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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五 ...

  •   屋子里空旷静谧无声,我紧贴着俞连,感受得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思绪纷繁复杂。
      不知俞连此刻在想什么。

      “如果非要说其中的理由,应该是我们性格不合。”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我缓缓开口了。

      俞连身体顿了顿,然后亲吻着我的发丝,沉声道:“我可以改,只要你提出来。”

      “当初我的父母离婚,他们在我面前苦苦抱怨着说:‘性格不合,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如果不想这个家庭破裂,可以用多么极端的方法来逼着他们别离。但偏偏那时候想,如果以后我跟另一半性格不合,再难在一起,一定也会分开。就是这一念之差,让我无形中放弃了挣扎。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这个理由很充分。”

      我尽量简单地陈述这件事,因为背对着俞连而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他是否跟我想的一样。

      俞连沉吟半晌,问:“你觉得我们哪里性格不合?”

      “大部分吧。你看,我们在一起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除了做那种事,也没有别的想一起做的事。”

      “并不是,轻沉,我愿意跟你一起做任何事,只要你说,我都可以做到。”

      “但我没什么想要的。而且我觉得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有一种无形的东西阻止着我们之间的交流。以前我不知那是为什么,却因此而感到痛苦。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切,大概源于我们性格不合吧。”

      俞连紧紧抱住我,声音颤抖哀求道:“轻沉,我不愿叫你痛苦,可我不能没有你……求你,别离开我。”

      我的脖间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俞连会哭,这是我没有料到的。因此更叫我身心被折磨得几乎不堪忍受。

      “本身能想到这个理由就证明我们之间存在严重的问题。俞连,放弃我,会有更好的等着你。戚时坤……至少是真心关心且了解你的人。”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此刻竟还能说出这种话。
      明明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在拼命地告诫我别这样说,会伤人伤己,可我却还是说了出来。

      俞连没有回我,而是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窝,默默地流着泪。
      我的心也跟着他一起在流着泪,可是因为他哭了,我便不能真正哭出来。

      提出分手这件事的是我,我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哭泣。

      等我们都十分疲惫时,早已是深夜时分。

      我说我要走了,俞连不说话,却还是搂着我的腰不松开。

      “我早晚要走的。”我再次对俞连说道。

      “我早就该猜到的。”俞连却忽然哑声道。

      “什么?”

      “会有这样的一天,我却没有准备好,也许我永远都准备不好。”俞连像是在自说自话,下一句才是对我说的:“轻沉,先别说分手。过一段时间吧,彼此都好好想想,冷静一下。如果那时你还坚持,我……无话可说。”

      俞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这个话的。
      我虽然觉得不妥,却丝毫没有理由拒绝。

      “这期间就别见面了。”我说。

      俞连没有回答。
      但我就当他默认了。

      我是第二天早上天亮才离开的,中间迷迷糊糊睡了两三个小时。
      回到家里我先洗澡换好衣服,然后赶去学校上课。

      我尽力让自己不受影响地工作,可是却并不想工作。
      确切的说,眼前的一切事都提不起我的丝毫兴趣。我不过是受着责任的驱使而完成手中的任务而已。

      呆在办公室里觉得沉闷不已,坐在靠椅上拿过的每本书都显得那么无趣。

      我本来就是一个无趣的人,现在竟然还去嫌弃书籍乏味,说句自嘲的话:比起我本身,每本书都该更为丰富生动得多。

      “原来还在办公室啊,不是没课了吗?”

      不知何时已经敲响下课铃,薛法竺回到了办公室,似乎对我没离开办公室感到有些奇怪。

      “我不能呆在这儿吗?”我的语气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只是很平常地随口回了一句。

      “我巴不得你随时呆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呢。”薛法竺说着,关上门往里走。

      “别说这种话。”我整理着桌面上被我翻的凌乱的书,一边回。

      “我今天听你的学生说,今天的夏教授上课时难得没有发火,教训人。”薛法竺一边说,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我旁边。

      我没有回,也不知道怎么回。

      “不过你心不在焉,情绪低沉得很。”

      “哪儿有?”我反驳道。

      “你的书都放反了。”薛法竺指着我正一本本堆叠起来的书,说。

      我仔细一看,果然上面的一本书和下面的一本是倒置叠放的,我向来讨厌这种事,还因此跟学生严肃“强调”了此事,结果自己现在也犯了错误。
      心中正懊恼,听得薛法竺说:“轻沉,我们出去玩吧。”

      “玩什么,那么多事……”

      “明天周六。”

      “叔叔阿姨呢,周末好好陪陪他们啊。”我将书抱起,整齐放到办公室的书柜里。

      “过几天他们打算回老家,病一旦好了便再也在这儿呆不住了。轻沉,你不必说我也明白。”薛法竺抱着另一堆书走过来,递给我。

      “你明白什么?”我心情沉重,却仍旧接过书来一本本归置妥当。

      “总之就出去散散心,我也好久没出去了。去暖和的地方,有海有沙滩,今天晚上就收拾走,你什么也不用管。”薛法竺说着已经拿出手机定机票酒店了。

      “诶,你别自作主张啊。”

      “我们也不是没一起出去玩过,一起挺愉快不是吗?”薛法竺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滑动点触,一气呵成。

      说起上次和薛法竺出去玩,就有些不知云云。
      大概一年前,我们去的泰国,虽然风土人情很新奇,居住环境很舒适,游玩景点也还可以。但因为吃太多的榴莲,芒果……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加上天气燥热,我狂流鼻血。
      等我稍微好点后,也就赶紧回国了。

      那一次颇有些对不起薛法竺,说好七天的游玩只过了四天就匆匆收场,而且他明显还未尽兴。
      我劝他说可以继续玩,但因为担心我,他执意回国。

      “好了,就去三亚吧。晚上八点五十的飞机,五点半下班回去拿两件衣服就直接去机场,订了酒店的接机,晚上十二点之前就能在三亚安顿下来。”

      “薛法竺,你……”

      “总是呆在同样的环境里,怎么也无法转变心情对吧。”薛法竺收好手机,意味深长看着我说。

      ……

      最后,我还是跟薛法竺去了三亚。
      心里害怕俞连再来找我,而随着时间的沉淀,我后悔先前的决定,两人重归于好,至此,就再也走不出这一步。

      其实有时我也在想,现在互相喜欢就可以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现在多少对情侣不都是这样?

      也许像戚时坤所说的那样,我古板老套。

      生活上一成不变;我的着装一直是白衬衣,黑西装、西裤,顶多在家休息的时候穿上简单的T恤休闲裤,但连T恤都是统一的白色系列,休闲裤是黑色或者最大限度能容忍灰色。
      这样的统一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另外还有思想上的守旧;眼花缭乱的电子产品让我觉得困扰,因为工作的原因保留了电脑和手机。手机的软件寥寥无几,若非工作需求,我连微信都不会用。发短信打电话一直以来是我觉得最为妥帖的交流方式,更为正式的话便用邮件。做翻译工作都是用电脑打字,但写一些随笔记录都是用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写字让我觉得心特别宁静,手写出来的东西让我觉得很有归属感。

      此外我看书的选择;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书,几乎都是上个世纪前的作品。
      也有本世纪的,却也至少是十年前的著作,偏好文学。

      最最守旧的一方面还是我对于情感上的——我要绝对的忠诚和专一。
      但是到现在这个时代,可能性微乎其微,何况是我这类的人。

      这一点其实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所看的书籍吧。

      以前看过杨绛先生的著作《我们仨》,觉得杨绛先生和钱钟书先生的爱情从一而终,便心生向往;也看过三毛写的一些作品,觉得她和荷西的爱情简单纯粹却极其深刻。还有许多名家写的回忆录,在他们的生命里无论是对文学的喜好还是对爱人的情感都一如初衷,至死不休。
      我爱极了这样的人生,不知不觉地想要成为这样的人,也在潜移默化地跟随着他们改变着我的人生。

      我热衷于做这样的事,也很幸运能一直做着。

      可是我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多看看外面的境况。
      选择变成这样的人,过这样的人生没有错,但我也得接受在这条路上同行之人寥寥无几的事实。

      我喜欢俞连,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很有可能是我唯一爱的人。可是我却对我们的未来感到绝望。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没有好的结局,那就让结局提前,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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