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九 ...
-
薛法竺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请我去他家吃饭,或者是约出去逛书店之类的。
但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关系处境,我都给婉拒了。
最后一次薛法竺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开学的一些事。简单讲了两句后,俞连却拿过我的手机,很不客气地说:“你别总是以工作的名义打扰轻尘,不是一个系的,哪儿这么多工作交接。”然后直接挂掉。
“欸,俞连,你做什么。”我上前抢回我的手机,发现果然是挂掉了。
以后接薛法竺的电话还是应该避开俞连才行。
哎,这下子又该怎么面对薛法竺?
“轻沉,薛法竺没跟你说吗?”俞连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郑重其事地说。
“说什么?”我收好手机,随口问了句话后,准备去接水喝。
“他对你有非分之想,你还是离他远点。”俞连跟在我身边,解释说。
“这个……没什么吧,我跟他是朋友而已。”我故作轻松喝了口水,问:“你喝不喝?”
“不喝……轻沉,原来你知道这件事?”俞连丝毫不被转移注意力,反而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略知一二。”
“那你为什么不和他保持距离?”俞连的语气明显透露着不愉快。
“怎么保持距离?他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在同一办公室工作,而且我说了没什么就没什么,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我不是不相信,是不放心。”
“我们的相处很正常,薛法竺也不是那种整日里想入非非的人。”我放下水杯,准备拿钥匙回家里一趟。
“我也不是,但在感情面前谁能把控得了?”俞连依旧不依不饶。
“那我怎么管得了。”找到钥匙后,便对俞连说:“我回去拿些资料。”
“我陪你。”俞连转身去拿车钥匙,我立马阻止他,“别了,有的资料不知什么时候看完,你难得休息,晚一点不是还有个会议吗,好好在家休息。”
“轻沉,你就这么不想我去你住的地方吗?”
在我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俞连这样问我。
“我没那个意思,只不过没有必要而已。”我换好鞋站起身,回道。
“所以薛法竺去就有必要了?”俞连站在玄关口,看着我,问。
“你老是扯他做什么,俞连,你别想那么多。”我转身打开门还未走,却被俞连拉住,听得他说:“轻沉,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我叹口气,把门关上,问:“你要我怎么做?”
“搬过来吧。”
我推开俞连,说:“我现在不是住这儿了吗?”
“不一样。”俞连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却迟迟没有下文。
我沉默一会儿后,道:“就算是情侣之间,也还是要有一定的距离吧,希望你能明白这点。”说完,我再次打开门,走出去后关上了门,也将俞连的一切隔绝在这道门里。
我的生活几乎都被俞连占据,就连工作也在潜移默化地被他影响着。如果再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会迷失,成为一个依赖俞连,无法独立生存的一个人。
这很可怕。
我以前一直觉得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但是现在这个观点慢慢产生了改变。
我越来越不能想象如果离开俞连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甚至不敢去想,因为那样会让我痛苦不堪,落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境地。
我知道自己本不该去忧心那么多,至少能感觉得到俞连现在爱我。
但是却不得不去想以后呢?
根据我周围所了解的爱情婚姻来看,没有一个是长久的。
往近了说我的父母,离婚来得那么突然,原来只是我没看到他们之间产生的问题;还有薛法竺,这么有耐心的男人就算没有外遇还是会因为其它问题离婚;往远了说我的舅舅叔父,家庭不是已经瓦解就是聚散无常,正面分崩离析的境遇。
无论相爱时多么热情,都有冷却的时刻,不是面临分离,就是忍受不愿分离的折磨。
这就是人生。
更别说我和俞连,我们是两个男人,而且我跟他的问题不在少数。不去想便罢了,一想起来捋也捋不清。
依照俞连的性格,一旦不喜欢我了,毫无疑问会选择离开。这件事他曾经做过,做得不留情面。
不过说实话,跟我谈恋爱不就是有这些好处吗?
不需要负责,毕竟我不是小姑娘,会为着清白问题跟他纠缠不清;
我们不会结婚,这个不合法,他的法律身份一直是“未婚”;
我们也不会有孩子,一旦选择离开便再没任何关系,终身不必有所牵挂。
如果我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还算好点,可偏偏属于那种陷进去很难走出来的性格。如果陷得太深大概会容易被淹没,浮起来后变成一具尸体。
并非说我不愿意专心一致地对待这份感情,只不过要全心全意付出一切于我而言目前是没办法的。何况我跟俞连这种情况如何能做到?毕竟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坦白也做得并不到位。
我也不是不想问俞连的过去,和他好好沟通,但分离了六年,这是成长最为迅速的一个阶段,几乎将最青春年少的时光都给错过了,再去问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无论好还是不好我都没有参与,如何有资格去评说,甚至安慰感叹?
与其像个局外人听这些故事,倒不如就让它自然地过去。
说起来就算读书时与俞连在一起,对他所知也甚少吧。那个时候热气方刚,对未来的憧憬远大于对过去的好奇,每天想着如何比昨天的自己更好一些,不知不觉却忽略了许多,错过了最佳彼此了解的机会。
慢慢来吧,这些还是需要时间,毕竟我们刚重逢,忧虑太多都无济于事。
当天晚上我给俞连发了消息说不过去那边了。
开学的课件和计划书需要重新整理,我不习惯做到一半就搁置在一边,所以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第二天上午忙完,便去了俞连那边,却发现自己昨天离开俞连家里的时候并没有带钥匙走。今天是工作日,俞连大概不会在家。
尽管如此,我还是上楼试着敲了敲门,心想俞连若是不在,那我先回去,给他打电话说一声晚上过来。
心里这样计划着,门却忽然开了。
我心里本是一阵惊喜,但在看到开门的人时,可以说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凝固了。
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穿着浅灰色V领针织衫,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那是俞连的毛巾吧?
他本来是在擦头发,看到我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人的长相……很俊美,面部轮廓和五官有种欧洲混血的感觉,浑身透露出些许异域风情的意味。而且好高,虽然我的身高178,通常看来还行,但眼前这个人得有185往上的身高吧。
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你啊,这么快又见面了。”那个男人一边擦干头发,一边很随性地和我打招呼。
我现在很确定那块毛巾是俞连的,不过说我们又见面了……?
“嗯?你是俞连的同学?”我一时间还叫不出他的名字,但大概能确定就是那次我去同济大学找俞连时见过的人,叫戚……戚……
“戚时坤。你记性不太好啊,我可清楚记得你的名字,夏轻沉。”戚时坤嘴角上扬,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这种略带傲慢的神情和目光果然和当时一模一样。
“是谁?”俞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而且听那厨具碰撞的声音,应该是在做饭。
“没什么。”戚时坤扬声朝厨房那边回应,并打趣似地说:“你专心炒菜,我可不想再尝一次你做得一塌糊涂的食物。”
这般亲近俏皮的话语……
“你进来还是走?”戚时坤问我,但那堵在门口的架势分明不想我留下。
“这不是你家,请让一下。”我低沉着声音回道。
“真是没劲儿。”戚时坤“嘁”了声后还是让开了,往屋内走去。
我心情虽然烦闷,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所以还是硬着头皮换鞋走进去。
“轻沉,怎么来不给我发个消息呢?”俞连将一碟菜端出厨房时正好看见我走近来,带着有些惊有些喜的神情对我说。
但我对此的理解是‘惊’大于‘喜’。
他叫我把这里当家,我回家难道还需要通知一声吗?
此刻我的别扭劲儿又开始发作了。
“刚好,准备吃饭吧,一会儿我给你介绍我的同学。”俞连说着又进了厨房。
“俞连,说是同学见外了吧,我们明明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戚时坤有些抱怨,说话还将‘朋友’两个字加重。
“怎么都行,反正你自己又不见外。”俞连顺势回了一句。
一切显得那么自然和谐。
我看着戚时坤挂着笑意的脸没来由地更加心烦意乱,于是进房间拿了两本书走出来。
俞连此时将汤端出来,见我要走,便问:“轻沉,你去哪儿?”
“我回来拿几本书,有事先走了。”虽然不能看见自己的表情,但我并不擅于假装,所以此刻的表情估计有点儿难看。
俞连大概是看出来了,走过来拦住我问:“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忙,你们吃吧。”说完准备去换鞋。俞连却拉住我,说:“再忙也得吃饭啊,听话。”
“欸,俞连,人家工作要紧,你以往工作起来不要命,我劝你吃饭还不是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要会换位思考。”戚时坤说完已经自然地在餐桌上落座了。
俞连会有那种表情吗?虽说他有一点点起床气,但是偏向于撒娇一些。
俞连没有理会戚时坤的话,而是温声细语对我说:“我做了你喜欢的青椒炒肉,本来是想留给你晚饭吃的,但你现在来了就一起吃吧。”
我心渐渐平复下来,俞连都这样安抚我了,再不答应确实有些过份。
我点点头,和俞连一起到餐桌那边并排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