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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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爱惟亲
京城中、誉王与靖王争斗的如火如荼之时，朱樾却没心思关注，不是他真的不想知道，而是他已然麻烦缠身、无暇他顾了。本以为将近一年过去了，私炮坊之事应该算是掀过了，不想有人从未放弃追查，自从朱樾的贴身亲随被刑部逮捕以后，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忧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借着新年走动，朱樾拜访了刑部尚书池旭，池旭其人秉公任直，但并非不近人情。出身世家望族的池旭与朱樾、有着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正如他和许多人都有这样的关系一样。这些人盘根错节，遇到事情一般不会落井下石，斟酌着也能帮扶一二。
交换一个眼神，池旭便知道朱樾有话要说。
两人来到书房，朱樾率先开口，反正也没必要转弯抹角，身为刑部尚书的池旭肯定都知道，“池大人，听说刑部还在查私炮坊。”
“到池某这里儿来打探消息了？”池旭笑得也有几分意味深长。
朱樾只好放下身段，恳求，“池大人，池郎，我跑不了，你给我个准信儿吧。”
“唉，你既然心里有数，又何必再问，何况是那个蔡荃、蔡大人主理的。”池旭也没必要为难，只是一则事请太大、还牵涉党争，二则蔡荃铁面无私、不讲情面，他是帮不了的。
没有深情厚谊或是利益勾连，没人会拼尽全力相助，所以朱樾也不是为了徇私而来。“我知道你不能偏私，我只问一句。”
“看在自幼相识的份上，你问吧。”朱樾要不是誉王妻弟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联姻皇室也是有利有弊的。
“我只问蔡荃何时呈报陛下？”朱樾问。
这个问题无伤大雅，池旭也就告诉朱樾了，“或明日或后日，总归就在这一两天了。”
“池郎，多谢了。”朱樾行礼道谢。
“朱郎，当初，何必呢？”池旭也生出两分感慨，世家子弟若是不参合、总能安享富贵的。
“唉，多说无益。”朱樾能说什么呢，重新来过，他仍会如此选择吧，何况没有如果。
第二日一早，朱樾就进了宫、求见梁帝，定要抢在刑部蔡荃之前见到今上。虽然还在年节里，并不上朝听政，梁帝还是要处理一些紧急政务、时不时见一见朝臣的。朱樾有爵有职，自然得到了召见。
朱樾见到梁帝，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跪下请罪，“臣有罪。”
“大过年的，怎么了。”梁帝愣了一下，最近也无大事呀。
朱樾仍不多言，直接呈上了与誉王的往来书信，只说：“呈上罪证。”
“你这是自首？”梁帝眉头一皱，接过高湛转递的一叠书信，翻开第一封，就是誉王指使炸掉私炮坊的，顿时火起，都是不省心的。随意翻看了两眼，写的都是誉王指使朱樾干的不法事。一下子摔了信纸，双目冒火地看向朱樾，“你不是来自首的，你是来告状的。”
“臣不敢。刑部蔡大人已经查到了，很快就会禀报陛下。臣愿领所有罪责，绝不沾染半点其他人。”朱樾说完，长跪不起。
“你愿意？”梁帝这才缓和了一点语气，皇家的颜面不能有损，有人主动揽责他当然不会拒绝。
朱樾再拜，“臣甘愿，虽死不悔。”
“说罢，换什么。”梁帝也明白朱樾的言下之意。若是不答应，他也能让蔡荃查不到誉王身上，但强压难免会引起臣子不满，朱樾自愿最好。
“臣恳请陛下宽宥朱氏一门。”朱樾说
在梁帝眼中，朱氏且还排不上号，只要不多嘴、放过也就放过了，“嗯，事是你办的，跟他们无关。”
“臣叩谢皇恩。陛下。”朱樾三拜，仍未起身。
看出朱樾还有未竟之语，梁帝抬手示意，“说吧。”
朱樾犹豫着开口，“恳请陛下怜惜家姐，一介妇人。”
“誉王在，誉王妃自然无事。”一介无知妇人更不在梁帝眼中。
“臣再谢皇恩浩荡。”朱樾四拜。
答应了朱樾所求，梁帝指一指书信，问：“嗯，都在这里了？”
“是，臣已全部呈上。”朱樾没留，因为梁帝若袒护，什么书信也无用，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行了，下去吧。”陛下挥手赶走朱樾，又拿起那叠信细看。但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而已。
“臣告退。”
退出殿门，直到离开梁帝的视线，朱樾才发觉、冬日里他却一身的汗。他从未独自直面梁帝的威压，想退缩却又不能有丝毫犹豫，这怕是他今生最勇敢的一回了。朱樾也知道，他的死期不远，单只私炮坊一案就已是罪无可恕。何况还有这次出借大理寺监牢给悬镜司一事，，林林总总，都是梁帝不愿让世人知道的。若是不走今天这一步，那他或可活命，但绝对少不了免职除爵。如今以他一条性命保住朱氏门楣，不亏。若是还能护一护姐姐，则赚了。
冬日正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有一丝暖意，朱樾一步一步向家中走去，他还要交代清楚，不要上告、无需疏通，他，在劫难逃。
于是，当蔡荃提审朱樾的时候，就遇到了他平生首次的无解状况。虽然梁帝下令彻查，但到了朱樾这里却是线索全断了。
反反复复审了很久，朱樾只有一句话，“罪责，全认。主使，没有。”
蔡荃还在摆事实、讲道理，“朱樾，你没有炸掉私炮坊的动机。”
“私人恩怨。”朱樾随口说。
蔡荃心头怒起，瞪着朱樾说，“一派胡言。朱樾，朱大人，别逼我动粗。”
“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蔡大人难道要用刑。”朱樾反问。他绝对不会松口，但自小养尊处优，还真怕吃苦头。
这不过是一说，若是用刑，口供就没了可信度。蔡荃追求真相、不能那么做，只能晓之以情，“朱樾，你以为担下所有罪责，就能在誉王那里换来感激吗？”
“我不懂蔡大人的意思。”朱樾根本不接话茬。
蔡荃也没了办法，软下语气，“朱大人又是何必呢？”
朱樾苦笑着摇摇头，也流露出一点真情，“蔡大人，作为一个将死之人，也劝你一句。朝廷，远比你想的复杂，并不是只有非黑即白。”
“我相信天道公正。”蔡荃背脊挺拔，一身正气、无所畏惧。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朱樾衷心希望，蔡荃能永葆这份赤子之心。
这一案最终还是蔡荃被挫败。朱樾因私怨炸掉私炮坊，无视百姓，枉顾法度，判斩首。其爵位由子侄继承，朱氏无一受牵连。这就是世人眼中的结果，而在梁帝眼中却又是另一回事了。在仔细翻阅过朱樾呈递的书信后，自然能够发现，是誉王出面，逆犯卫峥才得以关入大理寺。更证实了誉王与夏江的勾结，那么就不存在误解，不能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