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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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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消长
按照张福的吩咐,沐风开始着重留意螺市街其他几家的消息。在此营生的姑娘们、街头街尾多少都有两个别家的朋友,沐风不仅在升平馆中打听,还派了冉秋去各处交友。冉秋温柔不爱张扬,也颇有点年资,正是好人选。
至于如何上报张给福、就要有一番考量了。杨柳心背后是地方豪强,梁帝几番打压之下,鲜有动作,妓馆杀人案后一直安静。妙音坊倒是异动频频,却是江左盟的耳目,沐风当然要有所保留。而红袖招,原是异族,又是誉王臂膀,倒是可以知无不言。
七月底京中百姓不再禁嫁娶娱乐,升平馆也重新开始迎客,花魁继续选、夜夜笙歌仍就。只是少了许多最顶尖的权贵,总是差点意思,这些人多多少少与皇家沾亲带故,守制的时间要长些。而有了花魁名号的芳纯、还是收获裙下之臣无数,豪商巨贾、客似云来、鲜花着锦。鸾儿跟着脸上有光,对于沐风的擢升也没那么不平了。
苏宅得联络着,张福的差事得办着,馆中的姐妹也不能忽略。沐风去福庆楼取了前些日子订的一盒子发梳,桃木、鎏金、琉璃、牛角等等,虽不名贵但胜在精巧。分送给馆中各位,连素纨都得了一把雕人物的黄杨木梳。昨日去了鸾儿那里,今日沐风带着一对鎏金嵌绿松石的发梳去见青姨。
见到沐风,青姨问,“你日日那么忙,今日怎么有空儿来我这儿。”
“这不是来给青姨送礼了吗?”沐风说着,将装着发梳的匣子递过去。
“这无缘无故的,送的是什么礼呢?”青姨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并不在意。
“看您说的,过几日不就是中秋了嘛。”理由随时都有,但沐风也引出了真实来意,“但是和您、沐风也不说假话,沐风是怕顶了萍姑姑的差事,服不了众。”
“你原本最年轻,反倒越过了大家,谁心里能没点嘀咕,要不是你平日人缘好,萍姑、红秀肯定能顶到你面前去。”青姨也不一味做好人,谁也拦不住别人心里的不舒服。
“沐风虽不才,但上面点的差,万没有推拒的余地。”沐风并不是来示弱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们也不是没得意过。”青姨当然知道沐风并非柔弱可欺,她只是两边都不想掺和。
“就是这个道理。沐风不是诉苦,这差事并不容易,不能不尽心尽力。若是有个闪失,沐风好还是坏,不过上面一句话的事。”沐风也要说明白她不是平白得的提拔。
青姨摆摆手,“你不必细讲,我明白,新官上任三把火,上面开了口,下面可不得跑断腿。”
“说到底,鞍前马后都是别人的功劳,再如何我等的日子也就如此了,能有什么前途。馆中和和气气的才是,沐风也不想一边做着事、一边挨埋怨。”话中之意就是让青姨站在她那一边。
青姨不会轻易松口,“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心疼你,可你也知道萍姑、红秀都不是善茬。”
既然是拉拢就不能空口说说而已,“所以才请青姨和鸾儿姐姐帮忙,这馆中采买金银首饰、衣服布料的活计实在是照顾不过来了。”这两样是最有油水的,沐风也不是不心疼,但还有福庆楼的那一桩,而管理仆役又是掌握各处消息不可或缺的一环,便只能如此了。
沐风如此大的手笔,青姨也心动了,这才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说:“也是,见天儿不见你人影。你话都说到这儿了,哪能不帮帮手。”
“鸾儿姐姐那里昨日已经知会了,馆长那里沐风一会儿去请示,其他人就靠青姨周知了。”鸾儿那里沐风已经说好了,这送钱的事自然好办,馆长那里也不会反对。
“得了,一定帮你办好了,不白收你的梳子。”青姨这说的就是拦着萍姑、红秀的事了。
“有劳青姨了。”沐风亦满意,相信萍姑、红秀没机会找她麻烦了。
仲夏时节的一日,沐风早早带着任庚出门,走遍西市,寻了两坛罗浮春酒,才去有名的茶馆等冯寿。
两人互相早有耳闻,相见还是第一次。
“冯公公安好,一直想拜见,不得机会。”见面先寒暄。
冯寿师承张福,见人先带三分笑,说:“我对沐风姑娘也是早有耳闻啊,还是托了姑娘的牵线,咱们才得了这么好的生意。”
“这也是恰巧了,没什么磕绊,没辜负了冯公公的信任。”沐风谦虚。
冯寿这才开始进入正题,“如今你也在师父手下听用,今日认识了,见面也方便,就不用过徐禄那一手了。”
“徐公公毕竟还管着升平馆,沐风也不能不顾他的面子,您说是不是?”沐风却不能贸然应下,不为交情,还为徐禄这个人呢,简单明白一望便知。以张福和冯寿的本事,踢开徐禄虽然是早晚的事,但能推迟一日是一日。
听了沐风的意思,冯寿顺着说到,“你想岔了,我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该他的一分不少,但没必要多许多麻烦。”
“沐风明白。但也要缓缓地办。”
有情义、顾念旧人,也是一种优点。冯寿也没那么急,又说起另一件事,“我自然信你,跟你说,这几次的消息传的及时,师父对此也甚是满意,你这两个月的辛苦,师父都知道的、也记得。”
“多谢张公公赏识,没出差错已是万幸。听说公公好酒,正好有一坛罗浮春,公公带回去尝尝。”都知局的事倒让银作局的人来传信,谁是心腹一目了然。
“就这么点小爱好,那就却之不恭了。”冯寿点头,这位沐风也是机灵、懂人情。
“公公能看得上眼就好。”
“这可是难得的好酒。”
两人相谈甚欢,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九月间,张福没有来,只是派了徐禄。另外,沐风时时往宫中传递暗中收集的消息,也得了一句好评。时常联络,张福并不需要等着巡查的机会拿呈报,徐禄除了过问选花魁外,一切都是例行公事。
徐禄这一个月来,其实心里着实不太踏实,冯寿和他争着在张福面前表现,张福虽然一视同仁,但冯寿毕竟是人家多年养大的徒弟。于是就想着,能不能在宫外张罗些新鲜玩意,给张福备份礼,表示表示。
要说宫外徐禄和谁关系最近,没有第二个人。于是找了沐风来参详。
徐禄并不和沐风客气,张口就说:“沐风啊,我这里有件事,想来想去,还是得麻烦你。”
“这么多年交情,公公的事也是沐风的事,您直说就是。”沐风还疑惑徐禄能有什么事。
徐禄不见外,“唉,我就喜欢你的爽快。你看,张公公高升,我呢,新到他手下,就捉摸着,寻些新鲜物件,给张公公备份礼。只是如今宫中因为太子软禁之事,人心惶惶,我也不好随意出宫。”
“这是应当的。沐风总在宫外,可以为公公分忧,东市、西市,沐风时刻帮公公留意着。”这件事不过跑跑腿,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徐禄有些为难地开口,“怕是有些来不及,张公公是下月生辰。”
沐风不用徐禄往下说,接口道,“那沐风就多跑几趟东西市,定不能误了公公的事。唯有一点,如何给您送去。”
“不是能往宫里送信嘛。”徐禄意有所指地看过去。
沐风亦还了一个眼神过去,堵住了徐禄的话,“徐公公,您也说了,那只是信。”
徐禄也不勉强,“嗯,没事,我找老黄帮帮忙,别有犯忌讳的东西就成。”司苑局日日往宫中送瓜果菜蔬,私下里也有些门道。
“送礼哪有犯忌讳的东西,不过是金银玉器、插屏摆件。”沐风点头,看来宫中各局人人有自己的门道,谁也不能小瞧了去。
“那就说准了,等下次我把花费给你。”徐禄补充道。
知道徐禄爱财,沐风当然不能收,“公公说笑了,哪用公公破费,再说给张公公上寿,也算沐风一份心意。”
冯寿笑着说,“倒白饶了你的。”
“还得谢谢公公给沐风孝敬的机会。”钱已经出了,话也要说的漂亮。
“那我一定转达你的孝心。”冯寿也挺称心。