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意》轻寒小君

1、第一章

　　第一章
　　阮芜有些呆愣着眼看面前坐着的那个男人，直到现在，她才肯定自己原来已经和这个人这般不成样子的相处一年多了。
　　难道真如夏天晴说中了那般，自己果然是和她一样属于“色女”，贪恋男色，要不，怎么会和傅政昇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阮芜晃晃头，重新打量起坐在对面看报的男人，他今天照样穿了件毫无新意的白色衬衫，只不过外加了层黑色无袖夹线衫，依旧拿了《计算机学报》,《软件学报》等在阮芜看来除了是天书就是催眠书的东西，专注地一边翻着。
　　“咳咳，”对面的男人突然发话，“看什么?”没有抬起头，但阮芜就是知道，他一定又是微微眯着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睛在和她说话。
　　“没有什么，纯粹无聊发呆而已。”阮芜怔了下，即刻反应过来回答道。
　　她和他的沟通，其实，从来都不是在语言表达，这个人类习以为常的表达方式上。
　　“中午刚炖的绿豆汤，要不要？”阮芜直接转移话题，还没等到回复便已起身，推开椅子往外走。
　　“不加糖。”傅政昇一成不变的回答，就像他的家里三十多平方米的更衣室一样，里面一动不动的黑白色，虽然简单，但阮芜觉得还是不够顺眼。当然，以上心思，阮芜是坚决不会向傅政昇透露半分。
　　“恩，好。”阮芜直接走向厨房的流理台，她对于傅政昇在吃食方面的单调挑剔还是能够忍受的。
　　就如，他喜欢不加糖的汤，却老是会嫌你真不加糖的汤不甜。为这，阮芜没少试过用各种大胆，新鲜且鲜为人知的方法才使汤不加糖却能自然甜。
　　当然，这也完全依赖于有一位可以说得上是孜孜不倦试吃的男人的陪伴下才成功的。
　　很快，一个白色韩式，半边被暗紫红色，妖娆的牡丹占了去的瓷碗端上来。虽然傅政昇多次对阮芜家中备置的杯盏的品位有所异议，但大多数也还是无声抗议，顶多皱下眉，把印染着泼墨般横行霸道的牡丹移到背面。所谓“眼不见为净”，这句老话还是有深刻历史意义的。
　　白色瓷碗里的绿豆已经被很细心地用文火熬成豆沙，上面撒着零碎的金色桂花，搅动一下，便会随着翻腾上来的热气扑鼻而来。
　　傅政昇随手往嘴里送上一口，入口绵柔，豆沙细滑，有些草木香的绿豆混着桂花馥郁竟是这般和谐。汤头甜而不腻，还有种其他味道的香味儿。
　　傅政昇略微挑了下眉，阮芜和他相处这么久，早就对他的小动作一清二楚了。反而有些得意地仰高了脖子，斜了眼，慢悠悠地道，“不知道了吧，我加了青梨肉。”
　　原来琢磨了大半个上午，到最后，阮芜随手从水果篮子里挑了几个梨子，洗净了，切成小块儿，在用干净的细纱布裹着放进炖锅里闷。待到绿豆熬成沙，再将纱布捞出。这样就不会留下梨肉渣却能留下青梨的香甜了。
　　“恩，”傅政昇听了，只是略微有所表示地应了声，又自顾低头喝汤，完全把沉醉在洋洋得意的创新里的阮芜晾一边。
　　傅政昇安安静静地坐在玻璃桌的一边，午后米色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身上，映着白色的衬衫上，影没在黑色的线衫里。倒让平时看起来有些冷脸的男人有了一丝温情。
　　傅政昇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放下手里的东西，说，“我要回去了，明天开完会再给你电话。”
　　“恩，”阮芜漫不经心地应道，便收拾桌上的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正弯腰站在玄关口的男人说道，“明天我要去接温蔷，就不用联系我了。”
　　“恩，”男人的脊背微微挺了下，随手关上防盗门出去。应答的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感情来。
　　温蔷是阮芜的大学同学，人如其名，明丽娇艳，高贵大方，偏偏又是个冷美人，犀利严苛的目光不知道煞了多少裙下之臣。她们认识已经超过十年了，从高中的时候，她们便是校友，而后又很巧地分到了S大里。
　　她和夏天晴都是阮芜的死党兼闺蜜，从大学毕业之后，这几个女人也没有断过联系，基本上，一年总会见几次面。不过，大多是温蔷单飞过来W城，因为阮芜和夏天晴早已跟随父母定居在这里。二比一，民主选票，不用数都知道的结果。
　　温蔷毕了业便在S城开了家叫MISS的女装精品店，处在S城的新城区，设施环境都绝顶一流。里面的东西更是贵的吓人。温蔷对女人的生活习惯，衣着品味了如指掌，对于女人们的滋生满长的虚荣心和伪善更是透彻。
　　她就好比是只抽着雪茄，慵懒伸着猫爪的女人，会喜欢涂血红血红的口红，配上一套CHANEL的阔肩束腰黑白条裙子，也会累极，懒极的时候，换上一套淡粉色的李宁运动衫，把波浪妩媚的卷发梳成马尾，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练瑜伽。
　　阮芜经常评价温蔷的一句话便是，“这个女人前生今世都是一只猫，伸着舌头，却舔自己的爪子。”
　　而温蔷对于这样的有些吝啬言语，却只是懒懒地伸着指甲，美目流转，铃铛似的笑道，“那阮芜便是只披着羊皮装作待宰羔羊的豹子，成心折腾人！”
　　对于夏天晴，大概阮芜和温蔷都不会有意义，“她是个顺风顺水的幸运儿！”这是温蔷的原话。那时，阮芜微笑，却低着头，用指腹抚摸着白色的杯壁，说，“天晴只是没有我们这么贪心，所以该有的都会有。”
　　确实，夏天晴的个性，无疑是三人中最最温吞和气的，对谁都是好脸色，一脸的灿烂。温蔷老是不时用兰花指点点她的头，大骂，“再这么厚颜无耻地笑下去，你的鱼尾纹，用千元眼霜都遮不住了！”
　　夏天晴听了，立刻扑上去抓住温蔷的皮包，刨根到底，从里面挖出她的名牌眼霜，不是刮走雅诗兰黛便是薇姿，FANCHL等奢侈品。然后对着温蔷“嘿嘿”地继续傻笑，俨然是个自认为胜利的小傻瓜。

　　W城的秋冬，只要不下雨，便是极舒爽的。可一旦下起雨来，便是没完没了，且阴冷彻骨，温度骤然急下个七八度，让人措手不及。阮芜现在便是这般情况，她怎么会料到明明昨日晴空万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的。
　　这会儿，她只能是自己裹紧身上仅有中袖小西装，眼巴巴地看着的士大叔开着冷气，不耐烦地晃动着雨刷。
　　“小纸船游过河堤，雨来得很急。
　　我们用小手，挡住了雨滴。
　　纸飞机 ，飞进火红的那片夕阳。
　　你望着，那里。躲在夏天的街角，你还等着我吗？
　　雪糕被太阳吃掉流汗的脸颊，
　　我踮脚在你耳边 ，说快点长大，
　　长大 ，保护我吧····”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梁静茹的《儿歌》。
　　“我都下飞机了，大小姐，你在哪里啊？”温蔷精力十足的声音传来，立刻打破了阮芜懊恼尴尬的情绪。
　　“快了，再过十分钟就到了，你先买杯咖啡吧。”阮芜立刻汇报道。
　　“你可真磨叽，今天下雨飞机还晚点了，没有想到还是得等你！”温蔷最烦等人这事儿，平时遇上谁让她等了，准是一张臭脸待见。偏偏她的两个闺蜜都是“惯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她发不了威，只有往“婆妈”这个行列里发展。
　　“我说你，是不是昨晚上又通宵了？都发短信告诉你今天一定要准时来的，你还这么让老娘候着！”
　　“我错了，你先坐坐，马上，都看见机场了，就这样，88。”阮芜嬉笑地不管那边还在嚷嚷的温蔷，径自把手机阖上。“师傅，能不能再快点！”
　　下了车，没顾得上撑伞，直奔候机室，温蔷那个姑奶奶可真是会河东狮吼地教训自己好久的。
　　“待会儿想吃什么？”阮芜接到了目标人物，搭着肩，俩人边走边聊。
　　“恩，随便，先把行李搁了。”温蔷答得有些意兴阑珊，刚才的飞机餐是一口都没动，“想喝些热的·····”
　　两人从机场候机室出来便叽叽喳喳开始掰话，一直到的士开到了阮芜的公寓。
　　“天晴刚发来短信说她晚些过来，”阮芜回头对正洗好澡用毛巾擦拭头发的温蔷说道，“可能又被她家mama（韩语娘娘的意思）被烦住了。”
　　“她妈可真够厉害的，那个小丫头哪是她的对手，我看她估计是来不了了。”温蔷走过来，坐在阮芜左边的单人沙发上，用毛巾把头发包上，把脚往茶几上一搁，仰后一躺，形成个“十字”，又使唤阮芜道，
　　“把我行李里的化妆包拿来，我要做个美美的mask。等等，还要把音响开起来，就放你那张宝贝CD。”
　　阮芜撅了撅嘴，“真把我当丫头使了！等着啊。”起身去拿面膜。
　　等出来的时候，换了身白色的运动服，左手拿了一沓的片装面膜，右手捧了两只磨砂杯装的方块蜡烛。
　　“好啊，比我还想得周到。”温蔷接过面膜，撕开包装纸，往脸上敷。两个人就这样一人盘踞着一张沙发，点着泛着橘色柔光的蜡烛，听着Carpenter的《Rainy days and Mondays》：
　　talking to myself and feeling oldsometimes i'd like to quitnothing ever seems to fithanging aroundnothing to do but frown
　　rainy days and Mondays always get me down.what i've got they used to call the bluesnothing is really wrongfeeling like i don't belongwalking around
　　some kind of lonely clownrainy days and Mondays always get me down.funny but it seems i always wind up here with younice to know somebody loves mefunny but it seems that it's the only thing to dorun and find the one who loves me.what i feel has come and gone before
　　no need to talk it outwe know what it's all abouthanging aroundnothing to do but fro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