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阡陌》蓝ling

3、二

　　城主还是迁洛的父亲上衫终景的时候，国势可谓四面楚歌。
　　老城主死后不久，越后发生内乱，上衫武陟占去了大部分的土地；邻国武藤氏经常来犯；又要防备西作氏的偷袭，再者上衫终景从小体弱多病，不适于军旅生活，所以大多时候几乎所有的家臣都亲上战场。那时迁洛的老师久贺长政时常被召去前线，以至于无暇顾及他。
　　长禄三年，上衫武陟派使者前来交涉劝降，威胁说若不投降，即刻攻入山崎城。而终景则坚决不愿做亡城之主，众家臣经商议后决定试着向曾与上衫武陟有过过节的西作氏求助，以得援兵。不想对方立马答应，还主动提出要下嫁养女。个中意味，自然人尽皆知，然情势不容多虑，只得答应。
　　正室夫人得知此事后，许是觉得丈夫背叛了自己，当天便悬梁自尽，可丧事还来不及办，第二天晚上，西作氏的花轿已进入了山崎城。而这便是转折的伊始。

　　“好似到了啊。”城外锣鼓冲天，吵得人不得安睡。上衫终景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脑中不断浮现夫人的音容笑貌。“洛儿。”他轻声唤着被叫来许久的迁洛。
　　“在。”
　　“你母亲的死我很遗憾。”他的声音颤抖着，好似寻求救赎一般。
　　“……”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是。”
　　“洛儿……”
　　“……”
　　迁洛等了许久，终未等到后话。他本以为父亲在沉思什么，不敢打扰。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的沉寂让他不安起来。迁洛唤了声“父亲”，却没有回应。他站起身，想了想，叫来一直在门口候着的久贺长政。
　　“老师，父亲死了。”
　　久贺一时未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惊讶地上前确认。果然如迁洛所说，城主已逝。
　　这便是生于乱世之人的一生。束缚和战争占据了他们大部分的时间，接着便摇摇晃晃地步入死亡。然而一代去了，子嗣又前仆后继，重复着相同的不幸。
　　许是佛祖降罪吧。久贺叹了口气，面露悲伤。
　　“少主，请不要慌张，我马上将家老聚集于此，商量对策。”
　　“哦。”迁洛镇定地点点头，他似乎对于父亲的死并没有多少感伤。
　　久贺很快就聚集了众家老，他们得知此事后，同时沉默了许久，而迁洛则只是坐在一旁，等待商议的结果。他还未体会到要与这座城池同生共死的责任。
　　“先把夫人迎进来吧，”家老之首的前田龙一打破沉默，“久贺你与我一同前去。”
　　“是。”
　　“主公去世的消息暂时不要公布于众。”
　　众人沉重地应声赞同。他们很清楚现在的情势。上衫武陟即将大举来犯，如果这个时候众将得知城主去世的话，只怕军心不稳，到时候，不只是同族人，连境外也要争相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