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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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能不朽
就在所有人欣慰于冤案平反、朝政清明、太子贤德之时，南楚边境陈兵、四国扣边，梁国恐有国灭之险。兵士不缺，只差良将。
东宫之中太子主持朝政，与重臣和诸位军侯商讨对敌之策。
林凡顶着众人的目光，径直走了进来，诸君拿不准态度，还是霓凰先发问，“小凡，你怎么来了？”
林凡先见礼，“太子殿下万安，诸位大人安好。冒昧前来请见谅。”
萧景琰不明所以，但也知林凡非无理之人，于是说，“小凡，你有何事，情势危急，长话短说。”一个称呼、便让在场诸人品出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亲密，这就不好打断了。
林凡环视众臣，镇定地说，“听闻四方来犯，臣女不懂军事，但朝廷需鼓舞士气，送来此人祭旗，这是其往北燕走私贩马的证据。”说着拿出一叠文书书信和一纸条陈，放于太子面前的桌案上。
“北燕此次亦举兵来犯。”事关朝政，沈追郑重起来。
萧景琰狐疑地拿过条陈，匆匆读了，生气地说，“无耻，心中还有没有家与国。蔡荃，你去查证，依律办理。”
于是蔡荃接手了所有材料，林凡也知他为人，放心离去，“既然蔡大人接手，林凡就不打扰各位大人商讨国事了，告退。”
萧景琰还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是场合不对，“小凡，唉，算了，你退下吧。”
林凡这一来一去，短短几句话，一个案子，让在场众人都对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说回国事，梁国能领兵的将军，十三年前因赤焰案牵连损失过半，如今还留存的皆老病，有心而无力。南楚曾兵边境，霓凰郡主可回云南震慑，夜秦地方军可平定、无需中央派军。除此以外，还有大渝、北燕、东海三处未解。
林凡无需听商议，也无需问梅长苏，自打各国来犯的消息传来，联想起蔺晨讲述的冰续丹功效，就只剩下一种结果。林殊还有许多人要说服，林凡也去办一点她的事吧。
特事急办，走私贩马案三日就下了判决，许泽平斩首、步尧海通缉，而陈复礼因已主动退出只判了刺配。这日、陈复礼启程去北方边境服劳役，林凡带着已化名为易重明的丁乙来送行。
两人相对而坐，仿佛惜别，却是剑拔弩张。
陈复礼先开了口，他也没想到会栽在林凡手里，“想不到还能再见沐风姑娘，不，某错了，是林小姐。”
林凡板着脸，说：“见你落魄，我很开心。”
陈复礼反而笑了，“总归还是把某放在了心上。”
林凡不多言，拔了发间银簪，一下刺入陈复礼搭在桌子上的手背中，眼见着渗出娟娟鲜血，才说：“是恨在心头。”
一旁的差役见此，问：“怎么回事？”
率先回答的却是陈复礼，“某不小心，划了手，死不了。”
“别死就行。”差役也不愿管一个损国利己之人，扫了一眼就径自喝茶去了。
陈复礼拔出银簪，仿佛没有痛觉，完全不管伤口，反而把玩着簪子，说：“某没佩服过何人，但林小姐，某服气。捅了某这么狠的一刀，这支云纹发簪就留给某吧。”
“沾了你的血原就该扔了。”普通银簪，既没徽记也不值钱。
陈复礼随手在衣摆上擦干银簪上的血迹，收了起来，说：“那就算某捡到的。天涯路远，就此别过。”
林凡笑着诅咒，“望君埋骨他乡。”
陈复礼亦笑着回应，“定不能遂了林小姐之愿。”
目视陈复礼一步一步远去的背影，林凡和过去沐风所有的怨恨说了永别。
再在苏宅见到蔺晨的时候，林凡抱着一丝侥幸，问了一句，“给阿兄了吗？”
蔺晨叹一口气，点一下头，又无奈地摇摇头，说：“我会陪他、直到最后。”
林凡行一礼，说：“得友如君，幸甚至哉。”
这一举动，反倒让蔺晨吃惊，“你不去劝一回吗？他还没吃呢。”
林凡露出一个悲伤的笑，说：“没用，不是吗？假面终究是假面，戴再久他也还是林殊，义气千秋、沙场纵横才是林殊宿命的舞台。”
此时梅长苏远远见到二人说话，林凡神色不对，慌忙跑过来询问，“蔺晨，你和她说什么了？”
林凡深深地凝望梅长苏，眼神中有理解与了然，说到，“阿兄，你不用费心说服我，我懂你的心。既然情势如此，无法避免，请用最强劲敌人的鲜血、为林殊的最终结局浇奠，请用最光芒万丈的荣光、为林殊的生平作注解。”
梅长苏，不，林殊也被此情感染，承诺道，“好，血洗大渝军，重铸北境防线，震慑强邻，林殊一定做到。”这一刻梅长苏做回了林殊，那个策马纵横、威震敌军的常胜将军。
几路大军同时出征那一日，无数百姓在城外相送，连萧景琰都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大军远走。军中有他的挚友、同袍，他们奋勇搏命之时身旁再不会有萧景琰，这也许只是承国家之重的代价之一。太子的作用独一无二、不可取代，他得坐镇京师，守卫所有将士的家园和背后。
林凡也在城外送别，当林殊从她面前走过，当许多熟悉的脸从她面前走过，奔赴这一场不知生死的战争。她只觉得百姓的嘈杂和军队的肃穆还不够，配不上此刻之恢弘、此刻之悲壮。
于是，林凡登上高处，举起林殊给她的佩刀，声嘶力竭地高呼，“征北军！常胜不败！梁军！常胜不败！梁国！常胜！昌盛！”
这一声声呼喊直刺入人心，丁乙第一个附和，“征北军！常胜不败！梁军！常胜不败！梁国！常胜！昌盛！”
然后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最后所有的百姓都全心投入此刻的豪情万丈，呐喊响彻天地，“征北军！常胜不败！梁军！常胜不败！梁国！常胜！昌盛！”
在这样的齐声高呼中，林殊回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找到林凡，无需千言万语，一个眼神足矣。林殊已经和霓凰道过别、约定来生，再无旁人需要牵挂，扬鞭策马，奔赴林殊命中注定的战场、无法更改的结局。
所有的英雄都需要一个盛大而华丽的谢幕，而唯有死亡的瑰丽绚烂、才能衬托出英雄豪杰的悲情与壮烈。
名将自古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发。①
大军走后，林凡则在京城一遍遍计算着日期，三个月，是林殊的期限。春暖花开的时节，与捷报一同传来的还有讣告。蔺晨亲来给林凡送信，转交江左盟印信和她送的那个荷包，荷包毛了边、沾了血，看不出本来模样。或许是林凡的龟鹤绣的不好，才不能实现心愿。
蔺晨此刻也只有苍白的语言，做无谓的劝解，“早有预料的事，他死而无憾，也无需太伤心。他最后的信，你读一读吧。”
林凡拆开来读，信中没有嘱托慰问的话，而是江左盟各堂口的名单和一份梅长苏的人脉关系，林殊将这一份势力交到林凡手中，但能拿到多少就要看她的能力了。
收起悲伤，林凡问了蔺晨一个不相关的问题，“听说蔺大哥和阿兄有一份出游计划，如今可愿与林凡同游？”
蔺晨无可无不可，亦需要化解这一份悲伤，“游山玩水，散散心，也好。”
关于林殊的记载在十三年前就已经结束，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后来的跌宕起伏，当他们逐渐逝去，无需百年，只要一代人，这一段往事就将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永远成为谜团、不为人知。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