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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   路人甲乙

      天将明,月影稀,夜夜笙歌的升平馆也在在黎明之前渐渐归于平静。
      今日任庚跟着沐风,见了司苑局的黄公公,吃了顿酒,遮遮掩掩交接了置办的寿礼。回到升平馆又奉命和寒烟往宫中送了一回消息。拖着略有几分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推门进屋,刚准备倒在床上,就看到黑暗中有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凑近一看,居然是丁乙。
      任庚的心还咚咚跳着,带着点不耐烦,问:“丁乙,你干嘛?”
      “跟我来。”丁乙也干脆,只给了三个字。这一片住的都是护卫,丁乙不放心,于是领着任庚来到湖边。
      深更半夜还飘着细细的雨,周围一个人影也无。
      顶着雨跑出来,任庚颇有几分不爽,“你到底要干嘛?”
      “说话。”丁乙仍是惜字如金。
      任庚认识丁乙很久了,也颇为了解他,知道他忌讳什么,顾不得计较,说:“没人了,说吧。”
      “你跟着去苏宅了。”丁乙进入正题。
      “是。”任庚承认。
      丁乙接下来没说话,而是一剑直指任庚的喉咙,见任庚慌忙后退,才说:“不要多嘴。”
      “我也是沐姐的护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任庚侧身、闪开剑尖,他当然不会多嘴,又跟谁说去,至于如此吗。
      “我知道,我要你只听她的话。”丁乙的剑影一闪,仍指向任庚。
      还要共事,任庚不想起冲突,只好解释,“这是护卫的职责,我不会违反。”
      丁乙盯着任庚的眼睛强调,“只有她的话,任何话。”
      “丁乙,你不觉得你过了吗?”任庚也有了几分火气,什么叫任何话,叫他送死难道他也去吗。
      “不关你的事。”丁乙不在乎任庚的想法,只要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两不相干,任庚反问,“那你为何管我?”
      丁乙不回答,仍自顾自说着,“你若违反,我就杀了你。”
      “哼。”
      “你若有二心,我也杀了你。”
      “没完了,是吧。”
      “你若迟疑,我还杀了你。”
      任庚的火气再也压不住,抽出腰间的剑,“说的那么厉害,你杀得了吗?”
      丁乙瞥了一眼任庚的剑,冷冷地映着月光,说:“试试。”
      “你还当是从前吗?”任庚一点不惧,都知道丁乙受过伤,武艺不进反退,所以他才一直没回应丁乙的挑衅,口头逞能而已不必计较。
      任庚一个起手式,首先出招,迎了上去。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不过三十招,倒是任庚败下阵来,被丁乙挑落了手中武器。
      任庚一脸震惊,上上下下扫视着丁乙,“你调养回来了?”
      “管好自己的嘴。”丁乙不回答。
      “你哪来的钱买药。”没有流水的好药材和几年精心的调养根本不可能,任庚转念一想,丁乙一直只跟着沐风,只能是沐风出的钱。任庚露恍然大悟,一边拾起自己的剑,一边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难怪。”难怪这么忠心耿耿。
      丁乙再次强调,“我的话,你记好了?”
      “不敢不记。”技不如人,任庚只能低头,“我懂,杀我。”
      丁乙这才收剑回鞘,转头正巧看到湖中开得正好的荷花,伸手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骨朵。
      任庚走到丁乙身边,还想和他好好聊两句,“丁乙,你不必如此,我没理由背叛沐姐。”
      “无所谓,我会看着你。”丁乙没给任庚继续说话的机会,拿着花走了。
      任庚望着丁乙的背影若有所思,报恩?痴心?摇摇头,认命地跟了上去,一同回去了。

      第二天,沐风和锦年正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桌上、地上摆了许多东西。丁乙一脚踏了进来,随手将那一朵荷花插在了摆瓶里。然后避开所有的零零碎碎,找了个角落默默听两个人闲话。
      沐风偶然间一抬头,看见了丁乙,顺着他的眼神,瞧见了那朵已经绽放的荷花,心中一甜,微微一笑,多少柔情尽在不言中。
      锦年旁观了全套的眉眼官司,撇撇嘴,扯过一块银红锦缎,说:“这个怎么样,好看、少见、还贵。”
      沐风接过看了看,“不错是不错,可不是整匹的,是不是不太合适。”
      锦年用吃惊的语气说,“整匹的得多少钱,一般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
      沐风摇摇头,说:“我是说,送一般的绸子,整匹的。”
      为着阿聪成亲的贺礼,沐风折腾一早上了,锦年漫不经心地顺口就说,“我看你是闲的,阿聪成亲,又不是你儿子成亲。”
      沐风瞪大眼睛,声音也尖了起来,“锦年,就你这张嘴。快走,快走,不然我想撕了它。”
      锦年连忙服软,说到:“我给你赔不是,沐风仍是风华正茂、青春正好。”
      “嗯,饶了你吧。”打趣了两句,沐风说回正事,“还是送两匹普通绸子吧,这锦缎虽好,普通人家根本不会舍得穿的。”
      “一般绸子也不一定舍得。”锦年这些年也懂得了些凡尘俗物,不再是目下无尘的大小姐了。
      “也不好太寻常了。”
      锦年已然不耐烦了,说:“就你要求多。赶快选好,好把余下的收起来。”
      沐风清点起来,“一匣子二十个银锞子,一对龙凤镯,两只鎏金簪,两匹大红绸,这些也就可以了。”
      锦年心里算了一下,觉得已是非常丰厚了,“都有二、三十两银子了。沐姐这样阔绰。”
      “我也不亏待你,这块锦缎喜欢吗?送你怎样?”沐风将那块银红锦缎捧到锦年面前。
      锦年不客气,拿了单独放在一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然后,两人将礼物整理出来放在一处,其他的还要放回箱笼,丁乙也过来帮忙,却不得其法,越帮越忙。
      在丁乙又弄乱了几束丝线后,锦年无奈地开口,“丁乙,你还是别了。”
      沐风也只好支开他,“阿乙,你去叫阿聪,让他一会儿过来一趟。”
      丁乙讪讪地走了。
      没了捣乱的人,沐风和锦年两个人很快就整理好了。沐风一会儿还要见阿聪,锦年估摸着时辰也就回去了。

      不一会儿阿聪来了,以为沐风有吩咐,说:“沐姐,您叫小的。”
      “阿聪,来坐。”沐风让阿聪坐下,才开始话题,“听说你要成亲,什么时候?”
      阿聪没多想,连忙回答,“下个月初八,还得求沐姐给个假。”
      沐风点点头,估算了日期,说:“那当然,那就从初六到十二,好好在家准备。”
      阿聪急急摆手,“用不了那么久,家里有我娘张罗,有三天足足的了。”因私请假是要扣工钱的,他并不打算多休息。
      沐风算准了阿聪的心思,许诺道,“馆中不缺人手,工钱照发。”成亲一辈子一次,不怕别人效仿,何况阿聪是沐风的得力助手,想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多谢沐姐了,小的往后好好干。”阿聪这才真的开心起来,沐姐不讲虚话,照顾都是实实在在的。
      沐风知道一点阿聪家的情况,问:“你原本干的就不错。成亲处处需要钱,手头可还宽裕?”
      阿聪连忙说,“沐姐,小的攒了几年了,尽够了。”跟着沐风几年,工钱翻倍,时不时还有额外的赏钱,要不也成不了亲,阿聪很满足了。
      “若是有需要,就和我说。我虽说不上富裕,也比你多几个,只要你不觉得风尘污浊。”
      “沐姐,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小的不也是在这里伺候人,赚这个风尘的钱。若没您提拔,小的家里更是还在吃糠咽菜呢。”阿聪内心是万分佩服沐风的,钱就是钱,还分什么好坏,要不他也不会来升平馆干活。
      “你跟着我这几年也是尽心尽力的,我不便前去,备了些礼物。”沐风这才将一边的东西指给阿聪看。
      “小的不跟您客套,多谢沐姐了。”阿聪扫了一眼,两个匣子和两匹红绸,思量着匣子里不知是什么,单只两匹绸子就够多了。沐风的手下遇到红白事,总有一份礼,阿聪没多想便收下了。
      “馆中人来人往不方便,东西你送回家去吧,今日就不用回来了。”沐风嘱咐道。
      “小的告退了。”阿聪拿着沉甸甸的礼物回了家。

      离了升平馆的锦绣堆叠,回到简单朴素的家,院中杏树挂的果早就被摘光,仅有的一只母鸡偶尔咯咯两声,灶房的烟囱还冒着烟,不知道是娘还是妹妹在忙碌。
      阿聪放下绸子不说,打开匣子一看,整整齐齐的银锞子、金光闪闪的手镯和簪子,第一个念头就想给沐风还回去。可一想到家里的状况,又犹豫了。
      这时阿聪的娘走了进来,看到这许多东西,忙问:“阿聪,哪儿来的?”
      “沐姐给的贺礼。”阿聪如实回答。
      阿聪娘走近了,摩挲了一把红绸,光滑细腻,赶忙收回了手,怕粗糙的手刮了丝,感叹道,“你们沐姐真大方啊,虽说是那里的,但真是个好人。”
      “娘,这礼收着有愧。”阿聪没想到礼物如此贵重,不觉得他当得起,忙要合上匣子。
      阿聪娘按住儿子的手,劝说到,“阿聪啊,因为你干活的地方名头不好,多少人看不上你,这不是补给你的吗?”
      阿聪合上匣子,说:“一码是一码,这活计是我自己找的,冲的就是比别处工钱高。”
      “是高,咱家不是人多吗?苦了我儿了。”
      阿聪比他娘懂事理,“这礼是沐姐给的,沐姐也只是掌事,并不是东家,怎么能让她来补。”
      阿聪娘也不是不明白,但实在是人穷志短,“人家给了,你就收下吧。往后咱们好好给她干活,不怕苦不怕累,还不成吗?掏空了家里才凑够的聘礼,日子还得过,你三个妹妹也一日日大了,也得要嫁妆嫁人啊。”
      阿聪娘亲的手有厚厚的茧子和细小的裂口,阿聪看着也心头一酸,再说不出拒绝的话,“娘,家里的情况我都明白。唉,往后我给沐姐卖命。”往后只要沐风吩咐,阿聪不会打一个磕巴。
      阿聪娘见他答应了,欣喜地拉过匣子仔细瞧,“你跟对了人,往后更有出息。阿聪,这是金的吧?”
      “镯子是金的,簪子是鎏金的。”阿聪在升平馆还是见过一些好东西的。
      阿聪娘拿起一只镯子往手上比了一下,“那这镯子值钱啊。以后给你大妹、二妹一人一只,当嫁妆。”
      阿聪本想解释簪子的价值和镯子差不多,贵在工艺,但看着娘亲又觉得没必要解释了。

      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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