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游戏》木子小小青

9、第九章

　　乔英卓边走边道，“是井，城内有口井，可通地府。”
　　叶顾有点意外，昨天他们才刚说好绝不合作，今天乔英卓就大度到主动共享信息？
　　耿明明似是看出了叶顾的疑惑，道：“我们九个人里，确实有一个伪装鬼，但剩下的八个人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关系，通力合作才是最好的方式。我们不会再逼问你们知县发布的额外信息，但今天找到的线索，我们可以共享，集思广益，尽快完成游戏。”
　　叶顾点点头，他很欣赏耿明明这个小男孩，年龄不大，心智却很成熟。
　　为表诚意，叶顾主动将刚才从纪三秋的问题里获得的背景故事告诉这四人，乔英卓也将今天上午他们在外奔波打听到的线索和叶顾等人说。
　　他们的线索，简而言之就是乔英卓刚走进来时说的那一句，有口井通向地府。但井在哪，怎么进，他们一概不知。
　　念青脸色很难看，有种“我给了对面一个大瓜，对面还了我一颗芝麻”的吃亏感受。
　　叶顾听完之后，倒是没说什么，现在他对另一个问题十分在意：“你们今天很早就出去了？”
　　张友开口道：“对啊，我们六点多就起来了。本来想等你们起床后大家分个工出门找线索，但是你们那边两个屋睡得跟猪似的，一点起床的动静都没，我们只能先出门去了。”
　　这时念青三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祝小夏一脸不可思议的问：“你们昨晚什么都没有遇到？”
　　乔英卓四人一愣，都摇摇头。耿明明道：“我昨晚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可能是白天太累了，一沾床就睡着了。”简童是个耿明明牌复读机精，他道：“我也是，睡得很好。”
　　张友也应和：“我也是，昨天太累了，仆人来收拾完碗筷我就睡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中间我被一声惊叫吵醒过，但我实在太困了，很快又睡着了。”
　　乔英卓也道：“我也听到过，但只有一声。我起先还担心了一会，但后面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就又睡着了。”
　　这一声应该就是祝小夏的那声惊叫了。叶顾又给这四人讲了讲昨晚遇到的两只鬼。
　　念青若有所思，转过头看向耿明明和简童，问道：“你俩没听到尖叫吗？”
　　耿明明和简童都摇摇头。
　　祝小夏和张友有点奇怪的看向他们，祝小夏道：“昨天晚上那么安静，一声大叫你们都没听到？”
　　张友也道：“我都被祝小妹那声尖叫直接吓醒了，你俩完全没听到，不会是在撒谎吧。”他说着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下耿明明，显然他觉得比起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毛头简童，年纪轻轻却格外理智的耿明明更加可疑。
　　简童还是个小朋友，感受到张友怀疑的目光，像瞬间点燃的一颗小宇宙，冲上前就推了张友一把，大声道：“你乱说什么！”但他人小力气更小，用尽力气推的那下不仅没让张友挪动分毫，还让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身后耿明明的身上。
　　张友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小简童气坏了，张牙舞爪还想扑上去挠他，耿明明拉住小朋友安抚，但脸上也隐含怒意。
　　崔枚出来打圆场，道：“他们人小睡觉沉，没听到挺正常的，我小侄子大半夜打雷也照样睡得很香。”
　　乔英卓也道：“可能是隔得太远了。念小姐你们的屋在东侧靠外，明明和小童的屋在西侧靠里，对角线最长，门窗紧闭的情况下可能确实听不到。”
　　纪三秋此时正好问完了话，看见这边在争吵，几步朝叶顾走过来。
　　叶顾给他讲了下现在的情况，纪三秋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叶顾明白他的意思，嫌疑范围内三个人发生争吵，一旦今晚伪装鬼针对性搞事，他就暴露了。
　　衙门内的众人这里已经得不到更多信息，纪三秋使唤刘纲将人都解绑了。
　　念青看看天色，道：“乔英卓，你再仔细说说井的线索，快中午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接下任务。”

　　时间回到今天早上，乔英卓四人正在大街上随便瞎晃。
　　这是往前不知哪个朝代的市集街巷，跳圈、吐火，剪窗花、糖葫芦，这边是茶楼里的说书，饭馆外的吆喝，那边是粗野农夫驾着牛车疾驰而过，暖风吹起轿帘，引得娇俏的官家小姐轻声叱责。满眼所见，皆是熙熙攘攘，眺目远望，尽是绿瓦红墙，整一个古时欣欣向荣的繁盛画卷。
　　简童和耿明明还是小朋友，古装电视剧都没怎么看过，新奇得不得了。简童拉着耿明明到处瞎跑，东瞅瞅西看看，兴奋得小卷毛都翘起来了。
　　乔英卓和张友追在两个精力旺盛的小朋友身后，满脸怒容，看着前面在人群里自由穿梭的小小身影，恨不得抓过来一人赏一个巴掌。
　　突然，他们看见狂奔的简童停下来了。刚刚一盆带着墨汁的洗笔水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头发、脸颊，和那身小小的八卦服。
　　简童一愣，张嘴就要哭，一个男人匆匆从一旁的摊子走过来，急忙告饶：“对不住，刚泼水没注意到，别哭，我给你买糖葫芦！”
　　乔英卓和张友在远处看着，幸灾乐祸，心想，小兔崽子让你跑，自有墨水把你泼。
　　街上路过的人纷纷围过来，开玩笑朝那男人道：“幕僚大人，当街欺负小孩子可不妥当啊。”
　　那男人低声向吃瓜群众们解释，乔英卓心里却是一喜。幕僚？那就是知县的军师啊，刘纲处没见过，这只能是上任知县的幕僚了。游戏里的重要npc，阴司的事，问他再合适不过了！
　　乔英卓赶紧走上前，表明自己是简童的监护人，又委婉的提出不需要男人的道歉，只想得到一些供奉阴司的信息。
　　简童不懂得大人们的肮脏交易，花着一张脸，问：“那还给我买糖葫芦吗？”
　　男人笑笑，道：“买啊，作为赔罪，我可以回答你们一个问题，但是仅此一个，多的想都别想。”
　　乔英卓说到这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简童一眼，道：“都怪小童不懂事，吃什么糖葫芦，那幕僚也很强势，我们之后再怎么求情他都不回答了。”
　　念青问道：“你们问的什么问题？”
　　乔英卓道：“问的'怎么去地府？'。”
　　纪三秋嗤笑：“你不会在一个问题里多设置几个需要回答的信息点？都怪你不懂事，瞎问什么问题。”
　　乔英卓说不过纪三秋，只能怒目而视。
　　纪三秋又把刘纲叫过来，问了问这幕僚的事情。
　　刘纲了解得并不多，只知这幕僚姓李，叫李诜，上任知县暴毙身亡后，他就立马辞职，搬到西市，做起了替人读字写信的文书先生。
　　念青喃喃道：“上任知县暴毙身亡后，他就立马辞职？”
　　纪三秋道：“看来他和上任知县的死有点关系。”
　　念青摇摇头：“但他又只是搬到西市，感觉没有什么做贼心虚的意思。”
　　众人都沉默下来，这幕僚李诜疑点太多，但目前又无法从他本人身上获得直接线索。
　　崔枚开口道：“有一点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前几任知县都要偷偷摸摸的去供奉？每家每户都出了钱，按理说他们应该都有去参拜的权利。”
　　叶顾灵机一动：“因为利益。行为可疑，必定是本身有不想公开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般都和金钱、职权有关系。”
　　崔枚惊呼一声：“前几任知县不会在供奉的钱里贪污腐败了吧？”
　　纪三秋向刘纲道：“把衙门的账本拿来瞧瞧。”
　　拿到账本后，大家果然发现了里面猫腻。每年六月，收入每户供奉约三千余金，而支出一栏却写着：“纳阴司之粮”，两千金。
　　前几任知县确实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一众筹一供奉，转了两手就贪污了一千金。
　　叶顾看向刘纲：“你上任也有好几个月了，不会连账本都没看过吧。”
　　刘纲目光闪躲，支支吾吾：“我甫一到任便发现其中问题，想来应是二十年前的知县将老神仙所言的两千金私自篡改为三千金，以便从中牟利。但此事已有二十年，前任知县也均不在世，此时若再将真相告知百姓，只会得来民怨鼎沸而已。”
　　念青皱眉：“一开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刘纲又沉默了。
　　叶顾看了看他，向念青摇摇头道：“他们毕竟是游戏里的剧情人物，可能和伪装鬼一样，受到游戏规则的限制，我们只有找到相关的线索后，他们才能说出对应的信息。”他转向刘纲，问道，“我们已经知道需要从井进入地府，你真的不知道这口井在哪里吗？”
　　刘纲摇头：“酆都县约有井五百余口，具体是哪口，我确实不知晓。”
　　五百多口井，他们就算一个一个的去试，今天也试不完了。突破口还是在幕僚李诜那里，他们必须找到能让李诜开口的线索。
　　众人都开始翻起了衙门几十年来累积的账本，连小简童都蹲在耿明明身旁，力所能及的做些递材料的工作。
　　时近正午，厨房开始忙碌。纪三秋一边低头翻着账本，一边不忘向刘纲点菜。叶顾一听，全是做工繁复、用材昂贵的硬菜，再看向刘纲，果然又是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他手里正好翻到一本记录去年成都府向酆都县发放赈银的账目，突然想起来刘纲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曾说过，酆都县水旱不断，人民生活穷苦，但这两日所见，酆都县百姓不仅没有因连年的灾害忍饥挨饿，反而丰衣足食，安平喜乐，完全不像是苦于没有余钱向阴司供奉的样子。
　　叶顾立刻询问刘纲，刘纲听后神色古怪，踟蹰半晌，才道：“酆都县确实连年灾害不断，我并未撒谎，但奇怪之处在于，我查看账目时发现，赈灾的银子竟从未被盘剥过，全都用之于民，解灾荒之急。一日我翻看县志，又发现酆都近二十年持续遭受水患涝灾，不由觉得疑惑，如果'纳阴司之粮'确实奏效，何故仍旧频发灾害？”
　　刘纲站起身，环顾众人，道：“因此，我请诸位前来，其实是想请你们探一探，这阴司，究竟是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