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游戏》木子小小青

8、第八章

　　祝小夏满脸惊恐，喃喃自语道：“有鬼，有鬼，我不能再待在这了！”
　　念青冰冷的声音从黑漆漆的屋内传来：“你可以出去，但一踏出这门，我们立马上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别想着还能再回来。”
　　叶顾看着祝小夏神色恍惚的模样，问：“发生什么事了？”
　　念青听到他的声音，走到门口，皱眉道：”你们怎么来了。“说着一边拉开祝小夏，一边侧身：”先进屋，外面不安全。“
　　屋内崔枚正借着月光把油灯点亮。屋内贴心的放上了火折子，只需轻轻一吹，就有火从纸筒中喷出。
　　房间重新恢复明亮之后，叶顾发现这间客房与他们的格局一致，两张矮榻，一张案几，雕花小窗此时被彻底打开，透进凉凉的月光。
　　他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
　　念青看向祝小夏，发现她仍在抖抖索索，便不再指望，直接开口道：“我们三个人商量好晚上轮流值夜，从大约亥时也就是 11 点开始，崔玫第一个，祝小夏第二个，我第三个。因为没有时间计量方式，我们就约定数数，数到 7200 下，大约两小时，就叫醒下一个人。”
　　崔玫接着道：“我是第一个。因为我平时就是夜猫子，经常玩游戏到一两点才睡觉，所以数到7200下时，我还没有什么困意，就又多数了一个小时，才叫醒小夏。这三个小时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叶顾问：“你有听到我们屋的拍窗声吗？”
　　崔玫茫然摇头：“没有，一直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顾和纪三秋对视一眼，和知县刘纲的经历一样，他们的声音被屏蔽了。
　　念青问：“你们遭袭击了吗？”
　　叶顾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念青脸色难看，直接走过来看了看叶顾的脖子。
　　叶顾拍拍她示意自己没事，又转向祝小夏，“你值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
　　祝小夏抖得很厉害，但她明白，大家是来解决问题的，必须得配合，于是咬咬牙，道：“小枚姐叫醒我后，我不敢去案几旁，就坐在床上数数。数到 4000 多一点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特别困，眼皮子像打架一样，一点都睁不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就睡着了。”
　　叶顾道：“3、4 点本来就是人最容易困的时候，你们又用数数的方法，造成了一种规律性的节拍心理暗示，相当于催眠。你睡着是很合逻辑的。”
　　祝小夏听明白了这不是鬼对自己做了什么手脚，稍微松了口气，但想起之后的事，她表情又难看了起来：“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模糊间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像是小宝宝在哭。那声音一开始很小，像蚊子一样嗡嗡的，我听得有点烦，但实在太困了，也没睁开眼睛看。后来，那哭声越来越清晰了，就好像……就好像那声音从远处渐渐走到了我的身旁！我一下子就惊醒了，睁开眼，看到一双眼睛，离我特别近，就在我的眼前！！”
　　回忆到这里，祝小夏再一次崩溃了。
　　崔玫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她。念青接着道：“她大叫了一声，我和崔玫都被吓醒了。醒来之后，我才发现屋里油灯已经灭了，窗户也大大的开着。”
　　叶顾看向纪三秋：“又是眼睛。”
　　纪三秋摇摇头：“不对，她看到的是一对眼睛，而我们只看到一个。”
　　叶顾转头问祝小夏：“你看到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祝小夏抖着声音道：“是……是一对黑青色的眼睛，眼角张得特别大，瞳孔是竖立的，就好像……好像是一双动物的眼睛。”
　　纪三秋道：“你能认出是什么动物吗？”
　　祝小夏使劲回想了下动物世界，惊呼道：“是老虎！对，是老虎的眼睛！”
　　之后众人又问了一些问题，但祝小夏已经答不出更多。
　　叶顾将现有的线索缕了缕，分析道：“首先，从外貌特征而言，可以确定我和纪三秋遇到的红色独眼鬼和祝小夏遇到的青眼老虎鬼不是同一个鬼，除非它的眼睛是个彩灯，能够红橙黄绿青蓝紫转个遍。其次，从行为特征而言，独眼鬼对玩家产生了直接伤害，就一定不是伪装鬼，而老虎鬼都到床头了，却只是吓了祝小夏一跳，我个人认为它很大概率就是伪装鬼了。”
　　“现在我们可以得到两个结论。一是除伪装鬼外，督查衙门西院还有至少一只鬼。二是伪装鬼在你们三人都在的情况下出现，可以排除你们三人是伪装鬼的嫌疑了。”
　　念青点点头，之前他们做了范围锁定，伪装鬼的行为又将这个范围缩小至张友、耿明明和简童三人。
　　叶顾接着道：“两个鬼的基本特征我们也有了一些掌握。一，伪装鬼，有一双青色的，像老虎一样的眼睛，掌握了某种开窗的方式，会熄灭油灯。虽然它本身不具有威胁性，但如果它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打开小窗，引来别的恶鬼，或是打翻油灯，给屋里点把火，都是比较危险的行为，我们需要尽快将它找出。”
　　“二，独眼鬼，眼睛呈红色，每次出现都仅有一只眼睛。它可以用不开门窗的方式进屋，眼睛能够附在物体表面移动，攻击方式是以手掐喉。但这里存疑，因为据纪先生所说，眼睛遭到攻击后手就消失了，那双手或许不是实体，而是由眼睛幻化而出，下次它再会幻化出什么部位用于攻击，我们就不得而知了。根据我脖子上的淤青，这只鬼的手呈现四指极长，拇指极短的形状，这样的手，十分畸形，是不能拿起东西的。”
　　念青补充道：“第一晚独眼鬼就表现出了强烈的害人恶意，而我们还没有接到真正的任务，不能消灭它，只能逼退它，这很被动。所以白天我们必须得去努力找出线索接到任务，否则，明晚将会是一场，大逃杀。”
　　众人都沉默了。纪三秋道：“现在大概已经 5 点，天快亮了。鬼怪一般昼伏夜出，天亮之后能睡个好觉。”
　　说完带着叶顾回了屋。
　　叶顾还想再跟他讨论一下知县的线索，很明显，他们遇到的独眼鬼和知县遇到的鬼是同一个，但是知县却明确提到独眼鬼并不能直接进屋，这里和叶顾他们遇到的完全不同。
　　但纪三秋却是摇了摇头，道：“先睡觉。明天要下地府，阳气不足的话人的三魂容易被阴差勾走。”
　　叶顾只得闭嘴回到床上，他现在神经亢奋，完全睡不着。但瞪着对面躺下没一会儿就发出均匀呼吸的纪三秋，竟渐渐的也有了一丝困意。他学着纪三秋平躺下，盖好被子，没一会，也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天光已是大盛。回笼觉效果很好，叶顾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纪三秋没在房内，叶顾推开门，看见念青和崔玫正在站在院子中间小声交谈。
　　他打了个招呼，问道：“纪三秋呢？”
　　崔玫的表情有一瞬间难以言表的扭曲，她道：“大佬一早起来，把衙门里所有仆人都绑了。”
　　叶顾一愣，问：“他绑来做什么？”
　　崔玫道：“他说，要玩点不一样的。”
　　叶顾脸上也现出了和崔玫一样难以言表的神情。等他走到大堂，看见厅内满满当当被手臂粗的麻绳五花大绑的，从做清洁的仆人，到厨房的伙夫，甚至还有正在当值的衙吏大约三、四十人时，心里只有六个字飘过：又来了，骚操作。
　　纪三秋跷着二郎腿坐在原本该是刘纲坐的高堂官椅上，刘纲站在一旁，略弯着腰，神色为难的正辩解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纪三秋没理他。看见叶顾走进来，热情的招呼道：“小叶子，快来，早餐我都给你留好了。”
　　叶顾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反驳这个辣鸡称呼，还是该吐槽纪三秋厚颜无耻的喧宾夺主。他哽了很久，最终一句话都没说，面无表情的接住崔玫递过来的小米粥和包子，沉默的吃了起来。
　　那边，纪三秋向刘纲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拿起醒木重重一拍，大厅内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纪三秋道：“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些事情，你们必须如实相告。”
　　厅内众人以沉默作为对强权的反抗。
　　纪三秋也不恼：“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配合点不好吗？”
　　众人均变为怒目相视，看来被带到这里的方式并不是太友好。
　　纪三秋又慢悠悠地道：“下面我们进行抢答环节，谁先回答对我的问题，我不仅当堂放了他，还赏银三两。”
　　气氛静默半晌，然后突然就变了，堂内众人纷纷开口：“我来！”“我什么都会答！”“我是酆都包打听！”“放屁，我才是八卦小天王！”……
　　叶顾：“……”
　　崔玫向他解释道：“刚我们向知县大人打听过了，知县的工资标准大概就是每月三两，这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一笔天降横财了。”
　　原来是金钱的力量。
　　不过纪三秋哪来的钱？叶顾看向他身边站着的刘纲，嗯，刘纲快哭了。
　　大厅内突然变得热火朝天起来，纪三秋又拍了拍醒木，等众人安静下来，才说道：“第一个问题，给我解释一下供奉阴司的习俗是怎么来的。”
　　这简直是道送银题，每一个手脚都被捆住的 npc 努力向上窜着脖子，代替举手的动作。
　　纪三秋点了一个窜的最活泼的衙吏让他说，这衙吏跟中了大奖一样，在周围一群柠檬精怨怒的目光中开心道：“大人，小的就是这土生土长的酆都人，您要问这问题，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要不是手脚都被捆住，叶顾觉得他能原地变身成一个说书先生。这衙吏道：“我县'纳阴司钱粮'的习俗大约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时值初冬，有位道门高人途经酆都，进城后神色巨变，立马求见当时的知县，说酆都将有地动大祸。那些年风调雨顺，民乐安康，知县及人民均不信这老道所言。没成想一日后午时间，竟真如地龙翻身，刹那间地动山摇。酆都遭此一难，满目所见皆是断折伤残、颓垣败壁，人民苦不堪言。此时知县才想起那断言大祸的老神仙，四处求问得知其仍留酆都，赶忙请来。那老神仙道，酆都自古以来便是人鬼相交之处，人世在上，阴司在下，人食五谷，鬼食供奉。酆都人民常年在上吵嚷，毫无礼数，阴司众鬼神必然大怒。知县惶恐，问其有无解决之方，老神仙迟疑良久才道，三千银钱，向阴司讨要一岁平安，如若不然，酆都必遭大难。此后，酆都便有了每年供奉阴司的习俗。”
　　这衙吏说完，纪三秋便立马示意刘纲给他解绑，接着问道：“供奉的三千银子如何得来？”
　　这又是道送银题，众人也不窜脑袋了，齐嚷嚷道：“每年每户出银钱二两！”知县刘纲补充道：“酆都有1500余户。”
　　叶顾想，这就是众筹搞封建迷信了。
　　纪三秋白嫖了一把，三两谁也没给，不顾底下众人的愤怒，接着问道：“每年怎样供奉？”
　　出乎意料的是，台下跃跃欲试想拿三两的众人都面面相觑，衙门里的厨娘道：“我们平头百姓哪里知道，每年都是知县大人亲自去供奉的。”
　　叶顾皱起眉，现任知县刘纲显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三月才到任，上任知县又是暴毙身亡，估计到现在都还没人和他交接工作。
　　事情到此似乎被卡住了，纪三秋却道：”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只算重量，也不是一个人能抬得动的。这事做得再隐蔽，也肯定有知情人。“
　　此时，从大厅外走进几个人，正是今天一直没见过的乔英卓、张友、耿明明和简童。“我们已经调查到供奉阴司的地点了。”乔英卓边走边道，“是井，城内有口井，可通地府。”

作者有话说

　　竞猜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