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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   忘言之契

      誉王与悬镜司夏江勾结,被梁帝察觉,触了龙之逆鳞,自然是容不得,而私炮坊事发,更是雪上加霜。誉王一败涂地,王珠被削、闭门思过,彻底失去了争储资格。
      其余皇子或年幼或平凡无争,靖王实际上已成为了东宫唯一的人选,七珠加身、荣耀万丈。沐风风闻其赞誉满朝,宫中的静妃亦成为皇后之下第一人,未来已无需过多担忧,梅长苏也可以松一松神,沐风也可以放一放心。
      惊心动魄的正月过了,温暖和煦的二月风平波息。朝堂上为了中正定品而热闹喧嚣,虽有一二私心,更多的也是心向国朝,倒有几分欣欣向荣之意,苏宅亦不乏朝中重臣时时拜访,俨然又是一位白衣卿相。
      而靖王终于见到了卫峥,听他以亲历者的身份、讲述了当年梅岭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悲愤化作坚定的志向,万事以昭雪旧案为先,无论是储位还是其他任何事都要靠后。
      沐风也听过梅长苏的讲述,血已冷、心已凉,却是意外的平静,昭雪旧案只是整肃超纲的起点而已。

      这一日的苏宅很安静,只有沐风和梅长苏坐在堂上,握着一盏春茶,赏窗外细雨绵绵、淅淅沥沥从屋檐上滴下。
      从一片嫩绿的枝丫上收回视线,沐风问:“三月春猎,阿兄也随行?”
      “嗯,是陛下的谕旨,为了安抚天下士子。届时,静姨也随行,她必定会寻机亲眼确认。”梅长苏说。
      “贵妃娘娘通医药,阿兄既然瞒不住,何不据实已告。”沐风说着放下茶盏。
      顺手将沐风的茶盏重新注满,蒸腾起一缕茶香,梅长苏说:“太子未封,意恐生变。”
      “大势已然。”沐风不觉得还会有难以应对的意外,但也没深劝,梅长苏本性难移。
      沐风和梅长苏一时无话,久久的沉默,看着飞流无视雨丝,翻去隔壁靖王府摘了新鲜的桃花来,清新娇嫩,生机勃勃。
      当一切尘埃落定,或许才是最迷茫的时候,于是沐风小心探问,“这一盘棋已到局末,阿兄打算何时开一新局呢。”
      “行百里者半九十,还不是时候。”梅长苏又端起茶,轻轻嗅那一抹悠悠茶香。
      沐风惊讶于梅长苏竟没有计划,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擅自提了建议,“听闻户部沈大人、刑部蔡大人常常来访,阿兄是否想过重入朝堂、经世济民。”
      梅长苏吃一口暖暖的茶,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说:“景琰亦如此想,吾心甚慰。”
      “那阿兄、如何想?”沐风望向梅长苏问。
      “我累了,不若远遁江湖。”梅长苏的视线转向了窗外,春雨洗刷尽尘埃,庭院内的花草绿油油的、自由自在地舒展着枝条。
      “江湖逍遥也不错,因何语气惆怅。”梅长苏自江湖来,往江湖去,亦不失为一种圆满。但沐风心里对梅长苏深藏的自弃总是放心不下,趁着气氛安宁祥和,猝不及防地问:“阿兄,什么是火寒之毒。”
      梅长苏转回头,只说了一句,“已经解了。”就又将视线移回了春意盎然的窗外。
      “不若我去问问宴大夫。”此次不问到底,还不知有无下次机会。
      梅长苏长叹一口,思考了一会儿,沐风迟早会知道,迟早也要独自撑起林氏,终于开口,用平淡、无起伏的语气讲述,“唉。全身烧伤者,必死无疑,但若被梅岭独有的寒蚧虫咬噬全身,则可留一线生机。此虫食焦肉,吐毒素,以冰寒扼火毒,形成新毒,便是火寒之毒。”
      “症状?”
      “中毒之人,骨骼变形,皮肉肿涨,满身白毛,形似野兽,且舌僵而不能言。每日毒发,唯吸血可平息,人血尤佳。”
      “何解?”
      “解法有二。其一,控制毒性,不伤根本。毒不发作,无需饮血,虽不能习武但与常人无异,可享天年。只不过,白毛仍在,舌根仍僵,言语不清。”
      “其二呢?”
      “削皮挫骨,碎骨重塑,卧床一年而骨肌再生。容颜恢复,语言正常。不过,样貌大改,内息全摧,多病多伤,寒疾频发,寿数有限。”
      “阿兄,对不起。”随着叙述,泪水从沐风的眼角止不住地流下,梅长苏的选择是什么不言而喻,而他的病弱也都有了原因。这也是他不可触碰的苦痛,也许沐风该装作不知道。沐风的这一声“对不起”不只是她自己,也是所有人该对林殊讲的。
      梅长苏很平静,递了一块手帕给沐风,说:“无需道歉,已经够了。”够我为七万忠魂昭雪,够我辅佐明君登位。
      “昭雪翻案是够了,可留了时日给我们,我、穆阿姐,还有靖王和所有人。”沐风的手紧紧攥着手帕,哭着说。
      “为兄尽力。”梅长苏微笑着承诺,但眼中却是遗憾和祈愿。
      沐风看懂了,却不忍再追究,握住梅长苏的手,诚恳地说:“其实最重要的是,偿阿兄的平生之志。”
      “小凡,谢谢。”谢你解我忧思,懂我志向,知我心愿。
      “无需道谢。”因为有你,作我依仗,纵我妄为,爱我信我。
      清茶飘香,余韵悠远绵长。

      三月春风吹更暖,万物复苏处处新。京中得意的、得势的、得宠的,都随圣驾去了九安山春猎。如今炙手可热的靖王、静贵妃自然在其中。期间静贵妃与梅长苏的相认,靖王的有眼无瞳,众人对新格局的反应皆略过不表。

      另一边,留在京中的沐风则抓着锦年不放,她留在升平馆的时间不会太久了。趁着京中纨绔子弟多数跟去了九安山的机会,带着锦年熟悉馆中事务、拜访相熟店铺等等。
      锦年从没这么忙碌过,抱怨道:“这都是你的活儿,整日压着我做什么?还事事都得我跟着。”
      沐风笑意吟吟地答:“当然是让你学了。”
      锦年不是不上进,但是着实没懂沐风用意,“又用不上,你和鸾儿姐都年轻,青姨也不老,萍姑姑和红姨眼巴巴地盯着,哪有位置。”
      “可先做我的臂膀。”说着沐风拍了拍锦年的肩。
      锦年拉开沐风的手,说:“先?臂膀?我看你一个人游刃有余。”
      “还不是为了你好。”
      锦年不是不识好歹,只是也有顾虑、有担忧,“我知道,可你也太心急了,不是才拉拢鸾儿姐和青姨,又推我出来,你让馆长如何看。”
      沐风只好说:“你不知道,我得罪了宫里,也许以后就要你照顾我了。”
      锦年分辨了一下沐风神色,说:“假话,我不信你哄不过来宫里,徐公公不是最信你?”
      沐风糊弄不过锦年,只好意味深长地说,“我有我要做的事。”
      “沐风。”锦年看着沐风,担忧地问,“你又要去冒险了?”
      沐风拍拍锦年的手,安抚道,“不是冒险但要专心。”
      “专心吗?专心啊。罢了,我替你守着这一摊事。”锦年这就是答应下来,认真好好学了。
      “不是替我,是取而代之。”若只是抱着暂代来做事,是不会有威严的。
      锦年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靖王殿下得势,你,是不是,要走了。”
      并非如此,但沐风也无法回答,只能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也不是。”是要走了,却不是靖王。
      锦年笑起来,想要以此驱散离别的惆怅氛围,“聚散终有时,还以为可以和你相伴永久。”
      “后会亦有期,珍惜当下吧。”沐风说着努努嘴,示意桌上摆着的拜帖、账册。
      锦年推开桌上的本本册册,说到,“得了,你我都不是忸怩之人,说说明日见谁吧。”
      “供应瓜果的贩子。”沐风也干脆地答。
      “唉,也忒繁琐。”锦年一把捂住脸,怎么瓜果贩子也要见啊。
      沐风哄她,“我相信锦年来得。”
      锦年掐着腰,说:“那是。以往有你才显不出我来,以后……”
      “以后就看年姐大显身手了。”沐风忙帮她把后面的话补完,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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