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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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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郎陌路
靖王一早去武英殿商谈国事,琳琅带着侍女独自入宫,宫墙巍峨、宫道幽长,琳琅人小、走得很慢。
跟着的茄蓝怕她累着,便劝说:“郡主,奴婢抱您走吧。”
琳琅摇摇头,倔强地说:“茄蓝,我不累,我在数这条宫道有多少步。”
名为茄蓝的侍女又说,“郡主,芷萝宫里娘娘还等着呢?”
“马上就到了。”琳琅坚持要自己走完。茄蓝只好跟着,一双眼睛紧盯着琳琅,一刻不离。
终于走到头,琳琅才说,“好了,是两千四百九十八步。你抱我吧。”
“是。”茄蓝松了一口气,抱起琳琅,向芷萝宫走去。
琳琅到时,静妃已在门边等着了,一把拉过琳琅,细细地为她擦去额角的汗水,“阜宁来了。不是茄蓝抱着你吗,怎么还一脸的汗。”
琳琅得意地说,“祖母,我自己走来的,茄蓝只抱了我一小段。”
静妃拉了琳琅进殿,让她赶快坐下歇脚,又端来一碗汤,“阜宁真厉害。现在天凉了,吹了风,别再病了。来,喝一碗甜汤暖一暖。”
“还是百合的吗?”琳琅不喜欢百合清酿。
“入了冬,正是吃莲子的时候。”静妃讲究应节气,又多加了冰糖,“阜宁喜欢吗?”
琳琅先尝了一口,很甜,才大口地吃起来。“嗯,比百合好吃。”
“就你嘴最挑。你父亲呢,怎么一个人来了。”静妃问。
琳琅最近甚少能见到靖王,不过她也习惯了,“父亲现在每天都在忙,也不陪我了。我想祖母了,就自己来了。”
静妃慈爱地看着孩子,心中却在思索靖王又在忙些什么,“好,阜宁长大了,可以自己进宫来找祖母了。”
“父亲说我太小,不让我骑马,庭生哥哥也不帮我。”琳琅趁机和静妃告状。
抬头看了看门外,静妃说:“那是太小了,等你能够够着门口的楠树枝,再骑马吧。”
“可我现在就想骑马。”静妃居然没站在她这边,琳琅很失望。
静妃又给琳琅盛了一碗甜汤,翠玉小碗没有几口,不怕孩子吃多了,“那你多吃点东西,才能快快长大。”
琳琅一边喝着甜汤,一边提要求,“好,祖母,我要吃蝴蝶酥、樱桃肉。”
“阜宁要吃,什么都有。”静妃哪有不答应的。
琳琅在芷萝宫吃过饭,又玩了一阵子,就回了王府,听人说了靖王又不在,其他人也都忙着,就一个人坐在一处台阶上看天发呆。
庭生练完武,从这里经过看见琳琅,便过来说话。
庭生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问,“郡主怎么坐在这里?”
“在想事情。”琳琅看庭生,只是闷闷地回答。
庭生已经十几岁了,一向懂事,看着天晚要起风了,就说:“想什么回去想,这里风大。”
琳琅这才转头看过来,问:“庭生哥哥,都叫我郡主,叫我阜宁,是不是没人叫我琳琅了。”
“郡主闺名理应避讳。”庭生一本正经地回答。
“可那是父亲、母亲给我的名字,我很喜欢。”琳琅的脸上写着倔强和不解。
庭生也不甚明白,也不知如何回答,只知道这是成人的规则,必须遵守,张开口却只有一声,“郡主。”
“好吧,我知道了。”总之就是不可改了,琳琅站起身,失落地往回走。
庭生望着琳琅小小的后背,唤了一声,“琳琅妹妹。”自他们第一次见面,庭生私下里一直这么称呼琳琅,直到琳琅得封郡主,有了封号,再没用过这四个字。
琳琅回头笑了一下,说一句,“回去了。”然后跑掉了。
庭生看着渐渐跑远的背影,愣了片刻忙跑去追。
入了冬,天气愈发的冷了,梅长苏旧病复发,身体愈发的弱了。沐风得到消息,准备了几样东西去苏宅探望。
梅长苏看到沐风进来,说到:“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蒙大统领刚走,你就来了。”
“蒙大统领,是为探病,还是朝中有事。”沐风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坐下。
“二者皆有。”
沐风摆出个洗耳恭听的表情。
梅长苏于是说道,“今早在武英殿,靖王与誉王争赈灾之职,誉王争到了。”
“有何关碍。”沐风对赈灾之事全无了解。
梅长苏两句话带过,“无论誉王还是太子都太贪。不过我已有安排,不出三日就会有结果。”
“阿兄神机妙算,无需担心。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不过落一场雪就病的如此重。”正说着,梅长苏应景地咳嗽了起来。
等梅长苏咳完了,抬头看见沐风责怪的目光,说到,“我没事,只是看着严重。”
“阿兄的话不可信,宴大夫,您说,到底有没有事。”沐风转头问正拿药进来的宴大夫。
宴大夫把药碗往梅长苏面前一放,说:“他的身体,底子不好,比不了常人。只要他乖乖听话,好好养着,有我在,就没事。关键是得听话。”
有了名医作保,沐风才放下心来,“那就辛苦宴大夫了。我带来一坛罗浮春,只给您喝,他们都没有份。”然后将酒给了宴大夫。
宴大夫打开封口,陶醉地闻了一下,“还是你最乖。”
“宴大夫的话最对。”转头沐风又对梅长苏说,“阿兄,你要听宴大夫的话。”
“这么多人看着,我敢不听吗?”说罢,一口喝了药,苦得微微皱了一下眉。
梅长苏乖乖地吃了药,沐风拿出一个袖炉,说:“送你个袖炉,不是怕冷吗?”
“我还没那么娇弱吧。”梅长苏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伸手去接。
沐风却放到了一直都在的黎纲手中,“黎大哥,记得买银霜炭,过两个时辰换一回,放一点香料也行。”
“是,小姐,我都记下了。”黎纲收下袖炉,准备马上就烧好炭给梅长苏用上。
梅长苏讪讪地收回手,“你们怎么都听她的。”
沐风目光闪闪地说:“因为我有道理。”
正说着话,甄平进来说靖王来了。沐风避无可避,和梅长苏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请了靖王进来。
萧景琰进来亦是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梅长苏的客人是沐风,即使两个人坐在一起,也想不出他们会有任何交集。“苏先生有客人,没想到也是我也认识。”
“靖王殿下万安。”沐风行礼。
“沐风,你怎么认识苏先生。”萧景琰满脸的疑惑。
沐风按照之前的约定,轻描淡写地说:“苏先生来过升平馆,一来二去聊得来,就认识了。”
“我和沐风姑娘是同乡,聊些故乡景致、小吃特产。”梅长苏接着补充。
“那先生与沐风的故乡是哪里呢?”
“鄱阳。”梅长苏说。
“饶州。”沐风说。
两人同时回答,萧景琰信了三分,“饶州别称鄱阳。那么……”
沐风不待靖王继续问出口,抢先反问,“那么,靖王殿下是来盘问的吗?”
“不是。”萧景琰接着的话便再说不出口。说起来,沐风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他也再不是沐风的什么人。
沐风的眼中没有丝毫眷恋,匆忙结束了尴尬的谈话,“既然不是,想来殿下与苏先生有要事商谈。沐风只是来探病的,既然心意送到,便该走了。”利索地起身,“靖王殿下、苏先生,沐风先行告退了。”
沐风走了,萧景琰连忙问:“苏先生,沐风也是江左盟的人吗?”
梅长苏摇头,“沐风姑娘只是我的友人,跟江左盟无关,也不知道我与殿下的事。”
“真的是这样?”
梅长苏将话题转回正事,“确实如此。殿下此次来,是为了赈灾之事吧。”
“沐风说的吗?”萧景琰吃惊地问。
梅长苏呵呵笑着,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这些事沐风姑娘怎么会知道。早上蒙大统领来过。”
“原来是蒙大统领,是我糊涂了。”萧景琰也有些不好意思,是他想多了。“先生病着,只有我不知道。”
然后,二人谈了赈灾之事,梅长苏安慰了靖王,让他耐心等两日,必定得偿所愿。
萧景琰回府路上,盘算着是否该给梅长苏送些慰问礼品。转念又想起沐风。原来他也并没有多了解她,她的故乡、她的朋友他通通不知道。回到府中,他的时间又被无数政事占满,没空闲来想儿女情长。
而沐风回升平馆,也回想了与靖王在苏宅撞见之事,若是解释,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漏洞,所以不若不解释,随靖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