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意》轻寒小君

17、第十七章

　　温蔷问，“你们两个大小姐想好要去哪里了没？”
　　阮芜轻笑，“我随便。”
　　夏天晴更是让人无语，直接大臂一挥，“S城，随处都可以逛啊！只管前进，左转，右拐，随便你！”
　　于是，温蔷带着阮芜她们穿街走巷地逛街，没有路线，没有方向，可以说，真的只是随便逛逛。S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够打发这三个漫无目的的懒女人。
　　路过建华路的时候，看见一家卖港式甜品的茶餐厅，阮芜便让温蔷停下了。“这家店的龟苓膏和双皮奶很好吃的。”
　　“好啊，我两个都要点！”夏天晴是典型的贪吃鬼。
　　温蔷点点头，找了个附近比较正规的停车场把车泊了。
　　阮芜和温蔷一人要了一盅淡奶龟苓膏，夏天晴真是不客气，直接要了一份双皮奶和一份龟苓膏。
　　阮芜笑道，“你不要晚上又吃不下了！”
　　温蔷也附和，“晚上我可是请去湖滨路的五星级自助餐，你不要得不偿失。”
　　夏天晴还是满嘴的不在乎，“哼，少小瞧我，我的胃可是无敌宇宙！”
　　白色的瓷盅里，盛着三分之二的黑色龟苓膏，轻轻用调羹勺出一块放在面前的碟子里，浇上乳白香甜的淡奶，再淋上糖水，然后用调羹微微弄碎，送入口中。嗯，是满嘴的香滑细嫩，龟苓膏和淡奶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
　　夏天晴忍不住赞叹，“阮芜，你果然在行，介绍的没话说！”
　　阮芜看着坐在对面享受得眯起了眼睛，一脸陶醉的女人，轻笑道，“快吃吧，小馋猫！”
　　夏天晴嘟哝着嘴，“阮芜，我下个星期就要开始上班了，以后这样出来吃喝玩乐的美好时光就会少很多，我现在是珍惜！”
　　温蔷插嘴，“那个情敌给你找的工作真的不错？”
　　夏天晴撇撇嘴，“是很不错，待遇之类的比得上我原先的单元，又离我家近，工作也轻松点。”夏天晴说着说着不免又想到陆逊，“But，以后开始要想其他方法接近某人了！”
　　“呵呵，你就知足吧。”温蔷用手反扣着在夏天晴的脑袋上敲了一大记，引得夏天晴痛得呱呱叫。
　　当然，在这么不淑女的时刻，阮芜是绝对坚守着在公众场合，斯文到底的口号，坚决不掺合其中。只是弯成月亮似的眉眼处，泄露了她此刻的秘密。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吆喝道，“老板，要两份龟苓膏打包！”
　　三人循声看过去，温蔷的脸色立刻变了。
　　“咦，是温小姐啊，你好，你好！”西装男也看到了她们，径直走过来，站在温蔷一侧，饶是熟稔地问道。
　　温蔷没有回答，只是僵着脸一语不发地坐着，既没有起身，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倒是夏天晴好奇得不得了，忙小声问身旁的阮芜，“他是谁啊？”
　　阮芜施以眼色，暗示她不要说话。
　　西装男站得有些尴尬，只好又讪讪开口，“温小姐，我们老板在车里，你要不要见见？”
　　温蔷的手中的调羹“叭”地一声按在桌上，发处刺耳的声音来。正好老板娘端着两碗打包好的龟苓膏出来，嚷嚷道，“哎，你的龟苓膏好了！一共二十四块！”
　　“好的，钱给你。”西装男终于从温蔷身边移开。拿着白色的打包盒走出门，还不时回过头看看温蔷这一桌。
　　而阮芜，此刻心里大抵是有数了，西装男看着眼熟，原来就是那时候经常接送温蔷回校的那位司机。真是山水轮流转，现在，那个男人是回来了吗？那么温蔷和他·····
　　阮芜心疼地将手按上温蔷的手臂，宽慰道，“没事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孙志坚又出现了。温蔷的脑中不断地浮现他们分开那日的场景。
　　天空是无风无云的蓝色，澄净得让人仿佛蹁跹在云端。她那天的心情却是低落到最恐怖的谷底，黑暗、阴沉、失望、痛苦·····所有的一切美好，在她的眼里，只是讽刺。温蔷已经想不起自己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配了什么样的高跟鞋，带了什么首饰。却还是能清晰地记得平日里那么好看、宠溺的眼眸里，会折射出冰冷、厌倦的神情，然后冷静地告诉她，因为他的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没办法继续了。
　　那是怎么样的拙劣借口，又是怎么样伤及肺腑的疼痛。温蔷只觉得她的一生，在那个男人轻易妥协、放弃的那一刻，完全地粉碎了。连同她的那颗心，玻璃心。
　　她当时是什么反应？好像是愣住了，不晓得呆愣了多久，傻傻地走到他面前，半跪在他的膝盖前，捧住他的双手，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不要分开，好不好？”
　　那个男人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一直沉默。
　　她才终于死了心，颤栗着扶着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出那扇门。
　　三人再无心情继续游荡下去，便打道回府。阮芜只能简单得概述了温蔷同孙志坚之间的故事。没想到这厮听了，倒是颇有悟性地总结了几句：“玉皇大帝规定了仙凡有别，不能相恋；蒲松龄只能在书本里幻想幻想自己捡到什么猫猫狗狗的妖精；美国大片都说了人鬼只能情未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什么七夕一年一度的鹊桥相会；漂亮的女妖被茅山道士贴了符咒；人鬼仍是殊途。以上所述，充分表明，不同世界，不同道上的人最好不要轻易动心，否则，你痛死、累死、哭死，也只能是自己找抽。老祖宗耳提面命的道理是箴言，电视里，小说里的结局便是警告。”
　　夏天晴说得一套一套的，阮芜和温蔷不禁被逗乐了。
　　是啊，电视剧里，小说里，还有那么多的神神怪怪的事都充分说明了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可是，不知是当时年轻的我们愚钝，还是自负过了头，总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但，它既然叫做例外，又怎么会降临在普通如我们的头上呢？
　　温蔷这么一想，终于是缓过劲儿来，舒畅地深呼吸一口，脸上又挂回那个清高自尊、明艳的温蔷。
　　“老板，我刚才在店里碰见温小姐了。”
　　西装男回过头，看自己的老板，他的手上拿着报纸，似乎正在认真地阅读，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但是，他还不至于胆大到再重复一遍。
　　关上车门，调档，正准备转动方向盘，忽听后面的老板开了口,“她一个人？”
　　“噢，不，和两位小姐一起，应该是朋友之类的。”西装男忙应道。
　　以为老板还会继续，等了半天，只听到一声叹息和一句“走吧”。
　　西装男觉得奇怪，那个温小姐和老板以前明明是那么要好的一对儿，怎么就没有在一起了呢？这两年，老板依旧是平和近人的态度，但他却总觉得老板心事重重，而且从温小姐离开以后，便再也没有交过任何女性朋友。老板那么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身价那么高，为人谦和有礼，平日里倒贴上来的美女不计其数，总也不见他对哪个有兴趣。西装男心里琢磨着，自以为老板大抵是非常喜欢温小姐，对她不能忘情吧。今儿个好不容易又遇上了，怎么不见个面，叙下旧呢？
　　如果说孙志坚的心里没有起伏，那是不可能的。他刚才听到司机说起“温小姐”三个字的时候，便已经心潮澎湃了。他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从他们分手之后，他便刻意将时间都集中到国内其他的城市，忙于奔波于各大城市之间。整年整年都在外面，极少回来S城。派出去调查的人回复说她在S城开了家高级成衣店，他才心里略微踏实下来，暗地里指派了不少的人去捧场。他总是想在其他的方面弥补她，因为真的亏欠。

　　夏天晴上了班，新的环境，新的同事，新的待遇·····什么都是新的，她虽说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片子，但到底从前是在父母的荫庇下，混着过日子，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是风平浪静。
　　如今，拿着报到证和人事档案资料等等，在新的办公大厦里，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跷平缓前行。夏天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稳重又自信。她的新工作是文职类的，倒没什么新的技术性的活儿要干，只是要求细心、负责地把繁琐的杂七杂八的事儿给理顺了，整理起档案和协调行政工作。档案也要分实体的和电子版的，整个企业里的所有编制的档案，所有员工的记录，以及合约之类的，她不用看内容，但要知道类属，不但是今年的，还要将以往的工作档案都重新划属一番。虽不是HR的编制人员，但又是行政人员中，分管一小部分HR任务。
　　夏天晴在人事部分那里领了新的工作证和办公用品，便由同事领着去自己的工作区间了。
　　叹口气，夏天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儿，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她要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